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君心，昭日月》倚清秋

32、中毒 在稽侯珊的

　　稽侯珊把王庭西北角上的一片窝帐分给我带来的汉人居住，并告知匈奴各部这些随从是专属于昭君阏氏的奴仆，他人不能擅自奴役。随行汉人原本怕成为匈奴人的奴隶，得到消息终于都松口气。

　　我又专门要了一张毡帐，把随行的医官和药具安置在里面，又把帐顶漆成醒目的橙黄色。我还在王庭内告知，橙色顶子的医帐免费为人诊治，无论贵族还是牧民甚至奴隶也一样。闲暇时我就去那里，和医官们研究探讨，切磋医技，有时还会技痒，亲自替人问诊、把脉。

　　我带来的农人已经在王庭南面的山坡上选好土地，准备开荒耕种。织工拿出她们带来的织布机，教匈奴女人把羊绒纺成细细的绒线，在织布机上织成柔软暖和的羊绒布。还有那些擅长开矿冶金的匠人，他们在当地匈奴工匠的协助下，探查到蕴藏丰富的铜铁矿，并且把汉朝的冶炼和铸造技术带到草原。

　　稽侯珊对我在王庭开展的工作鼎力支持，凡是我的请求一概应允，对我的要求全都一口答应。匈奴各部族首领和王公权贵从没见呼韩耶大单于这样顺从过谁，他们对我的态度愈发恭敬。那些贵妇们甚至把在阏氏大帐喝茶聊天、得到赏赐当做炫耀的资本。

　　在王庭还有一群身份尊贵却处境特殊的人，他们是各部落首领和封地王公的儿子，这些公子大的二十五六，小的才四五岁，他们遵照匈奴先祖的规矩，很小就被送到王庭做质子。我尽力照顾他们，到他们的营区嘘寒问暖，关心他们的饮食起居和日常需要。

　　我对待王公亲贵大方有礼，与诸王相处融洽，对贵妇们也是投其所好，尽力交好，对王族质子如亲人一般。对待使者和奴仆，我也总是和颜悦色，随和宽容，就是那些低贱的奴隶，我也平等相待。在王庭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我、钦佩我、爱戴我，甚至将昭君阏氏善良贤德的美名传遍了草原。还没到五月的春祭，就有越来越多的贵族和牧民赶到王庭，专门为拜见他们的昭君阏氏。

　　对这样的情形，稽侯珊喜悦又自豪。我却变得更忙，可是再忙我也不会怠慢夫君。太阳落山，一定要回到阏氏大帐，准备美味的食物等他，我们一起吃晚餐，有时为他弹琴唱歌，有时两人在灯下谈笑......夜里就在红鸾帐里做相爱的男女最爱做的事。甜蜜又充实的日子，让我从心底里高兴。

　　也许是我太高兴、也许是太忙碌，渐渐对潜在的敌人松懈了警惕，死亡就在这时悄悄向我逼近。

　　那是一天黄昏，稽侯珊和左贤王、右贤王、左谷蠡王还有乌禅幕大叔一起，到祖庙巡视春祭和授封大典的准备情况。我从汉人营区议事回来有些饿，就叫慧儿去准备吃的。慧儿说从长安带来的莲子和银耳还有一些，就下去替我煮粥。不久，一个匈奴侍女端上热奶茶和乳酪，让我先垫垫。我实在是又累又饿，什么都没多想，但是我不太喜欢这些，只少吃了一点。

　　当慧儿端着银耳莲子粥回到阏氏大帐的时候，我已经口鼻流血、浑身抽搐、昏倒在地了。随行的汉医赶来，一看便知我是被人下了毒。好在平日里我曾经对他们说过，中毒之人要大量灌饮牛乳吸收毒素，再反复催吐洗胃，然后根据毒药的种类选用解毒药剂。

　　庆幸我吃的并不多，抢救也及时有效，昏睡两天之后，终于脱离危险逃过一劫。稽侯珊下令追查真凶，那个给我拿食物来的侍女却凭空消失了。这件事，给我和稽侯珊敲响了警钟，在稽侯珊的王庭竟有人想置我于死地！无论主谋是谁，出于何种目的，这个人的存在实在是太危险了。

　　大单于暴怒，要诛杀后宫营区所有侍女和仆妇，并在诸王议政会议上宣誓，如果昭君阏氏在匈奴出现任何意外，呼韩耶一定要主使者百倍偿还！这次事件，让匈奴高层见识了大单于对阏氏的重视程度，更使亲汉派陷入焦虑。

　　我央求稽侯珊不要大开杀戒，对外彻底封锁消息。我怕这件事被大汉朝廷和西域诸国得知，诸多政治因素参杂其中，会变得更复杂。我想，件事的主谋如果不是有意要挑起汉匈争端，就是极没脑子的蠢人。以汉匈友好和匈奴自身的局势，想和汉朝翻脸开战是不可能的，那么一定是后者了。

　　不想妄自推断主谋是谁，但心里也隐隐猜到几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这事也给了我一个教训，今后我的饮食从食材到烹饪，除了慧儿和锦娘，别人决不许经手。有人想要我的命，我却偏要活的更好。

　　见我康复，稽侯珊火龙一样的暴戾终于稍稍平息，王庭一触即发的警报终于解除。冶炼炉那里传来好消息，我的祈福金人铸造成功，春祭时祭拜过苍天先祖，就可以正式给授予封号了。

　　“昭君，我真想不到在匈奴，有人这样大胆、卑鄙！竟敢伤害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稽侯珊摸着我中毒后还有些青白的脸，恨得咬牙切齿。

　　“稽侯珊，别生气。那样的人只是旱獭群中的老鼠，有你在我身边，坏人不会得逞的。”不想见他自责，轻声安慰。

　　“昭君，在汉朝，你中箭昏倒在我怀里时，我就已经发誓，只要稽侯珊在你身边，绝不许别人伤害你一分一毫！可是，在我的国度我的王庭，有人对你下此毒手，我绝不能容忍！可为什么就是找不到那个侍女？我真恨自己！”
　　“
　　大哥，我知道你是最难过的，可我已经没有大碍，就不要再想了。我们说一点儿高兴的事情吧。”

　　“昭君，你在明，敌人在暗，我怕你再受伤害。幕后黑手一日不找出来，我一日不安心。”

　　“大哥，别着急，慢慢来，我们汉人说‘纸包不住火，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他的！好了，别皱着眉头，像个老头子似的，笑一笑！”我逗他，他最怕我嫌他老，一听这话赶紧打开眉头，宠溺又带着无奈的笑笑。

　　“对嘛，这才乖！大单于，您还没告诉小女子，到底您要给小女子一个什么封号啊？”其实我早就知道，可是不想他再多想，赶紧岔开话。

　　“昭君，你给匈奴千里草原大漠带来了和平，你的美丽和善良在匈奴人心里洒满幸福的光辉。他们像崇拜月亮一样崇拜你！我给你的封号就是宁胡阏氏，寓意是你带给匈奴安宁。怎么样，喜欢这样的封号么？”他拥着我，轻轻问道。

　　“宁胡阏氏，宁胡阏氏……很好啊！在匈奴历史上还没有过这样的封号吧？我记得皇后是颛渠阏氏，还有大阏氏……”我摆弄着他的手指，嘟囔道。

　　“你呀，真是个小精怪！放心好了，我会在祭祖授封大典上向苍天先祖发誓，向整个匈奴宣布：你，宁胡阏氏，就是呼韩耶大单于，挛鞮稽侯珊的正室阏氏，也是我迎娶的最后一位阏氏！满意了吧?”他点着我的鼻子笑着说。

　　“谁说这个啦？讨厌！”我轻轻垂着他的肩膀，偎进他怀里偷笑。

　　哪个女人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虽然对于呼韩耶大单于这个草原之王，天之骄子来说，他可以拥有草原上的任何女人，可作为我的夫君稽侯珊，我还是自私的希望他只爱我，完整的属于我！

　　“稽侯珊，只要你全心全意爱我，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照顾你，陪伴你，给你生很多孩子，让你幸福开心，绝不会委屈你。”我摸着他唇上新长出来的漂亮胡子说。

　　“不委屈我？小东西，是我绝不会委屈你才对！嘿嘿，可是你得快点恢复啊，要不晚上只抱着睡觉，什么都不敢做，那才叫委屈啊！”他心疼我身体虚弱，这些天一直克制自己。

　　我红着脸，转过身背对着他闭眼装睡。他从身后偎上来，紧紧把我抱在他的怀里。

　　“昭君，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稽侯珊，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你放心。我在心里默默承诺。我们的心，紧紧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