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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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走神，他便淡淡地看着我，也不出言提醒。
“少爷。”
银屏看不下去了，小声说。
我猛地回神，直直撞进一双幽深宁静的眼中，我下意识避开。
“不敢。”我回。
他移眼，看着我身后。
我心领神会，“银屏，温大人最喜好吃的便是我岑府中的桂花糕，你赶紧去准备，莫要怠慢。”
银屏担心瞧了我一眼，一步三回头走了。
我神色认真，“恩公，有何事需吩咐我？”
他怔了一怔，才道：“你此行凶险，你可知？”
我点头，道：
“皇上不会在泱国国土上动我。但这之后，不安定因素就多了，难保不会让我死在流寇、山匪、蛮人之手。”
他轻轻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一直都知道，他是我单方面的知己，虽然我不能懂他九曲十八弯的玲珑心窍，但他总会知道我。
待在京城，便是待宰的羔羊，站在沙场，好歹是只雌鹰。
更何况，父亲的死有蹊跷，其中缘故，连只手通天的温寂都不是很清楚，只知晓会出事。如今之法，唯有入瓮。查清当年的真相，洗刷父亲的冤屈。
这比我的一切都重。
我扑通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我看不到温寂的表情，想想可能有生之年都报不上这恩情了，有点愧疚。
不想他也跪下了，就正对着我，嗓音沙哑：“岑将军于我有恩，我也没能护好你，这一跪，我受之有愧。”
想到父亲，我鼻子一酸，认真道：“一码归一码。您的恩情，我此生没齿难忘。”
他沉默地看着我，也不回话，我诧异地抬头，兴许是离得太近的缘故，无意间滑过他唇，一个凉凉的事物相抚触，我脑中有如烟火炸开，嗡嗡作响。
他身上的檀香充盈我的感官，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微微蜷起的长睫，在轻轻颤抖着，从肩上滑落下来的青丝，与我的交织，难舍难分，垂落在地的佛珠在眼底晃动，发出沉闷的声音，伴着我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交缠缱绻，炉里熏香散漫，不醉人人自醉。
偏偏是这时，我脑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于有心思去观察到这些细节。
我羞愧的发现，我对他，从十二岁的第一眼起，就是有几分不可说的旖旎心思的，现在也没有变化，只是藏得深了。
在慌乱的时候，我总会剥离出一个理性的自己，像是当年父亲战死，阖府上下闻丧，皆是去了主心骨，娘亲也日益病重，不久后撒手人寰。又听闻圣意欲除去我岑氏一族，旁亲远系避之不及。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那段时间的记忆，于我而言，就成了一道黑白光影。
父亲的灵柩前，我没有哭过灵。
母亲的病床前，我没有流过泪。
下葬，挂绫，守丧。
我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冷静得可怕。
我的眼底似是干涸河床，挤不出分毫泪珠，也没有半分笑意。
连请来哭丧的都比我情谊真切，更甚于有个年长的老人，还教我如何哭。
“哭出来便好了。”那个慈祥的老人家怜悯的看着我。
我勉强勾了勾唇角。
大约是，
哀莫大于心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