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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斩草除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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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游戏剧情里江云阔的设定,丞相嫡子,性情偏执。
洛澄有一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
“怎么,我永宁府竟是这般声名狼藉,一个平头百姓,也惧怕至此?”江云阔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音色温润,在洛澄的耳朵里听起来宛如催命一般。
“咳咳,小人一身脏污,不敢冲撞公子……天人之姿。”半日滴水未进,她此时的喉咙已经沙哑得快说不出话。
见她依旧执着地不肯抬头,江云阔也仿佛失去了耐心,拂袖转身:“既然如此,那便把他带下去,处理干净吧。”
洛澄双臂被人架起,她慌了,冲着那抹背影大喊:“请公子饶命,饶命啊!我是……”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她甚至想要袒露身份,赌上一把,但那人却并未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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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落下,客房内,烛光摇曳。
“衣服可能大了点,你且凑合吧。”卫则将一套干净的黑衣挂到了屏风上,见洛澄对着浴盆里氤氲的水汽发呆:“怎么,需要人帮忙吗?”
“不,不需要,谢谢!”洛澄见鬼一般,吓得连连摆手。
卫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就走,将房门管的。洛澄跑过去将门闩插好,这才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处理干净”是要灭口,没想到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过……她看着备好的衣物,还有他们的态度,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走到房内的铜镜前时,洛澄抬眼一看,这才恍然大悟。
镜子里的自己,不过十三四岁,身材瘦弱,头发散乱,满脸泥土,独独那眉眼之间,带着一丝英气。
“该不会被认成男孩子了吧?”洛澄打湿了布巾,小心避开伤口,擦拭起脸上、身上的脏污。
“也好……也好……”虽然不知道江云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过早暴露身份,绝不是好事。
若以后有针锋相对的一天,那今日之事就成了掣肘的把柄。
换好衣裳,洛澄将过长的袖子卷起,打开了之前母亲交付的包袱,整理起自己的思绪。
里面除了一些盘缠外,还有一把精致小巧的短刀,一本功法,以及……一封书信。
信上的字虽然用了她从未见过的字体,但洛澄仔细辨认下,也勉强能够读懂。
这是洛平洲封王之后派人送来的,信中,除了满行的思念与团聚的期望,洛平洲还提及到,为避免招惹事端,将安排亲信秘密接回母女二人回到皇城。
但洛澄回想今日遇险,母女身边,似乎没有一人保护。
“带着东西,去找你的父亲,把真相都告诉他。”
想到母亲拼死护住自己的惨烈场景,洛澄攥着信纸的手一紧。
看来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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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忽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接着便是一道惊雷。
卫则警觉地睁开眼,来到洛澄的房门前,试探着叩响,见毫无回应,便一把推开。
房内人影杳然,冷风顺着敞开的窗户灌入,窗柩上绑着长长的衣带,一直垂到了楼下。
“需要派人去寻吗?”身后的侍卫冷声问道。
“不必。”卫则一字一顿:“公子交待过了,要走便走,权当日行一善,把这间房退了吧。”
说完,便重新合上了门。
藏在衣柜的洛澄,确定人已离开,这才蹑手蹑脚地爬了出来。
她原本打算声东击西,将人引开后,再趁机溜走。
没想到还是想得太多,自己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缕草芥,过眼云烟罢了,不必耗费周折。
紧紧抓着衣带滑下,落地的瞬间,洛澄忍不住回头望向江云阔的房间。
不过,江云阔,好像和她印象中的设定,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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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相距百里的临华城。
虽已是深夜,房内依然灯火明亮。案前,华服女子不紧不慢地绣着一方绢帕,似是等待着什么。
忽而烛光一摇,一只信鸽扑闪着翅膀,落在了窗边。
随侍的丫鬟连忙上前,取下了藏信的竹筒。
“殿下,加急来报……事情出了点差错。”读完上面的信息,丫鬟面色凝重。
“哦?”女子头也不抬,秀眉微挑。
“那孩子逃跑了,被路过的一行人马搭救,对方来路不明,我们的人不敢贸然出手。”
“一群废物。”女子眉头一蹙,针不小心扎到了手指,渗出一粒血珠。
将刺绣丢到一旁,女子幽幽道:“既是深山流寇,哪儿管你什么身份,不过是为了,谋财害命罢了……”
“殿下的意思是?”
“一个不留。”她轻飘飘地吐出这四个字,嘴角带上一丝轻蔑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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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初霁,天尚未大亮,山间晨雾,带来朦胧的凉意。
山下,架着一座茶棚,为过往行人提供茶水和歇脚之所。
“小子,你是准备上山吗?这都喝了几壶水了,还不走。”店家一边擦着桌上的水渍,一边嘟囔道。
被称为“小子”的,正是洛澄,此时她换上了更为合身的粗布男装,头发也随意地扎成一束,面色泛黄,俨然一个贫困潦倒的野小子。
“店家的,我在等人,您通融通融。”说完,洛澄摸出两个铜板,放到了他手边。
如此,店家也不再多言,转身就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来一碗茶!”一赤脚大汉走进茶棚内,愤愤地将背上的竹筐扔到桌脚。
“看您天没亮就进山了,怎得收获不多?”店家熟稔地攀谈道。
大汉猛灌了半碗水,有些懊恼道:“都说这光雾山闹山贼,还真不假,以往这山里下了雨,过几日蕈菇是漫山遍野,俯拾即是,今儿我起个大早,见鬼了,翻来覆去地找,也没采着几个。”
“山贼会惦记你这几个破蕈菇?”店家给他添上水,不以为然道。
“去去去,别埋汰我。”大汉不耐烦地将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就准备起身。
“这位大哥。”洛澄开口叫住了他。“你在山里,可有亲眼见到什么山贼?”
“你这臭小子,别诅咒我!要真碰到了,还不得有去无回?”大汉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那,还有别的什么异常吗?”洛澄眸光一闪,试探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大汉眉头一皱,没好气道:“别挡路,我还得去市场上卖蕈菇呢,过会儿该不新鲜了!”
“您请,您请。”洛澄立刻侧身让路,在大汉经过身旁时,眼睛一尖,从那竹筐里抓出一朵。
“你这小子找揍!”大汉正欲发作,洛澄开口阻止道:“这种颜色的蕈菇,您也不怕人误食中毒。”
只见那蕈菇带着红色,鲜艳得有些不正常。
“晦气。”大汉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对着阳光摩挲,洛澄确认了蕈菇上沾染是鲜血,有些纠结,还有茫然。
折返回来,她深知是危险之举,但她想到,东临王迟早会追查到这里,兴许能提前搜集些证据。而且,这个角色的母亲,虽然之前并未有任何交集,但她也无法放任其曝尸荒野。
洛澄坐回到椅子上,心里却再难安定下来。
余下半日,她又在此徘徊观察了许久,待进山的人渐渐熙攘,这才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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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时,洛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茶棚。
她的衣服被汗水浸湿,裤腿上还挂着泥土。
此时的茶棚已经客人寥寥,店家一眼便认出她来,见她两手空空,神态颓废,好奇道:“小子,你这是干嘛去了?再喝碗茶吧。”
“找人,没找到,多谢店家。”洛澄随口敷衍道。
这林子确实被人刻意清理过,她没有寻到任何蛛丝马迹,仿佛昨日的遭遇,从未发生过。
不打算伪装成遭遇山贼了吗?她有些纳闷。
“小子,最近这里可不太平,你还是早些回家去吧。”店家一边收拾着茶壶茶碗,一边好心劝道。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忧心忡忡道:“哎,这城中也不太平,听说昨日打雷引燃了屋子,好几户人家,连人带屋,被烧得干干净净!”
“啪!”闻言,她端水的手一抖,碗滚落在地,摔得水花四溅。
“哎哟,你这小子,磕坏了就不能用了!”店家连忙弯身捡起碗,有些心疼地喊道。
“城中走水,你可知是哪几户人家?”洛澄有了猜测。
“好像是城西那几户,这几年男人都出去打仗了,留下的都是孤儿寡母,还遭此祸事,真可怜。”
一瞬间,洛澄感觉怒火涌上心头,双手忍不住攥紧成拳。
先是人祸,又是天灾,甚至为了掩人耳目,还牵连了普通百姓,真是好狠毒的心。
视人命为草芥,出手如此果决,她猜想这幕后应当是权贵之人,并且和洛平洲有着血海深仇。
思及此,她快速整理了下衣衫,起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