《付诸一笑终如愿》Javilin

32、守岁

　　除夕更阑，人不能早寐。
　　所有的房子都点燃了灯烛，付府的人围坐炉旁闲聊，通宵守岁，以待天明。
　　有几个家丁得到了主人的允许，张罗到一块推起了牌九，掷起了骰子。
　　付一笑的两个姨娘不肯闲着，刚下了饭桌，便拉着付老爷去屋子里饮酒叙话，有小丫头禀告了付夫人，付夫人抱紧了手炉，道了声“随他们去吧。”
　　钟如愿晚饭饮了几杯酒，此刻有些上头，她站起身道，“我到外边走一会儿。”
　　“我陪你吧。”付一笑也跟着她出去。
　　钟如愿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脑子里晕晕乎乎的，付一笑忍着笑意跟在她后面走，她晃悠悠地走着，呆呆地坐在石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地上凉啊，起来。”付一笑拍拍她的肩膀。
　　钟如愿似有些微醉，她指着月亮，“那里有付一笑的脸。”
　　“这么几杯就醉了啊，”付一笑摸摸她的头，“我不就在这嘛，你还看月亮。”
　　钟如愿扭头望着付一笑，“我没醉。”
　　灯火映得钟如愿的脸红扑扑的，“月亮里真的有你的脸，上次我也见着了的。”
　　付一笑饶有兴致地问道，“上次是怎么见到的？”
　　“上次跟师兄弟一道喝桂花酿，我多喝了些，也是在院子里看月亮，就看到了你的脸。”
　　“以后不许跟师兄喝酒。”付一笑板着脸道。
　　“我想起我没看成宣城的剑曲宴，我还大哭一场呢。”
　　“不许跟其他男子喝酒。”付一笑又道。
　　钟如愿指着付一笑，“你想束缚我的自由。”
　　“我是为你着想，你还不愿听。”
　　“我听呢听呢，”钟如愿笑着抓着他的手臂，“我就喜欢你管我。”
　　“我对你唯命是从。”
　　付一笑笑着道，“那地上凉，起来。”
　　钟如愿朝他伸出手，“你扶我，我才起得来。”
　　付一笑伸出手，钟如愿攀着他的手臂站起来，直接靠在了付一笑的怀里，整个脸刚好贴着付一笑的肩，付一笑胳膊动了动，钟如愿拽得更紧了，“啊，你别动，我头好晕。”
　　付一笑哪能不知道她的意图，索性由她去了。
　　钟如愿贪婪地嗅着付一笑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竹子香气就萦绕在鼻尖，就像天然的催眠良药。
　　这大概是两人离得最近的时候了。
　　就这么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付一笑忍不住低声唤道，“钟如愿？”
　　钟如愿没有回应。
　　付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钟如愿？”
　　仍是没有回应。
　　怀里似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怎么会有这么贪睡的人，罢了罢了，付一笑就这么任由她靠着。
　　钟如愿眼睛动了动，窃笑着在付一笑怀里蹭了蹭，“你怎么叫，我也醒不过来。”
　　付一笑道,“好了，回房里睡。”

　　未等到上元节，付一笑一行便启程去了京都。
　　一路舟车劳顿，付一笑回到造星台顾不得休息，第一件事就是去
　　找岳凌凌。
　　岳凌凌先发制人道，“听说回京都途中觅得了一位女护卫，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可靠的话就留着吧。”
　　付一笑道，“我还以为岳姐姐会阻拦。”
　　岳凌凌一脸云淡风轻，“新排的戏要公演了，多上点心。”
　　“是。”
　　岳凌凌又道，“一笑啊，有一件事你一直瞒着，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呢？”
　　付一笑垂着眸，不愿答话。
　　“听说乔烟溪举荐你去排了一部新戏，”岳凌凌似笑非笑，“名人自己有想法，也不是坏事，我不会怪你的。”
　　付一笑道，“谢岳姐姐。”
　　钟如愿在门口等着他，付一笑出来便问道，“怎么样，我能留在你身边当护卫吗？”
　　付一笑挑挑眉，“岳姐姐同意倒是同意了，但若是你莽撞行事我就会扣你月钱。”
　　钟如愿笑笑，“月钱算什么，”她压低了声音在付一笑耳边道，“只要能每天见到你，不要钱都行。”
　　她又道，“那我现在得赶紧回我在京都的住处了，收拾收拾行李正式入驻造星台了。”
　　“谁跟你说你要住在造星台了？护卫不用住在造星台。”
　　钟如愿道，“我不，我就要住这里。”
　　“罢了罢了，你跟侍女们住一起吧。”

　　付一笑要去惠风馆宣传京都三少主演的戏目《成王败寇》，钟如愿便欢欢喜喜地回了住处。
　　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收拾衣物，“如愿，”门外边传来了说话声，紧接着阿念就跑到了钟如愿面前，“如愿，你可算回来了，我来找了你好几次，你到底去哪了？”
　　钟如愿道，“就回了趟阳城。”
　　阿念指着她道，“你是不是偷偷回阳城见一笑哥哥了？”
　　钟如愿忙着摆手，“没有没有。”想了想又补充道，“见是见了，但也不算偷偷见。”
　　“太幸福了，你跟一笑哥哥都是阳城的。”
　　钟如愿笑笑道，“对了，阿念，我以后不住这里了，我今天就要搬走了。”
　　“你留在京都不就是为了一笑哥哥吗，如果缺银子的话我可以先帮你付房子的赁金的。”
　　钟如愿道，“我要去造星台给付一笑当护卫了。”
　　阿念惊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这么聪明，想到了这么一个好办法！你武功那么好，有你保护一笑哥哥我真是太放心了。”
　　钟如愿道，“我走之后，思慕会要是有什么事请就交给你和薛蔓水了。”
　　“放心吧，我们不会胡作非为的。”
　　“你也放心，我会保护好付一笑的。”钟如愿语气坚定。

　　在乔烟溪的推荐下，付一笑确实又接了一部新戏《枯逢春》。
　　为了饰演好那个反派角色，付一笑挖空了心思，那个角色很隐忍却又伟大，肩负着家国复兴的重任，却也犯了人生中的大错：要刺杀男主角，这个角色很不讨喜。付一笑想着只要用了心，反派也不一定是遭人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