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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蛊药致傻 所以,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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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署。
江与庭正在配药方,忽然听见一阵子脚步声,抬头,便看见了素衣白裳的君怜,上下打量了一番,却发现他又消瘦了。
“君怜?”
“江太医。”君怜看着他亲切地笑,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上次一别,许久未见。上回君怜对您态度不好,还望您原谅。”
江与庭莞尔笑道:“若是把这个放在心上,可就是生疏了。你…找我是为了拿药?还是…问清和?”
君怜点点头,“两者皆是。”
江与庭了然颔首,引着他往里走。
君怜看着面容未改的故人,心中一阵莫名的情绪。
“说起清和,他近日也时常向我问起你,不过我身份低微,也不知你现况如何。总叫他落了个空。”
说起清和,他的眼里总有一种淡淡的柔波。
“江太医不必自薄。君怜在这宫中处境,才算是真正的低微…望您对清和,只道我一切安好。”
江与庭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点点头,“清和如今已经回了宁城,现今在我的宅子里住着。我…不久也要辞官回乡了。”
“为何?”
“说来也…有些难为情…我与清和已结了契兄弟,这剩下的日子,我只望当一个小郎中,扶伤救死,与清和,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君怜一怔愣,旋即笑地真挚,“属实是一桩美事…君怜,也只能在这里先道一声贺喜了。”
江与庭浅笑着抿了抿唇,似乎有一丝羞赧。
“既然清和安好,君怜便安心了。只是,还有一事…江太医可知,那时司尘与清和一同离宫,司尘后来发生了何事?”
江与庭闻言,惋惜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也是可惜,当初我送了他们二人出宫,司尘第二日便不见了,留下一封书信,再见时,便是…在乾清宫了。”
君怜抿紧了薄唇,“那信上,写了什么?”
“吾安勿念。”
君怜低了低眉,有些许疑惑,又抬头道:“如此,看来司尘也未对你们说什么。”
江与庭叹了口气。
君怜又抬眼看他,“不知江太医可还有那药?”
“还有。”
江与庭起身去拿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他,皱紧了眉头说:“只是,君怜,我需得问你一句,皇后既薨,且也非因这药而死,你为何…还要继续再用?”
“我…原本目的便不在皇后。”
他抬眼看着江与庭。
江与庭动作一僵,应道:“如此,我大抵是懂了。我还要劝告你一事,这药若是长期用的频繁,只怕摄入这药的人,会产生一些我也难以控制的效果。比如,不再受幻。”
君怜一愣,面容有些惊色,“可有具体的剂量?”
“这药我并未试过,只是照着古方所配,不知…剂量。”
君怜收紧了指尖,目光如炬,摩挲着那瓷瓶,“那…便看我命如何了。”
“还有一事,你曾托人让我暗中去照抚六殿下,我发现了一事。”江与庭坐着,面色有些凝重,“六殿下原本失智,可是…他的身上,却尽是一些奇异的气味,普通人不会察觉。而且,那次我偷偷抓了一些殿下每日所饮的补药查了查,发现里面多了一味。这药,中原绝对没有,我少时曾游历边境时见过,那是蛊药,可以…致人痴傻。”
君怜登时拧紧了眉,指节攥得发白。
氏尤,李亥——
“所以,殿下痴傻…便是那药所致?”
“我有九成把握如此,只是不敢声张。”
“那可有医治之法?或是断了那药?”
江与庭摇了摇头,“恐怕,中原是没有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解药,恐怕是得寻那下药之人。若是妄然用药或者断了那药,怕是,会有不测。”
君怜忽然生了一个想法。
为何李燚会捏造罪名杀了李亥,为何李燚会一直不对李恪动手,为何李燚会放任李寅前去寻药……
恐怕,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他忽然觉得恨意充盈了整颗心脏。
君怜起身跪在地上。
“君怜——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望劳烦江太医,多多照看着六殿下一些,君怜——感激不尽……”
他执意叩了个首。
江与庭叹了口气,连忙将他扶了起来,“有何劳烦不劳烦的,医者救人,本就是本分。”
“谢江太医……”
“莫再如此,你若真想谢我,便保全好你自身,也算是还了恩。”
君怜淡笑着应道:“好,君怜记下了。”
“我倒是忘了,我今日还得去给一位娘娘请脉,你可要万分保重。”
君怜起身,弯腰道:“嗯,那君怜便先走了。”
江与庭应了一声,看着君怜离开了太医署,又深深叹了口气。
他很感激君怜将清和送出了宫,却也怜悯君怜为人却不顾己,需得继续留在这肮脏的地方步步为营。
……
君怜回到了侧殿,却见桌案前坐着个人,定睛看去,却见是应淳正在饮着茶,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端详。
“淳昭仪……”
当他正欲行礼时,却方看清她手里拿着的物什,连忙去夺,却被应淳躲了开。
应淳浅浅笑着,看着他,“君怜,不打算解释一番么?”
君怜皱了皱眉,“请昭仪将此物还与君怜。”
“好啊——你先告诉我,此物从何来?这明明,是我兄长才会有的东西。”
“淳昭仪,没想到,你竟然私自翻他人私人之物。”
君怜看着那风影佩,一瞬间有一丝心虚。
应贞可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不必让他的胞妹知晓。
“你这玉佩可是光明正大地摆在我面前的。”
“可君怜明明记得,我将这玉佩放在了妆台的小橱柜里的。”
“……”
确实是她无意看到了这玉佩的一角被光照的发亮,她才拿出来一看,没想到,竟然是风影佩。
应淳有一丝尴尬,清了清嗓子,“不论怎么说,你还未告知我,这佩,你怎么得来的?”
君怜微微一笑,“若我不愿说呢?”
“那我便将这佩,连同你这个人,一起送到陛下面前。”
他沉吟了一会,看着她道:“听候您发落。”
应淳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瞧你,怎么这么死脑筋?”
他抿唇不语。
应淳有些拿他没辙的模样,无奈地拉过他的手,将玉佩放在他掌心,“想必,是给你玉佩之人嘱咐过你,不让你告知我吧。既然如此,你只需告知我,他,可还好好活着?”
君怜看着她那双剪水秋瞳,重重地点点头,“他活着,虽然…不太好。”
应淳松了一口气,轻笑着,眉眼弯弯。
君怜有些喟然,想必应贞那白纱之下,也是这样一双炯炯有神却温柔如风的双目吧。
“只要他活着,那便好。你俩真是一样死脑筋,就算我知道了,我还能去哭着找他吗?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做这些矫揉造作的苦情戏,真是……”
应淳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眼稍满是晶莹。
“多少年了,他也未曾给个信……”
“昭仪,他现在只希望您快活地度过余生。”
君怜浅浅笑着,看着应淳。
她嗔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道:“你可要把这玉佩收好,千万莫在陛下面前露了。”
他笑着颔首,握了握玉佩,“这玉佩,很快便能派上用场了。”
“何意?”
“邕陵,有一支骑队。”
应淳眸子里闪过一缕光彩。
“邕陵……此次我也会去,若是你要去找他的手下,记得叫上我。”
“不可。那地方穷山恶水,不知道那些人会否听我的,怎么可让您以身涉险。”
应淳又瞥了他一眼,有些无奈,“本宫说去就去!风影骑虽说只认佩不认人,玉佩是死物,但是人是活的。卫渡可算是看着我长大的,若他不信你,也会信我。”
君怜没再多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好,多谢昭仪。”
“谢什么谢,不谢!以后,你可以,代他作我兄长么?”
君怜一愣,“君怜…身份低微…不敢…”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眸子微微睁大了,只因——应淳忽然拥住了他,只及他胸膛,双手环地很紧。
“昭…昭仪……”
应淳松开了手,弯着眼角,“以后,你便是我义兄了,义兄——”
君怜抿着唇没敢应。
“义兄。”
“义兄。”
“义兄——”
每次换着腔调变着法的叫,让君怜有些无所适从,只得低低地应了一声。
应淳像是调戏良家妇男后一般得意,微微扬着下颚,“不叫我一声阿妹?”
“君怜…不敢……”
“哎…不为难义兄了,既然如此,我便走了。”
“恭送——”
“嗯?”
“阿妹。”
应淳抱着胳膊,回首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对了,若是你再见到他,告诉他,我不要他这个兄长了,我要——择良木而栖。”
君怜无奈地轻笑着摇摇头,“好。”
看着应淳愉快的身影,他有一丝叹惋。
或许此时的应淳,才是她本来的模样——天真,活泼,开朗,狡黠……
而非是一个愿意在权贵面前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将歹人说的无地自容的昭仪。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自嘲地莞尔,他勾着唇角,思量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犹如一场梦。
可他再无黄粱梦醒之时。
君怜看着掌中的玉佩,他忽然不再想遵从李寅的指使寻找虎符,他想让对这君主不满之人,群起而攻之。
墙倒众人推——
一旦皇位悬空,李燚膝下无子,那么唯一有继承资格的,便是李寅与李恪二人。
君怜目光有些远,静静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