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卡尔心形线》邱湫

3、叁 星期五

　　顾丞走了很久，花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从学校到花店的时间，他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没错，他又一次迷路了。
　　顾丞站在一盏路灯下，十一月的天黑的很快，路灯早早的就开在那里。虽然路灯撒下让顾丞看起来说不出的温暖但他还是感觉风有点凉，他穿的并不多。
　　像这个时间街上已经不多人了，更别说在这一条并不热闹的马路边，连车都没有看见几辆。顾丞也没指望能找出一个人来问路，但还是抱着希望看了一下，没想到他运气也是够好真让他在不远处看见一个。
　　沈邱边聊着微信边走，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前方，凭着对这里的熟悉硬是避开了一个又一个路灯和电线杆。他聊着聊着，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的抬起头就看见新同学站在两步开外，本来想点个头就绕开却不想新同学向他走近了。
　　顾丞看着沈邱憋了好一会才说：“同学，请问XX街怎么走。”
　　沈邱指了个方向说：“先向这里走十分钟，在像南走不远又个广场，绕过它向西边，在西边尽头又个车站，那辆车就会路过XX街，”沈邱看了眼手机“现在去应该还可以赶上末班车。”
　　顾丞听后好一会才道了个谢，沈邱见没他什么事了便绕过了顾丞离开，走了几步又莫名的回头，只见顾丞还维持着刚才的站姿，刚想开口叫他就见顾丞拿出了手机，就当他刚刚是在想自己刚刚说的话便又离开了，这次没回头。
　　刚刚沈邱回答的很明白，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走，但一向有脑子的顾丞却卡在了东南西北上，他不是没想过用导航，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收回了指向导航的手指。
　　顾丞烦躁的点进微信，又找到一个头像是螃蟹网名叫旺仔牛奶的人打起了字。
　　……：过来
　　旺仔牛奶：？
　　……：位置共享
　　分享完位置顾丞便关了手机，对方也没有再发消息。差不多等了一小时，顾丞远远的看见一个人骑车来了。刚开始太远加上天黑路灯不算亮顾丞看不清来人，只是直觉那就是他找的人，近了顾丞才看清那人骑的是一辆破旧的电瓶车。
　　顾丞围着绕了一圈，摸了摸下巴：“你确定它中途不会散架？”
　　孟晓东见顾丞还开的起玩笑，知道他没再想上午的事，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反驳道：“有车都算不错的了，我在周围借了一圈都说没车，这还是一位老哥看我像有急事才把这老古董给我般出来得。这小镇子就是小镇子家家户户连车都没有，破的一批。”
　　顾丞：“不是没有，是不肯借，他们又不认识你。”
　　孟晓东：“应该不会吧，我觉得我挺讨人喜欢的，看在我脸的分儿上也应该借给我了。”
　　“你也说是应该。”顾丞趁着说话的时间又拿出湿巾擦了擦后座，然后才上车“走了。”
　　孟晓东还是觉得不可能，他肯定自己是可以借到车的，如果别人有的话，结果第二天就被打脸了。
　　孟晓东难得早起一次去买早餐，结果一路上遇到好几个昨天说没车的人骑着不新不旧的单瓶车去上班，第一个拒绝他的骑的摩托还是当下最流行的品牌。几个看见孟晓东的也是一阵尴尬。
　　孟晓东生了一上午的闷气，他觉得不应该啊，他挺讨人喜欢的才对。顾丞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调侃道：“怎么，现在知道你也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气馁了。这就焉焉的没信心了。”
　　孟晓东白了他一眼“这件事起因还不是因为你。”孟晓东嘟囔一句
　　“什么？”顾丞没听清
　　孟晓东连忙摆手“没有，就是感慨你画技又见提升了不少，简直厉害。”
　　“……”这奉承的话时不时从孟晓东嘴里冒出来顾丞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一节下课，顾丞走出去透透风，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大堆人围到孟晓东身边，七嘴八舌的问道：
　　“孟晓东，他怎么没被老许叫去骂？”
　　“孟晓东，他昨天干嘛去了，你们发生了什么？”
　　……
　　孟晓东一阵无语：“我和老许请过假了，还有好奇心害死猫，就别问我们昨天怎么了。”
　　其他同学还待说话就见顾丞回来了，徐靳眼尖看见顾丞手上拿着一封信，还是水粉色的“我去，可以啊，才来几天就开始收情书啦，牛。”顾丞看着手里的信慢慢开口“粉色难看。”
　　牛头不对马嘴。
　　其他同学楞了好一会，孟晓东习惯了他的思维方式接道：“是挺难看的，但不管怎么说你就是收到了，还是粉色的。”
　　顾丞回到座位，路过后面了垃圾桶时把信扔了进去。
　　一个大概170开头的清秀男生问“顾丞，你就这样扔了？你不看啊。”
　　“为什么要看？”顾丞反问
　　“你不看那你收干嘛？”男生又问。
　　“她塞我手里就跑了，我还能最上去不成？”顾丞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但其他同学却感觉好像这位同学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
　　男生还待说话上课铃就响了，围着孟晓东的人一哄而散，男生留了一会说“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方旭，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梅昕就进来了，见方旭还没回位置骂道“方同学，还杵这不回位置干嘛呢，还是说你已经上升为老师了要来讲课。”方旭讪讪地回到座位。

　　梅昕是高二（3）和高二（6）的数学老师，因为平时严厉布置作业又从没有节制，没有做完就是学生的问题而被学生们戏称为“梅（没）人昕（性）”。
　　梅昕打开书“翻到35页。今天12号，那就12号同学来回答问题。昨天讲了什么。”梅昕上课前抽查上节课的内容是惯例，但还是有不少人急急忙忙翻书本。不提前记不是他们有自信，而是都存在一种侥幸心理，万一没抽到自己呢。好在今天12号同学给力，稳稳当当的把答案说了出来，这才让众人松了口气。
　　顾丞和孟晓东没穿校服显的很是扎眼，梅昕前前后后叫起来提问好几次。顾丞回答没有问题，几次后梅昕就放过他，反观孟晓东就惨了，每次坐下椅子都还没坐热乎就被叫起来，惹的众人好一阵同情。
　　顾丞书都堆在桌子上低着头把自己隐藏到书后看起《旷世杰作的秘密》----一部艺术纪录片。
　　孟晓东看不到他的手机却也大概知道他在干什么，再看看自己不由得心疼起自己来。
　　虽然都是最后一排，但沈邱坐的比他靠后一偏眼就知道顾丞没有听课在看什么，至于在看什么却是看不清了，他大概也是班里唯一一个可以看到顾丞玩手机的人。但他没有告发，因为他们半斤八两，沈邱还玩着他的俄罗斯方块。
　　顾丞看了没多久有些困了，合上手机趴了下来，将头埋进自己的手臂里。在下课铃声响的前几秒，顾丞醒了。
　　孟晓东很习惯的把笔记递给他，和以前一模一样。孟晓东有一次不服，他觉得顾丞上课从不听下课抄抄他的笔记就可以学好他为什么不行，顾丞便和他换了一节课，顾丞上课，孟晓东不听。
　　事实证明顾丞不听是有底气的，这些内容他自学就会了，抄笔记是为了防范时不时来检查书本的班主任，那节课听也只是为了写笔记给孟晓东。孟晓东那次拿着顾丞的书，看了半天也没懂那节课学了什么，还是顾丞牺牲自己的下课时间给孟晓东讲明白的。不的不说，凭孟晓东的脑子可以考上高一中，有很大的功劳在这里，不然以他的习性，别说认真写笔记听课都不可能。
　　顾丞看了没分钟，从他一大堆字了挑出了几个重点的写下，又帮他划掉了一大堆没用的才把书还回去。
　　方旭见顾丞抄笔记就知道他没听课，提醒道：“顾丞，高二了还是多多少少要听一听课的，抄笔记学不了多少。”
　　“谢谢。”顾丞也没纠结方旭把他当成不好好学习的那一类，嗯，好像他确实没好好学习。
　　徐靳倒是个自来熟，把手撑在顾丞高高的书堆上“顾丞，孟晓东，你们中午想吃什么，哥跑得快，可以先帮你们去那个窗口排队。”
　　孟晓东连续两天都没有排到好的菜，连忙说道“红烧狮子头，红烧肉，你去那个窗口。”
　　徐靳看向顾丞，“青菜吧。”顾丞想不明白吃饭和跑得快有什么联系，况且还有两节课才吃午饭吧。
　　徐靳点了点头，又道：“你和孟晓东的窗口不一样，不过那个窗口人不多，到时候你和沈邱一起去。”说着又转头道：“沈哥，到时候你带上顾丞啊。”
　　沈邱本想拒绝，但见鬼的点头了。徐靳一愣，显然也没想到今天他居然这么好说话。
　　第四节课还有五分钟下课时，教室里明显开始躁动起来教语文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见学生们着急吃饭也没拖堂，铃声一响就放下了书，抬头班里就只剩两个人，顾丞和沈邱。老头子不认识顾丞，只知道他是新同学，对沈邱嘱咐道：“新同学刚来怕是还不熟悉学校，你小子多关照一下人家，别欺负别人啊。去吧，晚了就没饭吃了。”最后一句是对他们两个说的。
　　顾丞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吃饭和跑步有关了，这哪是学生，简直就是饿狼出洞啊。
　　沈邱也不奇怪他的反应，比起孟晓东当时的反应这已经是非常平静的了。顾丞第一天睡死过去了，根本不知道他们吃饭有多疯狂，第二天又不在学校，这样算来今天是他在这里的第一天校园生活。
　　“走吧，别了发呆了。”沈邱
　　顾丞点点头跟上，一路上除了不吃饭和去小店的人已经没人像他们一样慢悠悠的走了。顾丞不着急吃饭，他不饿，沈邱也不着急，他不怕没饭吃。
　　“没见过吧，这样的场面。”
　　“没有。”顾丞摇头。
　　“呵，这里的人别的不行吃饭最在行，你习惯就好了。”
　　顾丞没回话，他不是个会聊天的在不太熟的人面前。
　　尽管他们走的不快，但胜在腿长也很快就到食堂了。
　　襄阳高中的食堂男女生是分开的，男生一楼女生二楼。所以顾丞进去时看到的都是清一色的蓝白长裤和蓝白外套的校服。偶尔有几个不怕冷的女学生穿着深蓝的百皱裙，但上面还是套着外套。偷偷摸摸的和男朋友到角落吃饭。孟晓东没穿校服，橘色的外套很是扎眼，顾丞扫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顾丞跟着沈邱到最少人的窗买菜，这个窗口果然只有蔬菜，连肉沫都别想从里面找出来的那种。顾丞要了生菜和茄子，可能是看顾丞要的不多人又瘦，打菜阿姨好心多给了一点，临走还嘱咐他要多吃些荤菜才能继续长高。
　　顾丞打好饭在边上等了一会，沈邱看了眼菜还没开口打饭阿姨便笑眯眯的说“小邱，和平时一样吗？”
　　“和平时一样。”沈邱点点头。
　　“你啊你，下次去别的窗口，天天吃这些蔬菜那里够营养，晚上别让我看见你啊。”阿姨边说边把打好的菜给沈邱。
　　“这不是懒嘛。”沈邱回了句。
　　顾丞等沈邱打好饭，便朝着孟晓东走，孟晓东和徐靳一人一边一个空位。顾丞在孟晓东边上坐下，让本就扎眼的孟晓东看上去更扎眼。顾丞也没穿校服，黑色中长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卫衣配一条黑色直筒裤和一双参杂着些许白色的休闲鞋，很好的凸现他高而瘦的特点。
　　顾丞的衣服偏大衣袖偏长，吃饭的时侯只好将袖子推上去，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他将茄子里的蒜挑出来，放在菜盘的一边，又把生菜里的蒜挑出放在了一起这才开始吃饭。顾丞夹起一点茄子往嘴里送，口腔很快被大蒜的味道充斥，他连忙塞了口米饭，换了生菜，结果可想而知又是大蒜，顾丞又塞了口米饭。
　　本来他就不饿，塞的两口米饭也不是一点点，加上满嘴的大蒜味他已经吃不下饭了，放下筷子问“没吃完的到哪了处理。”三个人同时看向他，两个人看着和没动没什么差别的食物满是惊讶，另一个见边上的蒜就知道怎么回事，将盘子拖过来说“刚好我要加饭，这下省得我去了。”顾丞点点头起身“我先走了。”孟晓东知道他要干嘛埋头吃饭的同时空出一只手挥手再见。
　　顾丞想不明白怎么他们炒个菜这么喜欢放大蒜，他简直要被嘴里的大蒜味道给逼疯了。好在来的路上看见学校小店的位置，顾丞买了瓶冰红茶猛喝几口才把那股大蒜味压下来，一下子小半瓶水就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跑完100米比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