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绪回忆薄》Xiao谩

12、第 12 章 只见

　　两人弯腰穿过玉门入口，眼前景象骤然剧变，哪里是什么阴暗墓室溶洞，反倒如同踏入缥缈仙境。不知不觉间二人竟置身云雾缭绕的山顶，周遭白雾翻涌，迷蒙的雾气扰得人神志发昏。

　　这时苏州忽然出声：“小公子，你往那边瞧。”

　　李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前方凭空多出一座灯火通明的古寺。山门之下立着一名老道，抬手轻轻挥动，示意二人上前。两人脑子昏沉，稀里糊涂往前挪了两步，下一秒就稳稳坐在殿内蒲团上，全程浑浑噩噩，全然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进门、如何走到此处。

　　老道笑意温和，将两杯清茶推到二人面前：“茶叶是新采的山茗，泡茶的井水也是今早刚从山泉挑来，两位道友不妨尝尝滋味。”

　　苏州却半点不接这份客套，随手把茶杯搁在一旁，晃了晃腰间鼓鼓囊囊的酒葫芦，语气散漫：“道长，凡间茶水我没什么兴致。方才路过偏殿，瞧见你藏了一坛好酒，便顺手取了些，想来虚白道长不会计较吧？”

　　老道闻言微微一怔，转瞬便恢复从容神色：“无妨无妨。我避世隐居多年，本以为世间早已无人认得我，没想到还有后生知晓我的名号。”

　　“你一身标志性绿竹道袍，手中握着荧珑拂尘，这般特征摆在明面上，想认不出都难，白虚道长。”

　　老道闻言不恼，反倒语气温和：“既然认得，便是有缘。既是缘分一场，我有一件至宝赠予道友，当作一份薄礼，还请收下。”

　　说罢，他抬手拔下头上玉簪，递向苏州。

　　可苏州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嗤笑一声：“老妖怪，这般宝物你还是自己留着受用吧。”

　　话音未落，他从兜里摸出一张驱邪黄符，符纸脱手便直扑老道面门。老道大惊失色，手中荧珑拂尘骤然落地，身形一晃化作一只灰溜溜的老鼠，慌慌张张钻进浓雾逃窜。

　　苏州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拂尘，低声自语：“找了你这么久，原来藏在这鼠妖幻境里头。”

　　转瞬之间，四周缭绕的仙雾尽数消散。方才琼楼古寺、云山仙境尽数褪去，眼前只剩一处潮湿破败的天然溶洞，所谓仙踪幻境不过是鼠妖制造的迷障。李绪正呆呆坐在一块青石上，眼神涣散，依旧深陷幻术之中。

　　苏州轻叹一声，拔开酒葫芦塞子，倒出一口竹叶青喂到李绪嘴边。酒水入喉，李绪眼神慢慢恢复清明，茫然环顾四周：“方才那片仙境、那位老道去哪了？”

　　“哈哈哈，小李你怕不是被迷魂幻境绕晕了，世上哪有什么仙山道长，也就这坛竹叶青还算实在。”苏州晃了晃从鼠妖那得来的酒葫芦，“不信你再抿两口，这酒乃是瑶池灵水酿制，清肝明目、醒脑破幻，功效极好。”

　　几杯酒水下肚，李绪彻底摆脱幻术侵扰。苏州不再多言，径直往溶洞深处走去。

　　“你往哪走？”李绪连忙跟上。

　　苏州抬手示意他噤声仔细聆听，溶洞深处传来细碎的叽叽声，越往里走声响越是清晰。行至一处岔路口，左侧通道满是窸窸窣窣的响动，右侧通道死寂无声。不等李绪分辨，苏州笑着拉住他：“小子，带你开开眼界。”径直踏入了有异响的左侧小道。

　　走到小道中段，前方透出一点柔和光亮，方才叽叽喳喳的动静瞬间戛然而止。片刻后，悠扬古乐缓缓响起，编钟沉厚、扬琴婉转、琵琶清越，笛声穿插其间，各式乐器交织成完整的宴乐。

　　“哟，排场倒是不小，有点意思。”苏州随口说了一句，迈步朝着光亮走去。

　　通道尽头连通另一处宽敞溶洞，此处依旧铺展出虚幻仙境景象，无数身披霞帔、如同仙官的身影围坐在一起设宴享乐，有人翩然起舞，有人抚弄乐器，还有人埋头享用珍馐，一派喧嚣热闹。

　　宴席主位端坐一位妆容华贵、气场雍容的妇人，抬眼看向二人，淡淡开口：“两位后生，可是来寻长生不老药的？”

　　苏州面露不屑：“我尚未开口，你怎知我们此行目的？”

　　妇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神色倨傲：“凡是踏入此地之人，无一不是为求长生丹药而来，难不成还有别的缘由？”

　　二人交谈之际，李绪借着竹叶青破除幻境的清醒目光，仔细打量周遭一众“仙官”。此刻他再不受迷障干扰，看得一清二楚：每一个看似仙气飘飘的身影身后，都拖着一条细长的鼠尾，原来这群所谓仙官，全都是老鼠精幻化而成。

　　苏州侧过身，压低声音叮嘱：“等下看我眼色，一同动手，明白？”

　　李绪比出一个OK的手势，心底暗暗盘算，正好清算方才幻境戏弄自己的这笔账。

　　“长生药我们毫无兴趣，只是想问一问，你们宴席桌下堆积的累累人骨，究竟从何而来？”

　　妇人听见这话，脸色骤然阴沉，抬手一挥。原本神态平和的一众鼠妖瞬间褪去仙官皮囊，面目变得狰狞可怖，齐齐朝着二人扑杀过来。

　　李绪立刻摘下手腕的法器腕表握在掌心，灵光一闪，腕表直接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苏州看见那柄剑，眼睛瞬间发亮，赞叹出声：“李绪，这件法器倒是一件难得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