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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番外 凌云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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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的那天,阴雨连绵,遇见我的那天,一眼便注定了思念与缠绵。
one
鲜血将大地泡的黏腻,似乎早已进入了数九寒冬。迎着初秋第一片落叶,那一天,那一年,山峰上雾气缭绕,有的只不过是一红衣女子,铠甲迎着秋日反射出淡淡的寒光,血迹未干,墨发如瀑。纤纤素手无力苍白的垂落在一旁的溪水边,无眼的湫泓长剑落寞的孤寂着,身上衣衫斑驳,唯有一白玉长笛藕断丝连。 “有的时候我会想,假如我不是什么战神萧寒,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思绪迷迷糊糊的飘落着,慢慢的回到了从前。
大宛一百八十三年帝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萧寒贤良淑德,绝代风华,自幼不爱红妆爱武装,实是巾帼之姿,为我大宛朝立下赫赫战功,现晋封卿为祁连大将军,率其祁连军出征边域雪野,钦此。”
“臣领旨,谢皇上隆恩。”萧寒淡漠的看着金殿之上九五之尊的中年男子,跪下接旨。
“萧寒啊,你看朕朝中的老将都告老还乡,而那些官僚子弟一个个都不成器,这次委以你如此重任,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皇上脸上带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向萧寒,但却并未让她起身。萧寒自知皇上忌惮与她父兄的势力,便直接站起身来向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臣自知愚钝,才能不及满朝将领万分之一,愿在此立下军令状,若此战不胜,臣愿自刎谢罪,辞去所有官职…”
往事渐渐落幕,身后的那份金碧辉煌也与她渐行渐远。雪野――萧寒一手创建的祁连军全军覆没,整整三个月,无人支援,无人理睬,没有任何补给。渴了就喝泉水,饿了就以草根充饥,到了最后甚至不得不吃同伴的尸体,呜呼哀哉。
“我从不相信宿命,我也不相信老天,我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在被困的最后几天,三十万大军仅剩了三百人,明明都是在最好的年纪,明明都是意气风发的孩子,竟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召集所有人,我们准备突袭,无论如何也要把将军送出去。”
这是萧寒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忽然她就被打晕,再次醒来,世界终于安静了。
迷糊中,她喃喃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身后的生命在渐渐消失,空气再仿佛涌动着灵魂撕裂的声音,有的人说在战场上死去的人大多是入不了轮回的,他们会一直游荡在战场上,默默守护着,怀念着那些鲜衣怒马的日子。
“将军,你可能不记得了,当年若不是你执意回头支援我们,信任我们,我们这些人早就死在昆齐云州了。”
那三百人用血肉硬生生开出一条路,老孙背着萧寒拼命地跑着,这是一个奇迹,一个关于信仰的奇迹。
跑出包围圈,背着萧寒的副将并未停下脚步,直到找到一个临近溪水,没有野兽巢穴的平地,他才放下了萧寒。那名副将看着少女年轻带有几丝血痕的脸庞,虚弱的笑了。
她自五岁就入了沙场,他也从一个家丁变为了副将,整整11年,萧寒,我不悔跟随你,因为你是我的信仰。他瘫坐在萧寒旁边,呼吸紊乱而又微弱,闭上双眼的那刻还在不断重复着 “你要活下去,活下去。”
萧寒的意识恢复清明,她看见那名副将因为过度劳累慢慢衰竭自己却无能为力,她一直相信人定胜天,可是兜兜转转,那些人,那些美好的期冀终归逃不过宿命,原来无论怎样,你们命中注定了死亡,原来我的一切都不过是个笑话。她的身边有一条用血写过字的丝帛,所幸自己未曾模糊,可惜不知不觉间,又在一片泪滴中渐行渐远。
“将军,你要替我们,好好地活下去。”
two
当朝阳驱散黑夜的浓重,似乎一切又是一个新的轮回。萧寒在溪水边醒来,望了望四周,纵使一切已经失去,可惜她身上还肩负着太多太多。她早已不是一个人,她身上有三十万人的生命,她承载着三十万人的祝福,她必须活着。
萧寒缓慢向山下走去,据她了解山下并无村落,这里已经不属于大宛朝的地界,她已经来到了雪野的另一边,炙漠。
“喂,姑娘,这里荒郊野地可不太安全,不知姑娘为何来此。”
萧寒一回头,看见的是一个俊朗的青年,虽是一身麻布衣,但也算天人之姿。
“大胆,你是谁,竟敢管本、、、姑娘的闲事。萧寒习惯性的做出将军的动作,忽然之间想起自己早已不是什么祁连将军。,神情忽然变得落寞。
“我叫诸葛天河,方才看姑娘你神情落寞,不知是否家中遇到了难事。”
那少年笑得一脸阳光,似乎世间万物都不在他的视线之内。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遇见你注定是我的宿命。”
“你不过一界山野村夫······”
还未说完萧寒便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在地,诸葛天河走到萧寒身边一把抱起她带她回到了自己的小竹楼里。
“从遇见你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萧寒再次醒来就看见诸葛天河的身影在灶台间忙碌着,伴着炊烟,她能看见诸葛天河对他回眸一笑。
“不知道”
“那我叫你瑶星好了,反正你也没有地方去,不如就留下来陪陪我。”
诸葛天河似乎是在和萧寒开玩笑,语气中带了一丝戏谑的味道。
“那便留下来吧,如你所言。”
萧寒自嘲的看着诸葛天河,这时的他已经做好了饭菜,端到桌子上。
“你说得对,我的确无处可去。”
“那便留下来,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诸葛天河将她从床上扶起。
“起来吃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three
这天,天很蓝,空气中带和新翻的泥土的气息。这是萧寒来到这里的第二年,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诸葛天河居住的小竹楼之前并未在任何一张地图中出现,也未曾听任何一个探子提起,这里风景如画,出了门就看得到成片成片的花海,也看得见山对面的雪野,如今那里也应该开满了鲜花,萧寒有的时候会随诸葛天河上山打柴狩猎,她时常回望那里,依稀朦胧的雪野,此时不在有一丝鲜血的痕迹,轮回辗转,物是人非。
“瑶星,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十五有三了,过几天似乎是你的生辰。”
萧寒正吹着那支白玉笛,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嗯,那又如何。”
萧寒放下手中的旧谙笛,旧谙旧谙,风景旧曾谙。
“你说说你,正是如花的年纪,为何愿意留在这山里与我作伴。”
诸葛天河温润的声音在萧寒耳边回响,语气里似乎有那么一丝丝无奈,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宠溺。
“因为…”
萧寒的语气里带了一些久违的怀念与眷恋。
“你是除了我娘以外唯一一个叫我瑶星的人。”
“我的父兄把我当作加功进爵的物品,军中将领把我当军功的制造者,可惜他们与我,我与他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唯有我娘才是真心待我之人。”
萧寒长叹一声,对诸葛天河笑笑。
“这还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起你以前的事。”
“你若喜欢我向你倒苦水,那我经常说给你听不就好了。”
“那你便说吧,我可以听你说一辈子。瑶星,你愿嫁我吗?从此阡陌农家,不问世事。”
“诸葛天河,你可知我曾是一代战神,你可知我全军覆没于雪野,你可知我战败的原因是皇上一手缔造的,我的父兄明明知道,但却没人提醒我,就连血缘也可以轻易背弃,你又拿什么让我相信你。”萧寒苦笑。
“我没有任何资格向你保证,我能给你的只有一个承诺。”
诸葛天河放下手中的砍刀,清浅的对她笑着,萧寒一直很喜欢他的笑容,像四月的阳光,温馨和煦,时常让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和母亲,那时一切都十分简单,却不禁潸然泪下……
four
阳春三月,诸葛天河上了一趟集市,置办了些许红菱。终于还是要成亲了吗?诸葛天河想到此,不禁一笑
“冰块儿脸,你这是要成亲?”
诸葛天河回头一看便是一张带着贱贱的笑的脸。
“诸葛天宇,你怎么来了。”
“我说诸葛天河啊,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他一直不肯立储,一直在等你回去,你也知道他的为人,他答应了先皇就一定会做到。”
“或许以前的我会回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遇见一个女孩,她很特别,很敏感,我知道她想要怎样的生活,我想带她就这样平静的过下去。她说她想找一个逍遥的地方,一个逍遥的人,一起逍遥的活着。” “诸葛天河……”
“诸葛天宇,你还是别劝我了,他比我有政治才能,想必由他继承大统会更令人放心些。” “罢了罢了,随你好了。我先回去了,要不小荷该急疯了。”
“你快走吧,你这个东溱(qin)皇帝天天微服私访算什么。”
……
回到家,诸葛天河将红菱仔细地挂在竹楼的各处,萧寒很快就被吵醒了。 “诸葛天河,你在干嘛。”
“布置婚房。”
“哦。”萧寒有些害羞的笑笑。
“你来,我有话告诉你。”诸葛天河拉起萧寒,将她带到了竹楼外,随手采了几朵鲜花做了个花环戴到了萧寒头上。
“瑶星,明日是我们大婚,你可知道我的故事。”
“诸葛天河,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本是大堇的太子,我母亲带我来到了这里,躲避朝堂中人的迫害。我的父皇把皇位传给了他昔日知己,并嘱咐他待我成人一定要将皇位返还,如今我已弱冠之年。”
“你要回去”萧寒拉着诸葛天河的手莫名紧了紧。
“不会,我说过,我不会欺瞒你分毫。”
诸葛天河轻笑。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因为你是我的宿命,我会许你一世逍遥,因为你在你如花的年纪送我了你风华绝代的似水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