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考验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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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于心不忍，轻轻扶起她：“粟姑娘，鬼王已经死了。”
粟萋萋勉强笑道：“多谢少侠替萋萋报仇雪恨……”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本就强弩之末，可她还想试图站起来，她的眼睛望着沈鹏，似乎在等什么。沈鹏微微后退一步，她眼神立刻暗淡下去，她叹了一口气，又道：“少侠，外面的鬼有些是可以转世的……”她的人形越来越透，眼看要散了，白一输了些灵力给她，应道：“我知晓了，姑娘还是莫要再说话。”
粟萋萋不知听没听见，她盯着沈鹏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若是我的孩子还在，只怕跟你一般大了。”沈鹏听完面色铁青，紧紧的攥紧自己的拳头，他拂袖而去，头也不回……粟萋萋没失望也没多难过，或许她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局。“我再自私最后一回，”她靠近白一，在他耳边道，“少侠，帮我照拂照拂他，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她把他当成最后一根稻草了吧。
面对一个母亲这样的请求，白一想不出什么拒绝，反正要帮他泡顾天行，就当是照顾了，白一点头答应。粟萋萋释然般的笑了笑，这世间似乎没有什么要留恋的了。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什么都不剩。
她消失在白一的怀中。
他心里有点难受，不知为什么。
系统这时接受到一条消息，是白一的考核表——60分，正好及格。
系统想，他在人类世界待了二十多年，人类的情感又怎么会没有？他觉得该考验的不是小白的共情能力，而是怎样让他去接受一个新的身份。
他抬头去看顾天行，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为什么要看他，只是一种很强烈的情感，没有缘由。
顾天行也在看他，他朝白一微微一笑：“小白，她会永远活在你心里的，别难过。”
“我不难过，就是……”他磕磕绊绊的想把语言表达清楚，“就是像经历了一样。”
“不会的，小白一直都很幸运。”
从鬼城出来之后庄华年转送了许多本该转世投胎的鬼，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杂事，是以忙的庄华年过了年纪都冒出了几颗青春痘。
庄华年愤怒的用手挤着脸上的痘痘，一边跟白一抱怨：“一堆的烂摊子……结界没了，我整天忙着替鬼修复结界，阻挡瘴气，送鬼投胎……拿着人间的俸禄干着阴间的活，我找阎王爷要香火去。”
白一乐道：“香火？庄少侠不打算在人间改去阴间谋生路？”
“去你的，”庄华年笑骂道，“你以为我是你啊！”
白一不乐意了：“我怎么了……”
“少城主，府外来了只鬼，请少城主定夺!”
白一和庄华年相互看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想：真巧!
里面没人搭话，外面的人也拿不定主意，他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 “少城主，还请您……定夺。”庄华年看着白一，随即理了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白少侠，无事不献殷勤，你说该如何？”
他这话听着像问白一，实则不然。
白一也毫不客气，指了指外面，说道：“让他进来呗，我还挺想知道那只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庄华年啧啧两声：“送上门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假装苦恼半日，“见吧!”庄华年道。
那鬼被放进来，白一和庄华年同时坐直了。倒不是这鬼有多危险，恰巧就是因为它表现的不危险，才让白一意外。这鬼勉强能维持一个人样，要不是夜晚……只怕一晒日光他便散了。这样执着来酆都……只有粟萋萋那个便宜丈夫。白一想。他向庄华年作了一揖，对白一颔首，最后颇为小心翼翼的问：“叨扰二位，我想问问可有位姓粟的姑娘投胎转世了？”
白一欲言又止。
“哦，”庄华年道，“不知兄台打听这个作甚？”传闻那酆都界令使得罪不少鬼，该不会来寻仇？
他道：“我并无恶意，我叫容羽，是她的丈夫。我就想知道她……”
“她死了。”
他有些错愕。
白一又说了一遍：“不要找她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她了，魂飞魄散，投不了胎。”
他神色落寞：“如此……打扰了。”
他跌跌撞撞的往外面飘，撞到东西也浑然不觉。哦，他是鬼，撞到东西能穿过去。但……白一捂着眼，“早知道就不该爬墙。”听个鬼的故事，把自己听出毛病来了。
“爬墙？”庄华年不明所以，“好新鲜的词，是红杏出墙的意思吗？你……”
“哎……哎……你不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行吗？我哪来的对象，出什么轨啊。”白一道，“我是被粟萋萋抓过去结果听到了他们的纠葛，如此而已!”
谁知，庄华年一脸沉痛的说：“虽说粟姑娘长的好看，可毕竟人鬼殊途，你太不是人了！”
白一：“……”我他娘的怎么就不是人了。到底是谁不做人啊。白一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沈鹏加固结界，有些阴郁的往鬼城外走，他的身体往外冒着黑气，沿途的残魂感受到了这团黑气颤颤巍巍的往外逃。来不及逃的被这团黑气吞噬，呜咽一声……他下来是为了去鬼王的房间找合欢咒的解药，他本以为有，可惜那只有墙头挂了一副皮囊，可一副皮囊于他何用。也是可怜了主人细心的保养，看上去就像那人还活着一般，沈鹏看了许久，竟是觉得他与这栩栩如生的皮囊眉眼间十分相似。他只冷冷的瞧了一眼。
这世上所有他想要的，珍视的都不属于他!
沈鹏回头，长街上只有遍地的残魂和数不尽的煞气。
“顾师兄，你看到沈师兄了吗？”最近和庄华年厮混白一都快忘了任务，好不容易想起来居然发现沈鹏不见了。
顾天行手一抖符纸上的落笔偏了，他默默的把符纸揉成一团，扔远了。顾天行有些不满的皱眉，抬眼道：“小白，不要总在我面前提他，如果你想找他出门右转。”
“哎呀，别生气嘛，他通常跟你在一起啊，找到你不就等于找到他了。”白一一脸的理所当然，“而且……”
“而且什么……”顾天行语气不善。
“这该怎么跟你解释呢？”白一有些头痛，“他现在需要安慰，我……”
顾天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白一身上，颇为漫不经心的问：“你要安慰他？”
“没有没有，这种事情我怎么敢抢，当然是……”白一在他的眼神下彻底放弃挣扎了，他觉得自己要是说出让顾天行去安慰沈鹏的话，他估计顾天行能当场把他劈了。
白一看了看身上的符纸，觉得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他换了另一个说法，“师兄～你不觉得沈师兄很可怜吗？我们同门一场，当然要好好关心人家了。”
顾天行用笔在符纸上慢慢画，白一顺着他的笔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疙瘩。
“为什么这么说？”
顾天行的笔停了，不多不少，正好画完。白一想了个说辞：“他每次都是一个人，还要小心翼翼的跟在你后面生怕自己被你嫌弃。为了你可以正眼看他，什么苦都能吃。或许在师兄眼里沈师兄是个浪荡的人，要是能够做一个普通人，谁愿意走一条死路。”
顾天行把符纸收起来，脸色依旧沉的难看：“他天性如此。”
“幸好现在沈师兄不在，不然听了这话该有多难过。”白一低声说，他顿了顿，又道，“师兄看他是以自己的眼光，他达不到你的期许，当然在你面前卑微。”
听完这话顾天行又拿出了一张符纸默默的画，白一当做没看见，接着说：“师兄既然不知道沈师兄在何处便算了，我去找。”
“小白，等一下!”顾天行把符纸塞进他的衣袖，顿时它就跟有了生命一样依附在白一的袖口，白一觉得神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这多管闲事的性子能不能改一改？”他语气半是教训半是生气。
“嗯？我什么时候多管闲事了？”
“很多时候。”顾天行道。
白一有些疑惑，“啊？”
白一想，“可能……对你来说是闲事……但对我来说很重要。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顾天行皱着眉听完他这首酸诗，白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要是能有个人帮，那么也不会有像江水一样的忧愁，至少有个人站在背后……心里会好过点吧。”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不喜欢管闲事。”白一难得能耐着性子跟顾天行待在一个屋，干脆就多说点，“师兄，放下你的偏见吧，这世上每个人都活的不容易，不是所有人都有阳关大道可以选的。”
顾天行拿出刚才画好的符纸，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白一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问系统：“查一下这符纸干什么用的？”系统很快回复道：“保平安。”
“保平安？”白一有些纳闷，“保谁啊？顾天行有亲人吗？”
系统一脸懵逼：“好像吧……”
“算了。”
“师兄，回头见，”白一帮他关好门，“走，收拾东西。”
白一出来觉得有些痒，他伸手往袖子掏，掏出来一团黄色的纸，纸团被他捏的有些皱，图案清晰可见，“是顾天行刚才画的……”他想到了自己，“我的稿子还没有画完……”
“画画？”
这个惊讶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白一扶额：“你不知道？”
系统说：“是啊。”
白一强颜欢笑：“……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我家，我在画原稿诶。你瞎了吗？你能不能靠谱一点，找个宿主至少知道人家是做什么的吧。”
系统疑惑：“为什么我要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我又不是找员工。知道你是猝死的不就好了，管那么多干嘛？我家又不住海边。”
白一不死心：“那你知道我是为什么猝死的？”
系统反问：“有什么意义吗？”
白一咬牙：“是没什么意义，反正你只要我完成任务就行了，知道那么多浪费电。”
系统奇迹的从他这段话中听出了那么一丝丝的恼羞成怒，它简单的运算了一下，不确定的问：“你生气了？”
白一听完更生气了：“看得出问毛线!”很想锤爆它的狗头呢。
系统也很能屈能伸：“那我不问了。”白一握紧拳头，脸都憋红了，他忍了忍，最终口吐芬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考验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