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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枫红似火 贰 已经到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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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中秋围猎的日子,太子殿下和其他的皇子们一同出行,而皇上和王爷还有几个心腹臣子一行。
秋高气爽,枫叶正红。
太子殿下满脸黑线的拎着一个小孩儿,早早的在约好的地点等着了。
本来还想该如何躲着和陆茗接头,大皇子他们就自顾自的玩自己的去了,只扔下一个哭哭啼啼的四皇子给他奶。
太子殿下什么都行,所说这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相处。他在深宫里成长,经历又不一般,早熟的很快,和同龄孩子都玩不来,更别说这小的只及他胸的小不点了。
“太子哥哥,,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求求你了!呜呜呜…”四皇子裴悯刚刚八岁,正是哭闹的年纪,一直吵着闹着要去山上看花。
不过做过功课的傅深,其实对此情此景也是有点诧异的,他之前以为他肯定是个低眉顺眼,不爱玩闹的性子。
新皇登基前,四少爷裴悯在裴宅就不受待见,本就是一个通房的孩子,裴讯上位之后念着旧情封了个皇子,那通房现在入不了他的眼,据说把孩子送到皇宫就打发回乡了,连皇宫的门都没进。
想到如此,傅深不免对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动了些恻隐之心,蹲下来温声哄道:“等丞相大人来了我们就去玩好不好,我和他有约在先,我答应你,绝对不会丢下你的,他来了我们就去玩。”
这里原本无意遮掩着他们二人的灌木也因为他的动作颤了一颤。
而另一边的三个皇子则是对准了这边,三支箭同时离弦,嗖嗖地往这里飞来!
裴悯的小脸早在灌木丛晃动的那一刹就“刷”的白了脸,根本来不及傅深反应,三支箭穿过树丛,他下意识的护住了小皇子,闭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穿心之痛并没有袭来。
沉寂了几秒,他慢慢睁开了眼。
来者一袭青衫,冠玉束发,衣角因为刚刚运了轻功而翻飞着,眉眼如画,宛若神仙下界。
再定神一看,他一只手徒手握住了两支箭,另一支射偏了的,被他一脚踢飞,在旁边的树上劈成两半。
毫发无伤。
“太子殿下,臣陆茗,救驾来迟了。”
若说那时着鲜红朝服的陆茗是一朵明丽夺目的芙蕖,那今日身着青衫的他就是一颗青翠欲滴,不染红尘的茂林修竹。傅深不知为何,好像听到心跳漏了一拍,心怀里那粒小小的种子一瞬间抽芽,拔节,开花,最后泛滥成一片花海,在他脸上染上浅淡的红晕,飞红似晚霞。
“真是祸国殃民……”太子殿下暗自想。
“快走!快走!”四皇子的脸还是煞白煞白的,像是活见鬼,谁看了都心惊肉跳。他们两个小的被陆茗揪住领子一路狂奔上跳下窜。
终于,在枫林深处停住了脚步。
傅深和裴悯明明没自己走几步,大部分是在被拎着飞,却气喘如牛,上气不接下气的互相大眼瞪小眼了半晌。
“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威胁你?”
陆茗和傅深其实心照不宣的都猜了七八分。
为什么大皇子他们故意与他们二人走散。
为什么一听到风吹草动裴悯就惊恐不安。
为什么一向被下人骂的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的四皇子会求着他往林子深处逃。
一切都昭然若揭。
四皇子这个没人管的做饵,其他三个皇子早就在猎场外围伏击,只要听到风吹草动,就三箭齐放,宁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万一。他们把十二岁的太子殿下当成胆小怕事的小孩儿,断定他不敢进深林,刚才裴悯把他往林子里拖,也不过是为了救他一命。
皇宫里的儿孙争,别家的儿孙也争。只不过普通人家里争不过丢的的脸面,丢的是名声,丢的是钱财,皇家里,
丢的就是脑袋。
四皇子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呆坐在一块石头上,失了魂似的只知道说“对不起”
傅深看着他,叹了口长气。
他到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姓裴的从来就没有想让他活过,自打他入宫起,阴谋就拉开了序幕,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单单赏赐一个东宫,有野心的,自然会出手。
在他的精心包装之下,
傅深就是整个皇城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不禁撇了一眼旁边的陆茗。
果然是那副“我早知如此”的表情。
而现在的傅深却不觉得他是在装腔作势了,他甚至感觉,今日之事,很可能陆茗早就做好了横插一脚的准备。
“我觉得还是你先交代比较好,陆卿,你说呢。”
傅深轻声道。一双瑞风眼无声炽热的落在了他身上。旁边的四皇子已经悄无声息的被他一记手刀劈晕了过去。
他做足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一方面对于他“通敌叛国”的行径满腹狐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放下放下对他的戒心,满心希望着他给他一个清清白白的解释。
一方面,少年情怀总是诗
他们总是希望自己敬佩仰慕的是君子,是义士,是铮铮铁骨的盖世英雄。
他绝不允许陆茗不明不白地住进自己的心里。
怕是太子殿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后者已经大于前者。
在潜意识里,傅深已经相信他了。
他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笃定,一份安心罢了。
“如果我说,今日围猎之事,是我一手掌控,你待如何?”
傅深闻言,瞳孔皱缩,还未待冷汗滑落,额角,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那如果我说,没有今天的死里逃生,你必死无疑,你又待如何。”
陆茗收回了十二分的轻佻,换上了十五分的坚定,他突然向傅深走来,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紧绷的肩。
“我,,,我,,”傅深眼神涣散,一时间聚不了焦,不知道该看何处。前者把他那一丁点小小的幻想尽数打消,后者直接让他差点一口老血把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
“你相信我,还是相信你看到的这些。”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傅深失焦的瞳孔好像找到了定海神针,渐渐地清明起来。
“我信你。”
“好。”
陆茗慢慢放开他,由他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不能再残酷的现实。
“我确实叛国了。是皇上生前的最后一封加急密令,让我做出了决定。”
“我父皇?”
“没错,他早已知道大燕气数已尽,没有我父亲在国内帮他筹谋,他甚至不能撑到那时。”
“当时我父亲独自留守京城,他抵死反抗,最后死在了那狗贼手里,全家上下,无一幸免,我刚从关外回城,一到京城就接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带着边塞火漆印的,你父皇给我的信。”
“一封是带着血指印的家书。”
傅深突然想起,逼宫那日,所有的世家里,只有陆家不从,落的一个满门抄斩,城门示众的下场。
陆茗的父亲,陆谦
竟是大燕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纯臣
也就是说,陆茗纵马跃过遍挂族人尸体的城门,头也没有回,当机立断的决定了投靠大齐,保护太子。以一人之力,三寸不烂之舌,以及君子骨血外披着的那一层献媚殷勤的皮,维护了傅姓天下的百年根基。
他那时,是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一个刚满九岁的孩子身上吗。
血腥不眠的夜晚,也是他一个人熬吗?
“那是我手上最后一个王牌了。”
“我父亲把他在京城的关系网都写在了家书里。”陆茗抬眸远眺,似乎能在天边看到他那死前为来得及见一面的爹,“我知道他的本意是要我护住他们,可是他毕竟老了,连现在的局势也看不透了。”
“于是你把他们交了出去,换你在裴讯那里绝对的信任。”
“没错”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像裴讯这样的老狐狸,把这些势力连根拔起不过是时间问题,只有我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效忠于他,才有可能从十分的死里,保留一线生机。”
傅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瞬息之间他对陆茗这个人的看法千回百转:钦佩,仰慕,不解,心疼,最后百川归海的凝成了短短的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保护他。
时间不等他把这些都说出口,一阵骂骂咧咧的少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林子深了,根本无法判断人是从哪里来的,他正想叫陆茗藏好,再扭头时,丞相大人已经运了轻功,第二次玩了个人去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