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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狱 她倒沉得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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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温挽替她弟弟进了京兆府大牢?”
荣王府书房里,傲血蹲坐在椅子上,仰着头问站在书桌前的凌霜。
“是,眼下京城的人都知道温家刚回来的嫡小姐被下了大狱,都说温家气数已尽。之前温相在任上时,得罪了一些人,怕是马上就会被落井下石了。”凌霜说。
秦琅放下笔,“相爷有说什么吗?”
凌霜摇头:“他没说,倒是温小姐让咱们什么都不用管,还提醒你三日后去议亲。”
在大梁,皇亲国戚在结亲前,都要差人先去女方家走一趟,俗称议亲,是询问女方意愿,交换双方庚帖,如果一切没有异议,才会继续推进。
秦琅沉吟道:“她倒沉得住气。”
烛光下,荣王破相的右半张脸掩在阴影里,皮肉翻卷狰狞,看着怪吓人的。
凌霜:“还有,温小姐会武功,还不低。”
秦琅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
“她主动找我切磋,是偏轻灵的路子,我没打得过她。”
“我去,你都打不过她,这得多厉害。”傲血道。
“很厉害,而且我总觉得这个温小姐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秦琅脑海中骤然浮现出那晚出手狠辣的那个身影。
“着重查一下昨晚她在哪里,做了什么,要快。”秦琅道。
“是。”
“京兆府那边咱要不要插手?”傲血问,“里头有咱的人,好说话。”
秦琅收回目光,低头审视自己刚刚写的字说:“不必,既然是她要求的,本王倒要看看,她会怎么脱困。”
纸上的字笔力刚劲,不够圆融,他心下不满,抓起来揉成一团扔了,又铺上一张纸继续练。
“欸,扔了干啥,你的字现在在外边卖多贵自己不知道吗?”傲血扑过去把字捡起来,塞进袖袋里,“我帮你处理,顺便改善改善生活。”
荣王不置可否。
“话说爷,城南的那片树林我连地皮都掀起来了,愣是没找着,你说会不会被人拿走了?”
秦琅笔一顿,纸上立即多了一个大大的墨点,这张字又毁了。
“继续找,你知道那东西有多重要,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傲血当然知道,如果被有心人捡去,大家包括荣王,就可以直接下去重新投胎了。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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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温父卧室的窗户被轻轻敲了三下。
温父打开窗户,一黑色斗篷覆面的黑衣人轻巧翻进了屋内。
“阿姐。”温不韫语带哽咽,扑过去把人抱住。
来人摘下斗篷,笑着摸摸温不韫的脑袋,安慰说:“都是男子汉了,怎么还老哭鼻子。”
温母凑上来,急声问:“他们有没有动刑?有没有为难你?”说完借着窗外不甚明晰的天光,对着人上上下下端详起来。
“没有,母亲莫要担心。”温挽拉住母亲的手,柔声说,“女儿是药昏了守卫偷偷跑出来的,还得回去,时间紧,我有些事想跟父亲证实一下。”后面这句她是对父亲说的。
“那快坐下说。”温父说。
温挽应声,拉着母亲坐下,问:“父亲记得祝小兰的香囊吗?上面绣了青色花瓣的泽兰。”那个香囊确实算是祝小兰送她的。
当时她已经跟祝小兰解释了温不韫认错人,祝小兰再一看温不韫年纪不大,且咬着别人说非礼,于她的名节无利,便主动将乌龙翻篇了。
温挽见她腰间香囊上的兰草特别,多问了一句,祝小兰以为她喜欢,便主动送给了她。
“泽兰?”温父低头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那个姑娘是甘州盛泽县人士?”
泽兰极娇贵,对气候水质要求极高,目前大梁境内只有甘州盛泽县外的天境山里有少量生长。
温挽点头,“她说自己是过来投奔亲戚的,父母兄弟都死在了水患里。当时我未详细追问,想来应该是流经盛泽县的沅江了,父亲可听说沅江决堤一事?”
温父回忆了一下,沅江的源头似乎在西北雪山之巅,若真要决堤那也只可能是冰雪融水带来的春汛,也就说决堤最晚是上个月的事。可他收到的奏报里,提到沅江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我确实收到过有关沅江的奏报,入冬那阵,甘州递上来的奏报里说沅江有破溃之兆,想请款加固江堤,我批了。”温父说。
“那有没有可能有人瞒报决堤一事?盛泽三面环山,唯一没有山的南面是比县城城墙还要高的沅江江堤。若真有决堤水患一事,那情况跟池塘蓄水差不多,盛泽可能十不存一啊。”温挽笃定,沅江决堤一事被人刻意隐瞒了。
她曾跟着老师走过三川四海,几乎用脚丈量过大梁每一寸土地,所以熟悉某些特殊地形。
“砰!”温父大怒,拍桌而起,原地踱步怒道:“不可能,若当真如此,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瞒得住!”
话虽如此,但温承章心里清楚,水患之事许是真的,不然祝小兰行地千里投亲,为何一入城便无故惨死。
“他们?杨家?”
“对,工部尚书姚巳阡,都水清吏司郎中杨惟,甘州知州杨乾元一系……总之都是杨家人。”温父怒气未消。
“父亲坐下说吧,”见父亲身形摇摇欲坠,温挽将人扶去桌边坐下,说:“女儿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想,倘若杨家因为避责而瞒报盛泽水患,必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着从盛泽出来的人,比如祝小兰。很有可能她一进城就被人盯住了,将人杀害后再嫁祸给不韫,一石二鸟。”
温父点头,他也是这般考量的。
“啊?”温不韫听得心惊胆战,他知道人心险恶,但恶的这样明目张胆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温母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温挽坐着不动,轻声道:“此事只是单凭一个香囊做猜想罢了,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当不得真。眼下要紧的是赶紧着人调查,我怕灾区灾民撑不了多久。”
“这样,我修书一封给黄州知州,让他遣人暗中去看看,若情况属实,我们再想办法。”温相说。
温母着急道:“可女儿如今还在狱中,该先想办法让女儿出来。”
温挽揉着母亲的手:“阿娘,这点小事女儿应付得来。还有不韫,此事与你干系不大,即便没有祝小兰之死,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动温家,你莫要自责。”
“阿姐。”温不韫语气哽咽。
温挽揉揉他的脑袋,继续与温相商议事情:“不好现在写信,你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容易打草惊蛇。让我的人去。”
“也好。那京兆府那边你打算怎么脱身?“
“戳破,然后威胁。”
温父沉吟片刻,道:“可,非常事行非常法,挺好。”
他们父女二人在那打哑谜,看得温母和不韫一头雾水。
“娘,我得回去了,明日我便回来了,在家等我。”说着,她拾起斗篷,把自己裹住。
“万事小心,万一不成就差人递个话来,有爹在。”
“嗯。”
温父亲自开窗,目送她几个起落消失在重檐之间,对妻子叹道:“连世把咱们的女儿教的很好,比我年轻的时候强多了。”
“你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来,我说给你听……”
京兆府的大牢就在府衙后院,可能是有人提早做了交代,柴稷把她带进来之后就单独关押在了一处,专门拨了两个狱管盯着她。
那两个狱卒见她一个弱女子,没设防,轻而易举就被她放倒了。
温挽回去的时候,那俩喝了蒙汗药的狱卒还睡的正香,她大大方方走进去,不慌不忙地打开锁,再把自己锁起来,全程没惊醒一个人。
眯了不到两个时辰,瘦得跟猴一样的柴稷踩着晨光进来了,他穿着宽大的官服,像一根木棍裹在大床单里。
“哐哐”他用脚踢牢房大门,直到斜卧着睡地正香的温家小姐睁眼才罢休。
“温小姐倒是不嫌地上潮湿,看样子昨晚休息的挺好?”柴稷没话找话。
见温挽睁开眼睛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他脸色一青,余光瞟了瞟跟来的几个手下,立马又拉出笑脸来说:“都成阶下囚了,还摆世家小姐的谱呢?”
说完,见温挽还是不搭理他,脸上的笑皮也挂不住了,恶狠狠地交代同行衙役说:“进去把她给我拖出来。”
“是!”
温挽听见开门的声音,在三两个衙役的注视下缓缓起身,她本身就长得极美,在牢房这样阴暗潮湿的地方睡了一晚,对她没有丝毫影响,仍旧让那几个男人看直了眼。
“呵。”柴稷冷笑一声,抱臂看着她说,“我还以为温家小姐有多烈性难驯,不过如此。”
温挽整理整理袖子,抚平衣裙上的褶皱,自顾朝着门口方向走去,竟是全程无视柴稷。
“你!”柴稷气极,原地踱步两圈,扭头看到刑架上搁着的铁鞭,细细的鞭身上长着倒钩,看一眼就肉疼。
他两步走过去,捞起鞭子二话不说就朝温挽身上抽去。
温挽不避不让,用左臂生生接了下来,衣服应声撕裂,鲜红的肉翻出来,甚至有一些挂在了鞭子上。血汩汩冒出,不多时便染红了她半边身子,看上去严重极了。
周围的衙役都吓了一跳,瞅见恐怖的伤口赶紧挪开眼睛。
“你……”柴稷刚才气昏了头,这下见血立马就清醒了,也知道自己怕是着了套。
但转念一想,温家现在无权无势,能对他做啥。想到这里,他的腰杆又硬了几分。
温挽好像感觉不到疼,她偏头看了眼伤口,就着低头的姿势抬眸看向柴稷,眼中一片冰冷。
柴稷见她嘴巴动了下,没出声,但看嘴型是三个字:“你完了。”
李沧声见柴稷捏鞭子的手又紧了紧,怕他再把人抽死了,赶紧跑上去拦人说:“老爷还在等,咱办正事要紧,哥。”
柴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丢下鞭子,率先转身走了。
“赶紧跟上,跟上。”李沧声朝另外两个衙役使眼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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