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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穷酸秀才 他,也算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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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面色一变,抿了抿唇不语。
四周的许多人皆看向了这里,眼里迸射出幽光。
李燚眯了眯眸子,四周打量一番,忽然,手指连敲了三下,几个人立刻从四角站起,拔出剑如影子一般迅速,鲜血迸溅了整个楼层。
君怜霎时愣住了,那孩子害怕的直往君怜身后躲。
李燚方饮完一杯菊落香,又斟了一杯,起身走到傻了眼的众人前,勾了勾唇角,倾倒到地上。
地上有未瞑目的头颅,也有被割了手脚筋的人打滚哀嚎,这楼层里霎时满是惊慌之声。
“陛下万岁万万岁——”
“回去告诉你们的同僚,若是再有私自收贿行贿之为,特别是在科举这面,朕,绝不姑息。若胆敢有一人私自走漏朕出宫之风声,地上那些头颅,便是你们的下场。”
“遵命——”
李燚看了冬寒一眼,冬寒立刻喊道:“将那些人拿下!”
那伙人动作迅速无比,立刻提着人,紧跟着割了喉,哀嚎声霎时消失。
李燚看了君怜一眼,“今日吓着你了。你且先回去吧,恐怕今日的花灯节,是过不了了。”
“陛下…君怜…想自己四处走一走看一看。”
李燚皱了皱眉,竟没多说,只是颔了颔首,便下了楼,众人乌压压地皆离开了此地。
君怜回头看着那个孩子,轻柔地笑了笑,“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叫什么?”
那孩子抿了抿唇,眸子低着,支支吾吾地:“我…我叫……秦秋白……”
君怜看着畏畏缩缩的孩子,心尖发软。
“名字真好听,你是哪里人?”
“洛阳人……”
他发现秦秋白好像很怕他,于是伸出手拉着他走下了楼。
下了楼才发现,这一层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掌柜的脸有些发白,满头是汗,正招呼着人去打扫,看到秦秋白,眸子里射出愤恨的光,“你这小子!真是个扫把星!竟给我招惹祸端!抓紧给我卷铺盖滚蛋!”
秦秋白往后缩了缩,眼眶红了一圈。
君怜霎时冷了脸,逼视着那掌柜,“嘴巴放干净一点。”
“你瞎装什么好人?打抱不平?他给我打杂,我教训他几句怎么了?”
“教训归教训,你若是侮辱一个孩子,可真是丧尽良心。”君怜的手护着瘦弱的秦秋白,“钱想必陛下已经付你了,你若再出言不逊,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掌柜的眼一瞪,似乎有些面色不善,青白着脸。秦秋白扯了扯君怜的衣袖,似乎在示意他不要因为自己惹祸上身。
君怜低头对他轻轻笑了笑,安慰他无碍,又抬头看着那掌柜,“把工钱结了。”
“工钱?还提工钱?我没让他赔就是开恩了!”
“这事与他无关,现在,立刻,结工钱。”
掌柜的感觉那话总有一种高压,心底竟生了一丝恐惧,可还是梗着脖子不愿意让步,“不结!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可就告官了!来人——”
君怜眯了眯眸子,将玉佩从腰间抽下,立在了他的面前,袖间的匕首也冷冷地逼着他的脖颈,似乎一用力便可以溅出血,可那袖子恰好把匕首掩了住,无人看见。
“结不结。”
掌柜的不敢声张,瞪着他道:“杀了我你必得受牢狱之灾!”
“你怕是不知道这玉佩,见此如见君。”
掌柜的脖子一缩,一下子慌了,秦秋白见状,脸也有些白,拉住了君怜的衣袖,“爷,别这样,我们走吧。”
君怜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触及那眸底的一抹惧怕,终究是软了心,收了匕首,“若是下次你再苛待孩子,你这酒肆,便别想要了。”
傻住了的掌柜回了神,自知二楼平平安安下来的人都不好惹,骂骂咧咧地走了。
“谢谢您。”
秦秋白抿着唇,似乎有些血气不足,脸都发白,嘴唇也是白的,声音很细弱,有些有气无力的,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打着补丁,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君怜看着他,微微一笑,“走吧,我带你去裁身衣裳。”
“我…我没钱……”
“我为你付。”君怜拉着他欲往外走,却发现他站住原地不肯走,“怎么了?”
秦秋白涨红了脸,“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
君怜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眼角弯着,无奈地摇摇头,“书教授你的是意志,而非要求一个读书人非要如此去做。方才吓到了你,算是一个小小的补偿吧。”
秦秋白还是有些执拗,梗着脖子不愿意说话了。
买完了衣裳,君怜看着本就白皙的秦秋白,身着一身蓝衣,颇有谪仙之貌,满意地扬着眉梢。
秦秋白看着新衣裳,似乎也有些欣喜,稚嫩的眉目里满是欢愉。
君怜一路走在街上,一边买着吃食给他,已过了日中,可街上仍繁华。
秦秋白似乎饿了很久,狼吞虎咽地吃着。
这副情景落在君怜的眼里,有一些不是滋味,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慢些,别噎着。”
“嗯…唔…您真是个好人……”
君怜的手一滞。
他,也算个好人吗。
“这东西可不是白吃的。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明日,我给你一些盘缠和一封信,你去颍城的梧桐台寻一那班主伯子与易祁,他们自会带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秦秋白看着他,眸子清澈见底,似乎已经不那么羞赧沉默了。
“我不可以…跟着您吗?”
“良禽择木而栖。跟着我,可不是个好归途。”
“不…我觉得您是个好人,我跟着您,也会成为一个好人。”
“你可是要考取功名的,我可不是个官儿。”君怜又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就这么定了,你需得好好学,不能辜负了我的期望。”
“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
君怜沉吟了一声,“我叫…君怜。”
他以为那孩子闻这名字会变了脸色,毕竟这世人如今听闻这名,无不唾骂纷纷,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世上还有人姓君吗?”秦秋白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嗯…有些…耳熟……”
君怜笑容一僵,他不想让一个孩子,认为他是个好人的孩子,也对他另眼相待。
于是牵着他的手,走到一个花灯摊前,指着那些灯,“你瞧瞧,喜欢哪个?今夜是花灯节,不提一盏灯,都愧对这个名号。”
秦秋白看着那些灯,眼里微光闪闪,看了看身上的蓝衣,仰着头问他,“您喜欢这蓝色?”
君怜正挑着灯,眸光柔和,笑着应道:“只是觉得,你穿这蓝色好看。”
秦秋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以后,便喜欢蓝色。”
君怜弯了弯眼,挑了一盏墨蓝色的递给他,“这种,你可喜欢?”
见他点点头,自己也拿起一盏绘着桂花的灯,付了钱,这才发现天色有一些暗了下去。
秦秋白拎着灯,像是拎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护在手下,生怕行人挤了碰了。
“小白,你可知,那酒肆,是怎么一回事?”
秦秋白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叫秦秋白。”
“小白这称谓,比较亲切。”
“那我可以唤你…阿怜吗?”
君怜点点头,不甚在意地道:“你觉得不生疏便是。”
秦秋白有些怯怯地笑着,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那酒肆,其实很普通,只是二楼,时常有达官贵人来那偏僻之地商事,便颇有名号。”
“难道,他们不怕秘密泄露?”
“听闻不同的同僚之间皆有一套不成文的暗语,且太过隐秘的事定不会说,我来这儿打杂,也是为了碰碰运气,能得人举荐,偶尔听闻一些官场的小事,但大都不重要。”
秦秋白讲起事来,口齿伶俐,也不羞涩胆怯了。
君怜点点头,“原是如此,想必陛下也是确定了人员,才直接去捕了人。想必你也是个棋子,被利用了。”
“我那日无意间被那个武功高强的大侠抓了住,说等我过几日会遇到几个人,对了暗号,必须提及科考之事。否则,就会杀了我。”
君怜有些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秦秋白神色有些好奇,“阿怜,你…和陛下,是什么关系?”
君怜脚步一滞,但笑不语。
“你怎的不说话?莫非…你是…宦臣?还是…男宠……”
君怜笑地有一丝苦涩。
这些大概是这孩子所能想到的最不耻的身份了罢,可惜,他的身份更加不耻不明。
一声锣响,秦秋白一惊,躲到了君怜的身后。
此时的夜色已经慢慢浓了,远天边上一带赤色与玄色相纠缠,晕染出一片妖冶晦暗,君怜看着,勾勾唇,道:“夜市,开了。”
九天玄境霎时犹如被一团妖火点燃,堕入了迷雾一般的魔境,满天被火光映照地发红,雾气仍薄薄地笼着,可是却不似白日的清淡,反而犹如妖气,满街皆是吆喝叫卖,以及卖艺的鼓掌叫好,四下皆是覆着面具的行人,嬉闹玩乐,手提花灯,在这车水马龙的长街走着。
秦秋白看的有些痴,清澈的眸底映着一团火光,“我还从未见过……”
君怜摸了摸他的头顶,“走吧,我们去瞧瞧。”
秦秋白笑的很灿烂,像是发自心底的激动和欢愉。
他们手里提着花灯,君怜还拿着两个糖人,面色上满是宠溺,被秦秋白拉着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只见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满足和欢乐,鼓着掌,又不忘好好护着那花灯。
君怜被拉着看了喷火、碎大石、铁头功、踩高跷、杂技……看的眼花缭乱,耳边满是回荡的欢呼声和笑声,他心里也被填的满满的,温和的笑着陪他窜。
其实,他更期待在那湖心看那满天绚烂的烟火,不知到该是何种光景。
转瞬即逝但粲然之至。
他想着,忽然发觉手上没了力道,正抬头之时,却忽然发现,面前似乎换了个人,还未看清,便被紧紧地揽进了怀里。
“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