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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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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不叫了。午后太阳高高悬挂在遥不可及的天上,太阳的光毫不吝啬的普照着大街小巷,街道行人稀疏,墙边的阴影处身着破烂布条蓬头垢面的乞丐趴在残旧滑板上一手拿着一只破碗一手蹭在地上推动滑板前行,路过的行人只是冷淡的看一眼就错开眼继续目不斜视的向前走,树荫下老大爷中气十足的‘将军’伴随着象棋落在棋盘上‘啪’的清脆声响为不请自来的雨拉开了序幕
没有人期待雨的降临。它自顾自的袭来不给人一点准备,灰灰的云还没来得及把太阳完全纳入自己的怀抱藏起耀眼的光,雨便不管不顾地砸了下来,没有带来凉爽,它只是想来便来了,空气中泥土的腥味鲜明清晰整个城市闷得叫人喘不过气。
路上的行人有的拿出了伞剩下的只能奔跑寻找躲雨处,就连刚刚还行动不便的乞丐都站起来麻溜的抱起滑板跑了起来,树下围观象棋的群众纷纷散开去,输棋的老大爷趁乱跟着跑了,赢棋的老大爷来不及收拾好象棋便叫唤着‘钱,你还没给钱,你站住’朝着那老大爷跑走的方向追去了,象棋被遗忘在了原地。
穿着蓝色短袖校服的女生站在地铁口看着突然躁动起来的街道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从背包里拿出伞,撑开伞提步走进了雨里,书包却被一股阻力逮住,女生有些诧异的回头,入目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左胸偏上和自己衣服上一样的徽章。
一个学校的,女生想。
来人比女生要高不少,女生抬起头终于看清来人的样子,是个很好看男生,不是硬朗的帅气,更偏向于痞气带些邪性的好看,他皮肤白皙五官很精致但周身的气场过于痞气并不让人觉得他女气柔弱,至少不敢觉得,一个从外表来说应该很受欢迎的男生,穿着同一个学校的校服,但她不认识他。
女生露出明显的疑惑,刚要开口,男生却毫不客气地直径走进了她的伞下,仿佛理所当然,像这场雨一般自顾自的来,甚至自然的从女生手里拿过了伞柄,女生莫名的盯着身边的男生,“我们...认识?”男生自然的动作让她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程酿,我的名字。”程酿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有些颗粒感。
“我...”女生想继续刚才的疑问,程酿又开口截了她的话头,“你是常安。”停顿了会又补充道,“我们不认识,但我知道你。”
常安有些懵懂的点了下头,但还是疑惑的望着他,不说话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些距离没有要和他一起走的意思,程酿举着伞柄把伞往她那边移了些,“现在,我们认识了。”对着常安勾起嘴角,他一笑周身的痞气更明显了。
常安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在搭讪我吗。”是陈述句,程酿听到这话明显一愣,继而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他并不对此作出回答。
“快三点了。”程酿转移了话题,偏头对她说,“不走吗,要迟到了。”三中下午三点开始上课,说完他便举着她的伞迈步向前,丝毫不理会伞的主人想不想和他共用一把伞。
雨穿透本就透气的面料打在皮肤上显得有些黏,常安抿抿嘴无奈地选择了妥协,快步走到伞下,身体微微往外移了些,程酿没再凑近只是把伞往她那边移了些,本就不大的伞更是遮不住什么,雨打湿了他大半个肩膀。
快到学校的时候雨停了,夏天的雨总是来得突然又走的突然,常安不喜欢雨尤其是夏天的雨,夏天的雨带不来清凉还留下闷热,让人喜欢不起来。
云收起了雨放出了太阳,太阳重获自由后再次释放出它的光给予这个城市,那是它唯一拥有的认为最好的东西,它毫不吝啬甚至更加卖力的给出它的善意。
程酿没有把伞放下的意思,常安瞟了一眼他后收回了目光,学校的预备铃声回荡在整个校区,这条和学校仅一墙之隔的街道听得格外清晰,两人却都不在意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刺耳的铃声仍旧慢悠悠的走着,和接连从身边匆匆跑过的几名校友形成鲜明对比。
铃声停了,街上没有嘈杂的喧闹声除了那些急急的脚步声便只剩树上传来的蝉鸣。蝉高声的鸣叫着,宣示着夏天的早临和它死亡的倒计时,夏城的夏天总是早早的就来了。
进了教学楼程酿才把伞收起递给了常安,常安接过伞便转身往楼上走,“谢了啊。”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程酿的道谢声,她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没事。”说完就离开了。
程酿站在那望着常安上楼,许久才收回目光往楼下走,脚步轻快,刚下了楼就被人揽住了肩膀,“你怎么来这么晚,人家都等你好久了~”
程酿满脸嫌弃的推开马超,“离我远点热死了。”马超露出受伤的表情,捂住自己的小心脏,语气幽怨,“你个死鬼,冬天往我怀里扎,夏天就嫌弃我了,程酿,你个用完就扔的渣男!”
程酿神色复杂地望着马超胖胖的身子作出这深闺怨妇似的姿态忍住想揍他一顿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标准假笑,“上课去吧,超超儿。”说完打了个冷颤迅速收起笑容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快步擦肩而过直奔对面的教学楼而去。
“哎呀,不要在这里这样叫人家嘛~人家会害x...”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酿无情的抛下,“欸你等等我啊!”马超高声喊着,看着程酿的身影越来越远根本没有停下等他的意思,无奈地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报告。”常安站在教室门口敲了下门,一双平静的眸子对上政治老师的目光,政治老师点了下头示意她进来,扭过头在黑板上继续写着他的板书。
常安走到座位上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政治书和笔记本,又从书包里摸出眼镜盒带上眼镜拿着笔安安静静的抄写黑板上的板书,一缕乌发垂落在眼前常安伸手将发捋到耳后,手背上血管明显,白皙的皮肤显得手背上的针眼格外刺眼。
下课后的教室和走廊总是吵闹的,常安写着老师布置的作业,坐在前座的王尤莉转过身手伸到常安眼前晃晃,“常安。”
“怎么了?”常安头也不抬的继续写着作业。
“周末要不要出来玩啊,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据说特别好看,一起去啊。”王尤莉期待的望着常安希望她能答应。
“周末啊,不行的,我上次月考数学就考了那点分我妈给我找了人周末补课。”常安写着作业的手停下了抬起头抱歉的对上王尤莉期望的目光叹了口气语气遗憾的说道。
王尤莉失望的‘啊’了一声,一双杏眼失落的望着常安,挫败的趴在桌上,“就看一场电影也不行吗?等下周高考结束我们就更没时间在外面浪了。”
“真的不行啊,我也想和你一起去,但下午要补课,等放高考假的时候再一起玩吧。”看她失落的样子有些好笑地问道,“真的很好看吗?”
“真的啊,网评都说超好看的!而且男主超帅就最近超火的那个...”王尤莉一下子就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喋喋不休的说着电影男主角。
“啊,我超喜欢他的!”同桌李茗梓也加入了这个话题,和王尤莉一起讨论起男主角,常安垂下头继续写起作业。
听着她们从男主角讨论到相约周末一起看电影吃饭的安排。常安抿抿有些干燥的唇,你看没有谁是非你不可的。努力把注意力放回到作业上,直到上课铃响起王尤莉才意犹未尽的转过身以此结束了讨论。
数学课总是乏味且枯燥的,特别是对于文科生来说,常安听着数学的公式数字眼神慢慢从黑板偏移到了窗外,常安的班级是高二文三在四楼,班级左边的窗靠外往下望是学校的林荫道,往下走是各个食堂和操场,往上靠左的道路上是几个小卖部,再往上就是通往高三区的区域了,等这学期结束他们这些准高三就都要移过去了。
常安的班级说是在四楼,其实从林荫道望来说是二楼也可以,南城的建筑都很奇怪,你以为进了教学楼就是一楼其实你站在三楼。常安他们这栋教学楼有高一的前十五个班也有高二的文科班,班级右边的窗偏上靠走廊,走廊对面的教学楼则是高一后十五个班级和理科班。
常安坐在靠林荫道的窗边百无聊赖的望着楼下出神,视线中突然闯入一群人,青春期的少年们大多耀眼,带着少年人们的嚣张和肆意,楼下的少年们打闹着奔走在林荫道间。
常安感觉到一道视线牢牢地盯着她,回望过去正好对上走在最后的少年的目光,程酿停下来站在那带着眼镜的常安能清楚的看到他那张妖孽似的脸上还是挂着那吊儿郎当的笑,看到她望过来时笑得更灿烂了些,甚至冲她挥了挥手,举止间随性带着些许散漫。
他真的很好看。常安想着正打算收回目光,却发现程酿仍站在那仰头望着她似乎在等什么,常安愣了下,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程酿笑得更好看了。像勾人的男狐狸精,常安暗暗腹诽。
常安收回目光试图专心听课,但枯燥的数学实在让人提不起精神,不由得又把目光转向了窗外,程酿已经不在原地了,常安望了会刚刚程酿站过的位置在数学老师的咳嗽声中淡淡的收回目光,微微低头看书,脑海里却忍不住想起程酿。
一个好看但奇怪的人。
常安在心里暗暗给程酿打上‘好看 奇怪’的标签,正想着却感觉同桌拉了拉她胳膊,常安茫然的抬起头,却发现班上的目光都注视着她,常安心里暗叫不好。
在数学老师快要吃人的目光里缓缓站了起来,老实的开口道,“老师,我错了。”数学老师看着常安眼神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用眼神凌迟了常安一阵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揉着眉骨放她坐下了。
常安在心里默默地给程酿加上了‘男狐狸精’的黄色三角形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