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君心，昭日月》倚清秋

41、左贤王番外2 却是我与她

　　新年的祭祀因为大单于留居左地所以该在那里行。我带领王庭和从右地赶来的贵族们，一起赶往左地。一路上我的心就像一团乱麻线，纷乱着找不到头绪。和我一样闷闷不乐的，还有右薁鞬王和他的女儿兰加娜。

　　右薁鞬王拥有五万铁甲骑兵和八千控弦勇士，早年助父王起兵夺位成为异姓贵族最举足轻重的一位。他在西北部拥有大片的封地，按照实力来说甚至超越了我的母族呼衍氏。

　　他为小女儿兰加娜阻挡了一次又一次贵族的求婚，甚至包括我的叔父们。兰加娜二十五岁还没有出嫁，只等着有朝一日嫁给伟大的单于。所以，右薁鞬王是最激烈反对汉匈和亲的贵族，甚至现在依旧愤愤不平，但是他比他的女儿稍微聪明一点儿，知道木已成舟，所以没有把对新阏氏的不满挂在嘴上。但是，一路上几番暗暗示和挑拨，把他的心思暴露的干干净净。

　　我什么都没说，右薁鞬王虽然势力强大，但昭君公主身后是巍巍大汉天子，她的背景比任何翁主都强悍，只有这些池塘里的青蛙看不清！

　　再一次见她，才知到心中难以填满的空虚，其实是思念，我竟在思念她。很欣慰她身上穿着我送的皮裘，但父王送她的银狐围领和短袄，更让我自惭形秽。

　　这世上让我嫉妒的男人，除了父王还有我的弟弟。

　　当且莫车来我的帐子里，拉着我欣赏昭君阏氏送他的皮袍时，我真的羡慕他。同样是王子，相较于我的客气与疏离，逐鹿的天真纯朴，年少可爱，让昭君阏氏对他宠爱非常。我曾经很多次看到他在昭君阏氏面前撒娇，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母子。

　　这样的念头又让我觉得可笑。昭君阏氏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比我还小，比且莫车也大不了几岁，可她眼中的沉稳安定，从容大气的神韵气质却完全不是一个花季少女能拥有的。尤其是她看且莫车时，眼中那抹母性的温柔，更使人觉得她神秘又迷人。

　　新年祭祀的大殿上，我顺着父王深情的目光看去，山脚下姹紫嫣红的女人之中，一袭月白，如皓月当空光华万丈的，是她。当她出现的刹那，就如绕出浮云的月亮，瞬间夺走满天星辰的光辉，人们眼中只能看见皎洁的月亮的光辉。

　　宴席上，她依偎在满心愉悦的父王身边，始终微笑着接受诸王的拜贺。他们就像是草原上太阳和月亮的神话，英雄与美人的传说；他们好像只为对方而生，没人能代替，也没人能参与。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沮丧。

　　烈烈的酒气让她脸颊绯红，且莫车拉着她到篝火旁跳舞。草原上的姑娘小伙子们把她看成爱与美的神灵，簇拥在她身边笑着、唱着、舞蹈着。我听见她银铃一样的笑声，柳条一样柔软的腰肢，火一样的快乐和热情。

　　父王和诸王们看着昭君阏氏，全都面带微笑欣慰点头。从长安到左地，一路上的她的行为感动了所有人，她用金子般的心，在汉朝和匈奴大地上，洒满和平的曙光。她是真的喜爱匈奴，喜爱我们的单于、我们的兄弟、我们的部族、我们的百姓、我们的草原大漠、我么的马匹牛羊。苍天大地眷顾我匈奴百姓，先祖神灵怜悯我父王！

　　父王和贵族们激情豪饮，丝毫没有注意兰加娜的出现，打破了和谐和愉快。疯狂的嫉妒，使这支草原上会行走的花，失去了起码礼节和仪态。在尊贵典雅的昭君阏氏面前，她简直是一个低速的笑话。且莫车是个合适的护花使者，对付兰加娜绰绰有余。

　　当他们再次回到篝火旁，昭君阏氏带来了琵琶，坐在篝火旁，唱起了歌儿。

　　早就听说过昭君阏氏的歌声是神仙的曲子，今天我亲耳听到，才知那是怎样的扣人心弦，夺人魂魄。她潇洒的拨动琴弦，跳动的火光照亮她盈盈的笑脸，她的眼神远远的与父王对视，所有的情意无声的表达。我情不自禁走向篝火，想离近些看看她神仙般的美貌，听听那天外传来的歌声。

　　如果我没有想把自己隐藏在暗处，贪婪的欣赏昭君阏氏，我可能永远不会发现兰加娜可怕的想法。她眼里满是仇恨的火焰，手里的弓弦拉的满满，一支利箭直指昭君阏氏的胸膛。兰加娜的胆子就像她的野心一样大，头脑却和她的心胸一样小。

　　我死死瞪着兰加娜，浑身肌肉瞬间纠结，慢慢向昭君阏氏靠近，只要兰加娜手里的羽箭离弦，我就扑过去刚在她面前。好在兰加娜也看见了我，她放下了弓箭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不甘心的眼神。

　　我发现昭君阏氏轻轻吐了口气，明显的放松一下肩膀。原来她也看见了，却能不动声色的继续弹唱，不知该夸她有勇气还是该骂她不知危险？总之，兰加娜是个危险人物，对于这样的危险我们一定要防患未然。

　　很显然，她并没有把那件事告诉父王，我能猜到她的想法。这正是我钦佩她的地方，雪山崩塌了在她脚下，依然处之泰然。不会因为一个失去理智的女人，贸然挑起父王与异姓贵族的争端。这样的女人，我难道不应该誓死捍卫？

　　我将最珍爱的弩送给她，并亲手教会她适应的方法，再周密的保护也会有疏漏，她应该学会自我保护，起码的防卫会给我们赢来救援的时间。那些平凡的教与学的日子，却是我与她最次长时间亲密的相处，也成为我回忆里少有的甜蜜。

　　接着更大的甜蜜伴着痛苦撞进心怀，父王终于把昭君阏氏带到了单于王庭，阏氏大帐终于迎来了她的主人。当我看到她对阏氏大帐由衷喜爱的时候，幸福感和满足感胀满了我的心窝。可是，随着参拜的人群退出，毡帐中只留下父王和她，那种酸酸的苦涩，又使我陷入痛苦。

　　到此时，只能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心。我已经不可救药的爱上她，汉朝尊贵的昭君公主，我父王呼韩耶大单于的阏氏。这样的爱让我觉得羞愧，它一直掩盖着面容，隐藏在对自己的谎言之中。但是，它的存在却那么嚣张，即便是毫无希望的独自的幻想，也让我觉得异常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