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一个差生

1、欢迎光临 故事开始了

　　故事起源于那天我梦见我死了。

　　二狗说这是我最近看了太多猝死过劳死的新闻，工作压力又大熬夜太多导致的。但当我在聊天界面打出“其实我还梦见你也死了。”的时候，这瘪三不顾跨越半个地球的时差给我打来电话，北京时间凌晨两点，我的手机里传来了他撕心裂肺的吼叫：

　　“死婆娘！老子他妈活得好好的！要是真出什么事老子做鬼也跟你没完！”

　　怪我的手机音量开得太响，让二狗这副破锣公鸭嗓彻底打破了加班格子间的宁静，隔壁同事射过来的不满眼神彻底打消了我对于”不小心拉上他一起在梦中猝死了”这件事的些许愧疚。我叹着气揉了揉一直跳着的太阳穴，将手机放进包里准备结束今天的加班。

　　凌晨两点，这栋高耸的写字楼还有无数个窗口亮着灯。年轻的男男女女在马路边上搭着肩，勾着背，车辆飞速地开过大街，而夜色太浓，只剩下红绿灯坚守着三两人经过的路口。

　　今天叫到的快车司机是个看起来很凶的中年大叔，听见开车门的声音后放下他捧着的保温杯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尾号7069？来的有点慢啊。”

　　“是是，电梯等得久了点不好意思哈。”我讪笑着弯腰猫进了车厢后座，总算躲开了深夜的冷风。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不用想也知道是二狗这个狗东西在用他能想到的所有骂人词汇对我展开亲切的问候。

　　“我说你们这些白领啊，就是不爱把别人的时间当时间....“引擎发动的响声，中年男人偏爱的歌单和中气十足喋喋不休的抱怨声混在一起，搞得人心烦意乱。

　　“师傅，诶师傅，音乐关一下行吗，麻烦了啊。“
　　大叔骂骂咧咧地调低了音量，又紧接着开始了新一轮的抱怨，不过我沉下去的眼皮已经支撑不了去听清楚他到底抱怨了什么。

　　我只记得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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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告诉他们你还活着。

　　迷糊中有个奇怪的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循环，像是那种经常听见的被磁场干扰了的电子设备发出来的尖锐声响，还混杂了几声凄厉的惨叫。声音由小及大，由远及近，越来越瘆人，越来越让人觉得窒息。

　　我猛地睁开眼挣脱开那个令人喘不过气的怪声，才发现自己站在路中央，出了一身的虚汗。
　　今晚这股子猛烈的冷风让我着着实实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下了快车，逃离了那个被中年大叔爱好的歌单占据的车厢。

　　我暗自发笑，原来加班久了的社畜在回家的路上真的如同行尸走肉，意识模糊得连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远处零星亮着几盏路灯，稍稍冲淡了些许黑夜的浓稠。街边的店铺早已打了烊，一阵一阵的风吹得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今天晚上的风怎么吹得这么邪门。
　　暗黄灯光下，有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拍着她的小皮球，一下，两下，也许是因为大晚上没什么人的关系，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闷。

　　这都几点了啊，怎么还有小孩在街边拍皮球，没有大人管吗？我皱着眉头往包里摸去，想掏出手机看看现在的时间。

　　-别告诉他们你还活着。

　　-别告诉他们。

　　这个尖锐的怪声又一次地闯入了我的脑袋，像是要生生把我掰开一般，硬是停下了我往包里摸索的动作。我痛苦地捂住头蹲在路边，想让这怪声停下来。

　　“姐姐，你还活着吗。”

　　这句问话确实奇怪得可爱，不过似乎因为这稚嫩嗓音的突然出现，这个怪声暂时停了下来放了我一马。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我仰起头，看见抱着皮球的小女孩扑闪着她的大眼睛看着我。

　　“活着，当然活着。”我晃了晃脑袋，对小女孩笑笑，“怎么这个点了还一个人在街上不回家？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默不作声，直直地盯着我。我稍微定了定神，伸出手去想抓住她，“别怕，告诉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爸爸妈妈呢？”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我的手，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没有半点情绪上的起伏。

　　说实在的，我被盯得有点发毛。午夜，寒风，小女孩，拍皮球。这个集齐了恐怖片要素的场景实在过于古怪，直觉告诉我应该快点离开，可没出息的我在这个关键时刻却怎么也动不了蹲麻了的双脚。

　　“姐姐，你怎么还活着呀。”

　　不知道该说是童言无忌，还是恰好半夜环境气氛都渲染得过于惊悚诡异，这甜甜的嗓音着实在我心里敲下了重重一击。我挣扎着站起身，血液不通的双腿有些不听使唤，一个趔趄跟她撞了个满怀。怀里的东西四散一地，手机从包里掉了出来，传来了二狗熟悉的声音：

　　“死婆娘！老子他妈活得好好的！要是真出什么事老子做鬼也跟你没完！”

　　而后界面一闪一闪的，屏幕上的时间停在了 2020.02.02 02:02

　　我的脑子顿时像被轰炸机夷为平地的废墟，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子里翻滚。掉下的皮球慢悠悠地滚到了我的手边，借着昏暗的灯光，我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拍的皮球声格外得沉闷。

　　操他妈的这哪是皮球，这他妈分明就是人的脑袋！

　　我惊恐的目光对上了小女孩的双眼。她一双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弧线，肉嘟嘟的脸蛋是那么得天真无害。她悄悄地拢起手做成传声筒的样子放到嘴边，压低了她带着点兴奋又带着点期待的声音：

　　“姐姐，你不该还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