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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提亲 这桩婚事我 ...

  •   “李叔别急,”温挽问温父,“我们家这两年跟荣王走得很近?”

      温父:“是比以往近些,但他从没上门过。”

      早些年荣王还是太子的时候,温相为了避免被扣上太子党的名号,一直跟太子保持着距离。

      后来他出事,人人避之不及,温相反倒登过几次荣王府,目的是劝他振作,莫要为前事误了前程。

      “父亲不喜他?”温挽问。

      “不喜。”

      “为何?”

      “哼!乌伽那场败战打断了他的脊梁,他自怨自艾,自甘堕落,无可救药,哪有半点储君的样子,怪不得丢了那位子。”

      温承章提起他来就气愤,想当年东宫太子是何等的惊才绝艳,文韬武略称当世第一也不为过。

      可是一场败战,就让他脾性巨变,成了残暴嗜血之徒,终日流连烟花之地,成了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样啊,那我得见见。”温挽道,“李叔,请荣王进来吧。”

      “是,小姐。”

      “见他做什么。”温相没好气地说。

      “我想看看,琅哥哥是不是还跟小时候一样好看。”

      她记得秦琅那张脸承袭了先皇后,而先皇后当年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你……唉,你见了就知道了。”温相欲言又止。

      不多时,李叔将人引了进来。

      “你跟你娘先回避吧,要看也躲屏风后头看去。”温相说。

      温挽还未出阁,不宜见外男。

      “我不避,我又不是见不得人。”温挽说。

      “挽挽,这于礼不合,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温母劝道。

      “不嘛娘亲。”

      温母跟温相交换了个眼神,终归是心疼女儿的,妥协道:“好吧,横竖府里也没外人。不韫,跟娘走。”

      花厅外,荣王等温相招呼了,才进去。

      一进去,便见厅内坐着一白衣女子,他避嫌没细看,只觉得身形有些熟悉。

      “相爷,温小姐。”荣王出声。

      “老夫已经没了官身,王爷再这样喊,不合适。”温承章说。

      “在本王这里,温相永远是温相。”荣王说。

      “罢了,随你。”

      旁边的温挽插不上话,但也没闲着,正肆无惮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只见来人的右半张脸上戴了半幅狰狞的面具,左半张脸却俊美得不似凡人。

      尤其一双桃花眼,眼尾细长弧线流畅,若长在女子身上怕是要倾国倾城。

      昨夜光线灰暗,对方又用黑巾蒙了面,温挽实在没看清长相。只是单看身形的话,估摸着跟眼前的人差不多。

      “殿下今日为何而来?”温相明知故问。

      “议亲。”荣王干脆利落,“本王欲娶温小姐为妃。”

      温相不悦:“殿下莫要开玩笑!”

      “本王没有开玩笑,杨长吉在网罗莫须有的罪名,不欲让相爷活着出上京。”

      扬长吉是当今新太子的亲舅舅,温承章被迫辞官后,右丞一职便由扬长吉暂代了。

      如果说全大梁谁最不想温相复起,那就只有扬长吉了。

      “本王想保相爷一家,若您成了本王的岳丈大人,那扬长吉想做什么都得顾虑三分。”秦琅继续说,“此外,我护相爷也能护的名正言顺些,相爷意下如何?”

      “我温家已经败了,帮不上王爷。”

      温承章不觉得他有这么好心,只以为他想趁机把温家拉到他的阵营去。

      河间温家世代都是读书人,学生遍布天下,哪怕他们在朝时从不结党营私,人脉也不容小觑。

      荣王沉默片刻,缓声说:“相爷多虑了,您看本王这张脸,还有争的必要吗?”

      温承章一时语塞。

      前太子在战场上毁了容,这事人尽皆知的事,大梁亦不会要一个容貌有损的国君。

      所以,除非华佗再世,将他的脸治好,否则秦琅此生都注定与那个位置无缘了。

      “您入仕三十一年,改革田税,兴修水利,重整吏治,凭一己之力拖着大梁步步强盛。没有您,就没有如今的大梁,我不会眼睁睁看着您出事不管。”

      此话落地,厅堂内一片寂静。

      温挽收起了打量的心思,认真审视眼前的人。

      练武之人五感通达,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看,秦琅想不注意都难。

      “温小姐以为如何?”秦琅大大方方扭头看她。

      温挽笑而不语。

      “老夫先谢过王爷,”温承章叹气,“事到如今,老夫也不藏着掖着了。大梁奸佞当道,国力渐微,陛下又奉行怀仁之策。乱世将至,我温家只想退回河间老家,不愿再沾染朝堂之事。”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是温家历来的处世之道。

      眼下,温承章觉得朝廷局势已无温家用武之地,加上杨家步步紧逼,他这才顺势辞官准备携家族退隐。

      “相爷低估了杨家人的野心。”秦琅直白道。

      温承章皱眉,杨家虽为官不正,倒也无大过错,如何就当得起这两个字。

      “王爷可是知道点什么?”他问。

      秦琅眸色沉了两分,抬手示意身旁的两个近卫说:“去把相府周围清理一下,五丈之内,不留生人。”

      “是,王爷。”

      温承章正襟危坐。

      “近来市面上频繁出现三株钱,本王私下调查,发现源头竟然出自上林苑。而这些三株钱最初并未在大梁境内出现,它们是从乌伽流回来的。”秦琅说。

      温挽眉心狠狠一跳,三株钱,上林苑,户部,乌伽......这是就差明说杨家通敌叛国了。

      温承章倏然起身:“王爷可是说真的?”

      “本王没有必要诓骗相爷,杨家狼子野心,若温相此时退了,说不准要眼睁睁看着您耗尽心血治理的国家,被蛮夷啃食殆尽,这难道真是温相想看见的吗?”

      温承章踢开凳子,来回踱步,“此事,我需得求证。”

      “相爷自便。”

      “至于婚事,”温承章停住脚步,“若真如王爷所言,我温家未必无人可用,倒不必搭上我女儿的婚事。”

      对于这桩婚事,秦琅本就可有可无。

      之所以提出来,是因为他如今没有实权,只有一个亲王的名头还有点用。到时候姻亲关系一成,杨家也不好太不把皇子妃及其家人放眼里。

      “相爷做主便好。”秦琅道。

      “既如此,多谢王爷跑这一趟,老李,送客。”

      “等等,”一直没出声的温挽终于说话了,“我倒觉得婚事可以再议一议。”

      秦琅有些差异地扭头看她。

      温承章:“温挽!”

      温挽笑着安抚温父道:“阿爹,容我跟王爷说两句话,”

      说罢她仰起头回看秦琅,“方便请教王爷几个问题吗?”

      秦琅平静与她对视,“请。”

      “第一个问题,王爷如何得知杨家在网罗罪名?”

      她这是在旁敲侧击王府实力和底牌。

      秦琅不可能如实交代,只模糊回道:“本王自有消息渠道。”

      还行,他在朝中有人手有眼线,不像传闻中那样束手无策,温挽想。

      “第二个问题,王爷如今没有实权,京中黄口小儿都能朝你吐唾沫,骂两声败军之将,王爷凭什么说能保住温家?”

      她这话说得当真恶毒又无礼。

      温承章当即沉了脸色,呵斥道:“挽挽,注意言辞,给王爷道歉。”

      “抱歉王爷,我只是实话实说。”

      秦琅起了兴味,话中有话道:“本王只是失权,刀可没钝。”

      温挽似乎很满意秦琅的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婚事是权宜之计吗?”

      秦琅:“不是。”

      原本确实是权宜之计,但温挽问完这三个问题之后,他突然改了主意。

      “本王并非善人,不喜做赔本买卖,所以温小姐作为本王保护温家的报酬,很合理不是吗?”

      “确实,”温挽笑,“不过听说王爷曾与杨家那位二小姐定过亲,可打理干净了?”

      杨家二小姐杨怡,也正是如今右丞相杨长吉的嫡次女,秦琅出事后,便火速退了婚,据说要与自家表哥也就是新太子亲上加亲。

      “很干净。”

      “行,那婚事就这么定了。”

      “温挽!”温承章呵止,“你可知他整日流连烟花之地,且府中常有尸体抬出。你若入了王府,爹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爹,王爷不是那样的人。”她刚才说话那样难听,秦琅也一点也没生气,可见脾气暴躁只是谣传。

      温承章当局者迷:“不行,就算赔上整个温家,我也不准你去跳这个火坑。”

      秦琅拱手往外走,“三日后,本王派人来提亲。若不愿,你们将人赶出去即可。”

      言下之意,你们自己商量好,同意或不同意三日后再给答复。

      “有劳王爷。”温挽起身相送。

      秦琅突然停住脚步,侧头道:“温小姐,本王静待佳音。”

      门外金色的阳光包裹住他颀长的身形,忽视那狰狞的面具,倒也赏心悦目。

      “定如王爷所愿。”温挽道。

      待人走远后,温承章脸色难看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水,“挽挽,你太草率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温挽帮他把茶水续上,“阿爹着相了,婚姻算什么大事,过不下去和离便是。相比这个,咱们温家的存亡才更要紧。”

      温承章听不得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冷着脸道:“还未成婚便想着和离,当今这世道对女子何其苛刻,你……”

      “所谓世道无非人心、人言、人祸,这些不相干的人还妄想左右女儿的人生?无稽之谈。”

      温承章无奈扶额,“说不过你,不过若我们真与荣王议亲,岂不是名正言顺地站到了太子一党的对立面。”

      温挽笑了下,“三皇子如今还把这个毁了容的大哥放眼里?”

      温承章哽住。

      温挽转了个方向,后背靠在桌沿上,懒懒道:“阿爹自己也清楚的吧,荣王说得没错,温家退不了,且现在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荣王反而会是温家的一线生机。”

      “你就这么看好他?”温承章问。

      “嗯。”

      “为什么?”

      “□□一事女儿也在调查,结果与荣王所言相差无几。阿爹,若最后证实杨家确实将手伸到了关外,那么当年那场战败,你猜有没有杨家的手笔呢?”

      另一边,秦琅从温府出来,侍卫长傲血牵着两匹马迎了上来,凌霜跟在后面。

      原本两人的名字合起来该是傲雪凌霜,结果侍卫长觉得傲雪太过女气,死活不肯用,这才从傲雪变成了傲血。

      “婚事他们应下了吗?”傲血走近他身旁问。

      秦琅摇头,翻身上马。

      他还未扬鞭,对面的百姓便已见鬼一样惊叫四散,生怕这生吃人肉的丑王爷性子一起,纵马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傲血见状,恶声恶气地朝那些人哼了一声,撇嘴道:“都到这份上了,温相居然还拿乔。为了保他,您巴巴贴上来,够给他面子了。”

      他是荣王从关外带回来的,未被编入定北军之前,是望州的流民帅,读过书也见过世面。

      “他不应,也在情理之中。”秦琅扬起马鞭,刚要抽下去,想了想扭头对凌霜说,“你这几日去温家小姐身边,留意她的一举一动,顺便差人调查一下她的底细。做这些不必瞒着她,若她问起来,如实说即可。”

      “是,王爷。”凌霜原本已经跟着上了马,闻言应了一声,立马翻身下马返回了丞相府。

      傲血打马走到王爷身边,疑惑道:“虽然这温小姐长得确实跟天仙似的,但你调查人家做什么?”

      “这人不像从小养在山。”秦琅说。

      “啊?真的假的?”

      “查查就知道了。”秦琅丢下这句,鞭子一甩,马蹄嘚嘚跑了起来。

      傲血赶紧追上去,“不是,凌霜的斥候小队还得帮着我找东西呢,你丢东西的时候倒随意,知道那地方有多大多难找么。”

      他说的是昨晚王爷丢在京郊的那块令牌。

      秦琅扬鞭的力度更大了,“那你就亲自去,找不到东西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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