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隐》聆泉酒

16、重逢

　　老人颤声道：“柳影湖的湖心亭，他在那等了数月了。”那女子一笑，转身手指一按窗棂，人就不见了。老人大惊，忙冲到窗边，见外面正下着毛毛细雨，那姑娘轻轻一踩墙上装饰的油纸伞，油纸伞丝毫不动，人已向前飞掠了很远，老人大喊道：“姑娘！我的解药！”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纸包砸在他的额头上，老人急忙展开，里面躺着一枚丸药。
　　他如释重负的跪坐在地，擦去额上的汗水，然后缓缓站起身向空中打出一枚黄色的烟药，心中暗暗叫苦道：竹律啊竹律，别怪小老招的太快，是这姑娘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店小二方才也看的心惊，回身去收拾桌上的残局，茶杯旁竟放着几块银两，拿起来数一数，比饭钱还略多些。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桃夭。雨越下越大了，她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但脚步比平时更急，柳影湖已近在眼前，她的耳边竟又响起了笛声。
　　柳影湖的笛声！这个场景曾在她梦中出现过很多次，她的脚步也情不自禁加快。可随即她又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此去经年，那人笛子和长剑都断了，空竹山庄也早已烧成平地，他是死是活，还能吹奏笛子吗？仔细一听，这笛声和她记忆中确实不同，没有她记忆中的清亮，音质也比不上。不是他的笛子，这究竟是谁吹的？这个疑问让她的脚步又缓下来。但很快她心一横，我已经等的太久了，不管吹笛子的是人是鬼，我都要瞧个清楚！
　　桃夭这般思绪起起伏伏，湖心亭已近在眼前。团团雨雾遮挡视线，似乎有人正立在亭中，重逢的场景桃夭已想象过无数次，此时却有些胆怯。那人的面容看不清，似乎正从湖心亭中向她走来，雨中的人走路不免狼狈，那人却自有一种清风朗月的风姿。
　　头顶已经没有了雨，桃夭的衣裙在往下滴水，她呆呆地站住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和熟悉的面容，只是瘦了许多，也更刚毅了。可只要沈言一出现，桃夭所有的不安、恐惧、疑虑都能消失不见。
　　热泪不禁涌出眼眶，沈言抬手轻轻替她拭去，柔声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好端端的哭什么。”这声音还是那么熟悉，桃夭涩声道：“你的笛子……”沈言似乎知她疑虑，安慰道：“木笛材质是不够上佳，我用惯了也还使得。”
　　雨渐渐停了，沈言收了两人头上的伞。空气中是泥土混合着青草的清新味道，扬州的春日，草长莺飞，一切都宛如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