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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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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一阵上课铃声响起,还在打闹的同学,急匆匆的奔向课堂。
“我操,咋那么快,厕所都没上好”
一旁还在抽烟同学笑到:“你是便秘吧。”
“滚,你才便秘,十分钟怎么可能够,怎么说要二十分钟。”
抽烟的同学似乎被呛到咳了两声扭头对他说:“动作快点。”
那人轻快的回答:“得类。”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过了一会儿那人似是想起什么来,对着外面的人说到:“行哥,哎,你说,今天倒霉休还来吗,昨天,我见他被职中的那些人打了。打的老惨了,血都流满地。”
外面那人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嚷嚷着:“李鹏,你咋跟个娘们似的,管那么多,你好了没,再不好,我就走了。”
李鹏急急忙忙从厕所出来:“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由于昨天已经来过学校,所以沈西今天来的时候就直接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班主任姓程,看着四十多岁,也不是特别显老,头发却是妥妥的地中海,是个数学考试,带着一副老花镜,看着沈西带来的信息。
“高三是重要的一年,怎么要从首都转到这里来。”
沈西平静的答道:“因为我妈工作的原因。”
程老班听后“嗯”了一声,又继续说:“虽然我们这里可能比不过首都的资源,但是“修行在个人”吗,在哪都是一样的。”
沈西点了点头:“老师,我明白。”
程老师见人也是乖巧听话,欣慰的点了点头,起身对着沈西说:“走吧,带你去看看咱们班。”
可能是因为已经上课的原因,走廊并没有十分吵闹,偶有几声嬉笑
快到班级的时候,沈西抬头,看了看班牌
高三(1)班
嗯,她知道的,以自己的成绩,怎么说,也会是个重点班,意料之中吧!
程老班走进班,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抬头,班长看见老师,赶忙起身大喊:“起立。”
陆陆续续的同学起身,大声喊:“老师好。”
老班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咳了两声:“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个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班长彰泰说了声:“好。”
接着掌声四起。
沈西笑了笑,待掌声停止后,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沈西,希望最后一年,大家都能好好相处。”
接着又是一阵掌声。
程老班指着班里倒数第二排左边的一个空余座位,对沈西说:“沈西同学,你就坐那里吧。”
沈西点头,往下走去。
隐约听见有人交谈。
“天哪,老班把她跟梁休调到一起了,也太倒霉了吧。”
“就是啊,不知道她会不会受到牵连。”
“哎,祈祷她自求多福吧。”
“也只能这样了.”
沈西脑子里一瞬间划过许多问号
梁休是谁?
刚坐到位置上,把东西收拾好,就听见老班怒吼:“王行,李鹏,又是你们俩,行啊,这都上课快二十分钟了,你两个才上来,说吧,干嘛去了。”
王行看了看李鹏,指着他说:“老班,是他,他便秘。”
李鹏惊讶的看着他,最后在他眨吧眼间妥协:“对,没错,都是因为我便秘。”
全班哄堂大笑,交头接耳。
李鹏在全班的注视下,慢慢脸红。
程老班“通通”两下,猛敲了几声讲台上的课桌,声音响亮,可想而知,声音的主人是多么的生气。
“行啊,你们两个,上个厕所,还陪着。”
“李鹏是掉厕所了,需要你救他。”
“现在,你们两个。”程老班指了指外面:“出去,包括下一节,都不许进来。”
李鹏咬了咬牙,余光中瞟见最后一排空白的位置上,眼神转了转,对程老班说:“老班,倒霉休,不是,梁休还没来呢。”
程老班仿佛没听见般,脸色阴沉的又说了句:“出去”
王行看到,暗想,不好,拉着李鹏站到了外面。
“好了,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第二单元。”似是把班里的祸害给赶出去了,程老班就连讲课都轻松了些。
沈西在打开课本之前,又一次想,梁休是谁。
梁休是在下午出院的,翻开手机,没有任何电话,也没任何短信。
他嗤笑一声,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翻开手机。
他走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格格不入,光怪陆离的世界,有什么好,偏偏有人要拼了命也要活下去。
可笑!
梁休回到住处,房间一片黑暗,窗帘都没拉开。
梁休也没开灯,在黑暗中寻着一丝光亮,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外面夕阳西下,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有些不务正业的也从网吧出来觅食,人来人往,行也匆匆,色也匆匆。
梁休刚开始是被开门声吵醒的,吵的他迷迷糊糊,有些烦躁,过了一会儿,打电话的声音又响起,没说几下,又争吵起来。
这下梁休彻底睡不着了,烦躁的穿上鞋子,撸了一把头发,拉开门,脸色不善的看着客厅里还在吵架的人。
那人听到声音瞅了一眼,不太当回事,但还是说了声“就这样吧”然后挂掉。
“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你爸爸希望等你高三结束后来接你。”声音的主人温柔,如果不是因为刚听见她吵架,你是想不到拥有这样声音的人会吵的歇斯底里。
梁休看着她,默不作声,良久:“你没发现,我受伤了吗?”
向晚望着窗外的世界,声音骤然冰冷:“梁休,你难道又忘了,我说过很讨厌你。”
言外之意,不外乎,一句话:休想让我心疼,也别妄想通过苦肉计,吸引我的注意。
被讨厌的少年听到身形晃了晃,苦笑一声:“对哦,你讨厌我。”
向晚并没有停留多久,似乎来,就只是告诉他一件事,连看他一眼都不愿,仿佛看着他,就脏了眼。
临走之前,只抛下一句话: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
梁休看着她,朦胧的背影喊了声:“妈。”
被喊的的女人,离开的背影顿了顿,还是毅然的离开。
随着关门声响起,房间又重新陷入安静,少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看着门的方向,久久,开口道:“你不配。”
梁休的幼年时代,过得还是挺幸福的,有个疼他的父亲,虽然母亲不是特别喜欢她,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如此厌恶。
但什么时候变了呢,,
嗯,是那场意外。
可是,那是场意外啊,又怎么能怪他呢。
梁休想到这,痛苦的蹲下抱住头。喃喃自语:
“不怪我”
“真的不怪我。”
那场意外来的突如其来,让人猝不及防。
那天,天气很不好,冬天的傍晚太冷,早上起的雾,晚上有重新起来。
向晚到现在都记得,他穿好厚厚的衣服,像往常一样去接儿子,临行前,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本就不是一个很迷信的人,可奇怪的是,那天,她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她不放心,抱住丈夫:“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
丈夫听到后,开玩笑道:“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你儿子了。”
她不语,只是拉着丈夫的手不放。
丈夫似乎察觉她的心情不好,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完完整整的回来。”
她踮脚亲了亲他的嘴角,笑道:“好,我做好饭等你们回来。”
他听到后,高兴的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喊道:“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他听到后,扭头转过身来,笑着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似乎所有的悲剧都有预兆,就像那天她们临行前的不舍,就像,她那天眼皮的不适,所有的所有,都是征兆。
如果那天她能跟着一起去,如果那天不去接梁休,或许意外便不会发生。
可是,哪里会有什么如果。
她做好饭,收拾好房间,他没回来等的饭都凉了,他还是没回来。
她打电话,手机里只是传来冰冷的女声,让她稍后再拨。
她安慰自己,兴许是雾太大,路不好走,兴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些。
可是都不是。
她等来的,不过是一通电话,一通让她去医院的电话。
她来到医院,看到的不过是,他冰冷冷的躺在那,一动也不动。
她每走一步都是煎熬,天昏地暗
警察告诉她:“路上出了车祸,肇事逃逸。”
医生告诉她:“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幸好孩子受到保护,并没有受到很重的伤害。”
可是,有什么用呢。
他临行前的背影,笑容,声音,说过的话,到现在她还记得一清二楚,可是现在人却没了。
她扑倒在丈夫身上,抱住他哭喊着:“你回来啊,你答应我的,要回来的,要回来的。”
可是,无人应答。
医院发生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早已司空见惯,或许在刚做医生那几年,还会为之动容,可是现在,大概是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了。
每天都有事情发生,欢喜的,痛苦的,伤心的,难忘的,个般滋味,除了亲密的人,谁有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小梁休到现在都记得,车撞过来,那一瞬间,梁父扑倒他身上的的身影,动作迅速,没有一丝犹豫。
明明之前,父亲还笑着对他说:“你妈想你了,非要和我一起来接你,我没让,哈哈哈。”
小梁休一听,高兴的笑起来问道:“真的吗?”
转眼笑容又消失:“你肯定是骗我的。”
小孩子虽小,但是对待情感却还是十分敏锐的,就像,他知道,母亲并不是很喜欢他。
梁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小子,你啊,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你妈妈现在肯定做好饭在等我们了。”
小梁休动了几下身子,面上不显,但身上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那好,我们快走吧。”
小梁休那时候期望着母亲能对他好一些,如果能像,其他小孩子的母亲那样,亲亲他就最好了,可是,没有,梁休从来都没等到。
梁父大笑:“好,坐好了,我要加速了。”
可是,那天环境太恶劣了,迎面一辆大卡车袭来,巨大的灯光和速度下,让人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一丝都没有。
父亲趴在他身上,小梁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可是眼泪却不由自主流,流进心里。
父亲伸出颤抖的擦干他的眼泪,他的手上,头上,身上满是鲜血,就这么轻轻一擦,他的脸上,身上全部都是。
最后,他用尽全部力气,说了一句:“别哭,活下去,帮我照顾好你母亲。”就再也没有起来。
旁边的车鸣声,刺眼的灯光,人们停下车,惊慌的尖叫声,还有人报警的声音,他看着只是流泪,他想大声的求救,求求他们,救救他的父亲,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父亲的鲜血就这样划过的他的皮肤,温热,粘稠的触感,他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梁休想到这,就再也忍不住痛苦的哽咽出声。
他比任何孩子都希望得到母亲的宠爱,但是,这份希望,却只是在无数次的失望中,被嚼碎的只剩残影,只剩,他希望的那种残影。
他记得,那天他醒来,看到只有母亲怨恨的眼神
母亲流着泪大喊:“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不可能会死。”
外婆在一旁拦着她:“阿丹你干什么呀?他是你儿子,这不是他的错。”
苏丹摇着头,流着泪,大喊:“不,他不是,我没有这个害死父亲的儿子。”
小梁休从未见过母亲这样的模样,疯狂的,头发凌乱的不成样子,更让他受伤的,是母亲眼中的怨恨。
小梁休,躺在床上,痛苦的流眼泪,他知道,那个疼他爱他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梁休从那天起,再也没见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仿佛,消失了般,一次都没来看过他,一次都没有。
过了一段时间,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他外婆这才察觉不对劲,上医院检查。
医生对外婆说:“可能是害怕导致的失语,也许是孩子内心的自我封闭所导致的。”
外婆听后,搂着他,哭着说:“我苦命的孩子啊。”
那个时候外婆会对他说:小休啊,你要是学习好,乖巧听话,你妈妈,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可是,她没有来看他。
一次又一次,他迎来的都是满满的失望
一年又一年,花开花又谢,外婆门前的那棵树都长大了,她依然,没来看她。
梁休那时候小,虽然知道,母亲讨厌他,但到底还是小孩子,小孩子,哪有不希望母亲疼爱的。
可是,失望攒的多了,就汇成了一条河,往西流去,望不到边。
河边的尽头是什么,无人所知
兴许是那人,无尽的悲伤,等待,以及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