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你不要老冷着我。 王爷是三岁 ...
-
温挽见完杨慎,一个人一边逛街一边往回走。
走到人烟稍少处,温挽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道:“王爷还要跟我多久?”
秦琅从她身后的巷子拐角处转出来,没上前,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许久,温挽提脚继续往前走。
秦琅这才按捺不住,追上去拦住她说:“杨慎此人心机深沉,不是良配。”
温挽冷笑:“那谁是良配?王爷吗?不见得吧。”
秦琅只听见后半句了,一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温挽见他许久不说话,便问:“王爷跟了我这么久,就只想说这个?”
“抱歉。”秦琅涩声道。
“知道了。”温挽说,“我曾让人给你带话,王爷有收到吗?”
“有。”
“那王爷可以说了。”
秦琅将头扭到一边,低声说:“我……我要跟你解除婚约。”
温挽轻啧一声,急步上前,一拳打在秦琅胸口上,将人揍得闷哼一声,厉声道:“王爷一时兴起,说求娶便求了,一时兴败,说散了便散了。那我算什么?算你桌上的一粒尘土,还是你脚边跑过的一条小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挽被气笑了,“那王爷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好,很好。秦琅,有没有说过,你是一个特别自以为是的人。”
温挽已经从温父那里知道秦琅退婚的原因了,温父说,他是在秦琅主动提退婚之后,才认定他是一个可托付的人。
除了秦琅自己说的那些原因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他把温挽看得比他自己的复仇大业重。
因为对于秦琅想做的事而言,以姻亲关系逼温家站他那边,让温家用百年基业和声望给他助力,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他却在关键时候,主动提了退婚,将温家排除在外。只是不想温挽受牵连,也不想让她在家族和他之间为难。
“我可以弥补你。”秦琅认真道。
“弥补?”温挽冷声道,“以我如今的名声,想要觅得什么佳婿是不可能了。既然王爷觉得杨大人不好,那便劳烦王爷亲自找吧。小女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下去就成大姑娘了。借王爷威名,或许能高嫁也说不定。”
秦琅越听,脸色越白,只觉得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本王,本王还有要事要忙,先告辞了。”
当天夜里,荣王府突然叫了太医入府,听说是王爷无故吐血。
消息传到温家,温挽坐在院中摇椅上,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淡淡道:“知道了。”
温相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躺椅上,“你就不担心?”
“有太医在,我担心什么。”
“你明知道他的打算。”
“知道又怎样,重点是他没问过我,也不相信我。”
“也是。听说他两日后就要启程去盛泽了,此番过去,带了陛下的禁卫军。”
温挽神情严肃了些,“他这是要去……镇压。”
“嗯。”
“那我也去。”
“去吧,顺便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温承章说,“我们温家或许也要站队了。”
**********
天境山高耸入云,山中地形复杂,茂林沟壑深谷溪流不一而足,傲血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落脚的山洞。
山洞入口狭窄,内里却很大,足够容纳百十号人,往里走还有一个活水潭,确实是一处不错的落脚地。
顾是非是在落脚山洞后的第三天清晨才醒来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像个小孩一样被李沧声笼在怀里,他挣了一下,背疼的厉害,不敢再乱动。
李沧声背靠着山壁,察觉到怀中人动了一下,睁眼看去,发现对方也睁着眼睛在看自己,他勉强笑了笑,问:“顾大人还记得我吗?我叫李沧声,是荣王的人。”
顾是非记得自己让他带着魏老先走来着,不知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魏老有恙?
想到这里,他挣扎着坐起来,开口才发现嗓子干的厉害,说不出话来。
李沧声捞过篝火旁温着的水送到他嘴边,说:“大人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再说。”
顾是非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勉强能出声,便赶紧问道:“魏老呢?”
“他被傲血的人秘密送回上京了,你跟荣王关系好,应该认得他的侍卫长吧。”
顾是非点头,他背疼的厉害,坐不住,听说魏老没事后,便往旁边挪了挪,把身子倚在山壁上。
“荣王来了?”他哑着嗓子问李沧声,傲血来盛泽的话,荣王按道理应该也来了。
李沧声摇头,“傲血他们先来的,不过听说荣王已经在路上了。”
“嗯。”顾是非四下望了一眼,“我们这是在哪?”
李沧声起身,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柴,回他说:“在天境山南麓的一个山洞里。”
听见天境山三个字,顾是非的胃一阵抽疼,垂着眼睛不再说话。
李沧声知道他在想什么,故而说道:“傲血他们带人去调查盛泽的情况,你好好养伤,等王爷来盛泽,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顾是非记得当初温挽要为祝小兰翻案,她在诸多条路中选了最激进的一条,当时自己还对她说:“何必来受这种苦。”
在说这话之前,他顾是非难道不清楚盛泽死伤无数的事吗?他知道的,只是供词里轻飘飘的“死伤过万”这四个字,远远唤不起他对生命的敬畏。
如今,他从尸坑里爬出来,此生再不敢轻视人命。
***********
盛泽在甘州省府的西南边,从上京往南边走,取道狭关、宁州,快马加鞭两天两夜也就到了。
如今秦琅带了一队骑兵精锐,行军速度很快。
温挽背了一个小小的背包,带着摇风,一人一马就出发了。
他们在上京城外的十里坡遇上秦琅。
人还没靠近的时候,秦琅就已经察觉到她了。她换了平时的素色纱裙,改穿了利落的骑装,英姿飒爽,比她身后跟着的小郎君还俊秀。
两人目光对上,这次是秦琅先说的话:“温小姐。”
温挽站定,看着他。
摇风轻啧一声,从他二人中间穿过去,路过时还顺手推了秦琅一把。
秦琅一个踉跄,退后两步。
温挽收回目光,拿出水囊来喝了两口。
秦琅走过去,“你不该跟来。”
旁边的禁卫军本也是上京勋贵人家的子弟,这两人的爱恨纠葛,这几日在上京可是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嗤笑着小声说:“都被退婚了还巴巴跟来,真是丢温家的脸。”
“王爷魅力大呗,缺男人不行啊。”
“追也得有那个本事,咱们是急行军,又不是郊游,我就不信她能跟得上……”
温挽目光冷冷地看过去,吓得那几个多嘴的人,一下子闭了嘴。
秦琅脸色也不好看,虽说他知道退婚后京中有议论声,但还是头一次直面这个声音,连他听了都受不了,何况温挽这样一个文脉绵延的清贵世家女子。
“辰一,过来。”秦琅厉声道。
一个瘦高个风一样刮过来,“王爷。”
“把碎嘴的这几个退回去,着人亲自送回家,然后跟他家人把缘由说清楚,今后也不必在禁卫军当职了。”
“王爷,王爷,我们错了。”那几人赶紧跪下磕头。
“我们再也不敢了,王爷。”
秦琅不听,“还不去办。”
辰一:“是。”
“等等,”温挽喊住他,“王爷能让这几个人闭嘴,能让上京的人都闭嘴吗?何况他们说的是事实,王爷不能因为别人说了实话,就治他们的罪。”
“温挽!”秦琅低吼。
“听见了,王爷歇够的话就上路吧,盛泽百姓还在等。”
说罢,温挽就骑上马走了。
辰一眼观鼻鼻观心等着秦琅下令,却听他挥挥手道:“罢了,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私下妄议温小姐,违者军法处置。”
“是。”
温挽和摇风已经骑远了,秦琅盯着摇风的背影,眉头紧簇。
他见过这个人,在烟花巷软玉楼,当时此人就站在温挽身后。
“出发!”
此时已临近初夏,草长莺飞,一行人纵马飞驰,除了换马整顿几乎不停下来。
每每休整,那些大男人一个两个累得哼哼唧唧两股战战,温挽这个大小姐却跟没事人一样,惊得大家不住地偷看她。
“这是吃的。”秦琅走过去递给温挽。
他们正在一个湖边休整,视野开阔,水草肥美。
温挽不接:“不必,我们自己带了。”
秦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收回来,在她身边坐下说:“还受得住吗?”
骑马,再怎么小心,大腿内侧都会有磨伤。何况他们这两天都在马背上,只怕情况会更严重。
温挽:“还好。”
秦琅:“到了前边镇子上,我给你请个郎中。”
温挽起身:“多谢王爷,但不必了。摇风,我们走。”
秦琅从没在一个人身上吃过这么多憋,他又气又无奈。
差不多两日两夜的急行军,他们一行终于来到了盛泽县城。
傲血早早带人等在城外,三十来个七尺大汉站成数排,不说不动便已气势惊人。
“王爷!”众人屈膝半跪,齐声道,声音高亢浑厚。
秦琅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随后他下马,将缰绳交给傲血,转身走去温挽旁边,将她扶到马下。
傲血眼神滑了一下,心中纳闷,“王爷不是还未娶温姑娘过门,难道这两人私奔了?”
他不知道最近上京发生的事。
温挽与傲血视线对上,她大方朝傲血点了点头,权当向老熟人问好。
秦琅看见了,心里又不爽了,面上却不显,对众人说道:“盛泽之事我已知晓,大梁再不济也不该任由这些蛆虫为祸百姓。”他声音冷厉坚定,“我来,是给死去的人撑腰。不论王公贵族,草菅人命者定斩于刀下。”
众人肃声高呼。
傲血见王爷训完话,上前一步交代道:“盛泽县令如今是一个叫胡文彰的人在做,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屠城还有从隔壁望梅县借人做障眼法,都是他搞出来的。”
“县城可有兵马驻扎?”秦琅问。
“有的,”傲血早先派人去探过,“杨乾元私下养了几十号杀手,个个身手了得,顾大人受伤就是他们搞的,如今人都在县衙住着。”
“啧,麻烦。”
傲血点头,“谁说不是呢,郁大人带来的锦衣卫在这帮人手里吃了大亏,如今还被软禁在县城客栈里出不来。话说,咱要不要去救他?”
温挽一直听他们交谈,两人也没有避着她意思。
秦琅:“不必,郁家有点底子,杨乾元不敢动他,否则不会围而不动。”
傲血点头。
“顾是非在哪?带我先去看看他的情况。”秦琅说。
“在天境山,我也是打算先带你们过去落脚,之后咱们再商量后边的事。”
“他情况还好吗?”温挽问。
“回王妃,不太好。”
“我与你家王爷已无婚约,王妃这个称呼,还是改了罢。”温挽说。
傲血缓缓瞪大了眼睛,扭过头看他家王爷,小声问:“真的?”
王爷沉默不做声。
傲血恨不得翻个白眼,压低声音凑近他道:“你又作什么?”
秦琅一甩袖子,“前边带路。”
“哦。”
众人跟着傲血往天境山方向走,一路上傲血细细交代着这几日的调查所得。
沅江决堤是因为堤坝偷工减料,将糯米灰浆中的糯米私换成发黄发臭的粳米,导致春汛来临时,堤坝一击即溃,大水临城。
盛泽遭水淹后,县城几近全灭,县令方胜去甘州向知州杨乾元求助,杨乾元为瞒住堤坝贪污一事,最先做的不是救人而是封锁消息。
待消息封锁不住后,他又找来胡文彰主事,胡文彰做事狠绝,直接派人将活下来的几千个灾民坑杀,又临时修葺县城填补堤坝,假装无事发生。
顾大人他们下来后,魏老一眼就看出堤坝造假,找到了水患发生的证据,遭胡文彰追杀。也是在这个时候,傲血他们来到了盛泽。
“你怎么想?”秦琅认真听完后,转头问身后的温挽。
山路难行,温挽拎着裙角,仰头问他:“王爷想杀还是想留?”
“想杀怎讲?想留又如何?”
温挽站定,解释说:“杀的话便直接把甘州的杨家一系清理干净,换人来主持甘州大小政务;想留便收集好证据送回去,让刑部或大理寺审理此案。”
“我两个都想。”秦琅说,“甘州我不想留,推到上头去,这些渣滓大概没人敢动;但我又需要借这些证据动一动工部。”
“也行,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到时候再说。”温挽说。
秦琅一把拉住她,说话的时候两人一高一矮站在山中小道上,阳光透过叶隙明明暗暗撒落在两人肩头。
秦琅:“我们谈谈。”
他终于受不了温挽冷淡的态度了。
“晚点吧,王爷,你头顶还悬着一把利剑,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秦琅这趟出来,说白了就是做朝廷的刀。
盛泽水患这事的祸源在工部,背后是杨家,满朝文武只要不傻肯定都清楚。
但谁敢跟杨家对上?连皇上自己都不敢,毕竟他连锦衣卫都出动了,照样不管用。
盛泽不可能不管,甘州不可能不治,谁来管谁来治?
太子不行,杨家是他的靠山,他不可能亲手推翻自己的靠山。剩下的只有一个无权无势的大皇子,你不是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么,那你去把甘州悄悄给我料理干净,这就是秦琅能顺利出京的原因。
也是温挽坚持跟来的原因。
“本王知道,只是你能不能不要老冷着我。”
“王爷是三岁小孩吗?还得让人哄着。”
秦琅被噎得无话可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