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米饭米饭

6、第 6 章 主君，你还

　　文浅这个时候第一次有了想得插人两刀的冲动。他活了这么久，手上连血都不曾沾过，即使偶尔坑害过别人，也不能算什么大罪，绝不至于遭此横祸。
　　“军师你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
　　文浅晃了晃，“我该高兴吗？”老虎再喜欢兔子，兔子也是高兴不起来的。
　　南辰不再答话，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文浅默默看他一眼，推开南辰伸来相扶的手，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一边退还要一边叹息着，“无妄之灾，无妄之灾……”不过几步路，他就退到门口，却突然就来了精神，转身就向外跑。
　　“小心——”
　　南辰话音没落，文浅已经和自走廊匆匆走进来的八宝撞在了一起。啪地一声脆响，八宝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人也跌坐在地上。文浅也被他撞的后退了几步，刚好被南辰扶住。
　　南辰扶着他，歉然道：“实在抱歉，我没想到这些话居然惊吓到军师。不过……”他见文浅站的稳了，也十分自觉的松开了手，谦谦若君子，“你习惯了就好。”
　　文浅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扶额道：“究竟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都有。”八宝恨恨地接腔，他从地上爬起来，衣裳上被被了水，脸上也溅了些，被烫的有些发红，斑斑驳驳说不出的狼狈。
　　南辰瞄他一眼，他就向后一缩，是对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东西的一种自然的敏感，对方却又转而望着碎了一地的茶杯，轻声叹道：“看来军师确实是讨厌我的，我来了这么久，居然连一杯茶都不请我喝。”这话竟然说的很是惆怅哀怨。
　　文浅盯着他，“我不知道你穷到连杯茶都要来我这里蹭。”
　　“这嘛……”他指了指花园，“顺便来看看幻海虚境里开的最好的花。”
　　总算说了句人话，文浅微微一笑，很是得意。
　　现在他这里的桃花是开的最扎眼的，走过的人都忍不住要看。花正开到盛时就是满满的一片艳，铺天盖地压过来，占尽了风华，一眼望过去，除了花色，再看不到别的颜色。
　　在这一片大好的春光中，却有人极不应景地冷笑道：
　　“可惜大都好物不坚牢，所谓彩云易散琉璃脆，我看这里的花也不能长久。”
　　文浅听着声音就恨不得找面墙一头撞死，果然是好事不来，坏事成双。
　　归歆站在檐廊的另一头，慢慢走过来。
　　“昨日之事虽然已经了结，可这些染了鬼魇之气的花木若不毁去，在这样灵气聚集之地，怕会幻化出些别的东西来。这是宁可错杀不能漏放的，”他目光落在文浅身上，“想必军师能理解。”
　　这是幻海惯用的处置方法，已经延续了多年，他们不能让被拘在北幽林的凤凰印内的鬼魇跑出来一丝一毫，否则后患无穷，虽然没有人见识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后患。当初北幽林的那一大片梅花都是给这样烧尽的，倒不需要多解释。文浅也明白，于是正色道：“我倒是无妨，只是要劳烦八宝将这里的花木再种一遍。”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又给别人添了不少的事。
　　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统统去死吧，八宝暗地里磨着牙，恨不得离他们三个越远越好。
　　“倒也不是和你完全没有关系。”
　　归歆手上一动，低喝一声，手掌上凝冰成刃，白光一闪，箭一般直插文浅的后心。
　　冰刃还未到跟前，已经感觉到寒气涌过来，几乎要灌体而入。文浅没有躲，他也躲不开，只能睁大眼睛看着能要了自己命的冰箭朝自己而来。
　　南辰上前一步站在他身旁，手一拂，刹那间冰刃已经被击的四散，化作一片水雾。
　　归歆却又从其后走出来，容颜被映的苍白，如同罩了一层霜。
　　文浅此时已经顾不上许多，他慌忙躲到南辰身后，只露出头来：“归歆大人，刚才我若死了，你就是滥杀无辜。”
　　归歆勾了勾嘴角，“滥杀倒是好说，不过倒并非是无辜。”
　　“为何不是无辜，我一没做伤天害理之事，二没有杀人放火，三没有祸国殃民，甚至还救了八宝——虽然是无意间做的，”文浅顿了顿，喘口气继续道，“可总归是做了好事，我生来良善，不知道归歆大人就是是看我哪里不爽，非要置我于死地。”
　　蹲在地上收拾碎片的八宝打了个寒战，低低地骂了一声，“不要脸。”
　　归歆已经有些变色，目光似乎扎在文浅身上，磨刀霍霍。
　　“季凌回来了，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该去看看他，”南辰的手压在他肩上，仿佛有让人安定信服的力量在里面，“这件事让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