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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千斤宠爱(10) 隋升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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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隋升手机就收到他老爸发来的一条短信,说暂时去国外出差一段时间。
清虔准备早饭时看到隋升疑惑的神色,不由微微皱了下眉,是他叫手下给隋升发信息的,就是为了减少这段时间他们父子俩的联络。虽然清虔知道隋建邦的公司可能也没有对外的业务,但是目前能缓一时是一时。
隋升洗漱过后懒洋洋地走到厨房,声音有些沙哑:“你不用每天都给我弄早饭,什么时候你开始培养这个爱好了?”
清虔微笑着刮了一下他鼻子,“你每天早上都不吃饭,那怎么能行,我有个朋友胃里都长瘤子了,你还想像他似的?”
“怪不得你昨晚衣服上一股消毒水味儿。”隋升淡然笑着,“去看你那朋友了是吗?”
清虔心中一惊,“你,你这都闻出来了?”
隋升没抬眼地拿了一块可颂面包,放在嘴里嚼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寻思你知道也没什么用。”
隋升诧异地抬起头,“你在跟我道歉吗?”
“对啊。”清虔十分挚恳地点了点头。
隋升静静地盯了清虔片刻,微微摇了摇头,想要转身走,却被人一把薅进怀里。
“你怎么了?”清虔把头埋在他颈侧问。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反差太大,我有些不认识你了。”隋升低声道,头轻轻垂下去,露出一截白玉侧颈。
是啊,往常的清虔何至于道歉,隋升的全部人生都被他如一阵风般蛮横霸道地掠夺完了。
“那你觉得我的变化好不好?”清虔轻轻吻着他的耳廓。
“如果我有资格评判的话,那当然是好。”隋升转过头,脸庞上露出一个略带着伤感的微笑,一瞬间清虔仿佛见到了那天早上穿衣镜里那个眼含忧愁的少年,“只是可惜,我并没有这个资格。”
清虔脸色略沉,“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用来抵债给你的,等还清了你的钱,我终将离开你,正如你所说,我是一个抵债的物品,那我有什么资格呢。”隋升眼梢流露出一抹淡泊,他别过了眼神。
“你一大清早说这个有劲吗?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再那么认为你,所以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行吗?”清虔的声音一寸寸地冰冷下去。
“可是这就是事实。”隋升沉在他怀里,一截侧脸有些黯淡,“就如同我必须被你抱着,必须说我爱你。”他苦笑着凝视清虔,“我们的相遇因债而起,还完债后我们必将分离。”
清虔不由得后悔第一次与他见面时就那么心安理得接受了他这个“抵债物品”,想来人的第一印象极其重要,往后要改也很难。
“你愿意离开我?”清虔把人愈发地搂紧,“昨天晚上你不是挺开心的吗?”
隋升没有说话,最近清虔的变化实在是太大,让他感觉这个人体几乎换了一个灵魂,以至于他竟然多次被搅得心水微漾。
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动心的感觉。
可是一想到将来要离开他,心竟然泛出些隐痛的滋味。
隋升又是轻轻摇了摇头,他怎么能相信这个人可以一直这么保持下去,后半生的幸福,自己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系在他的身上啊。
再说,如果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认不清清虔对于自己来说是高楼之上悬挂在寒空里的一颗遥远星辰,那才叫不识相呢!
他没有回答清虔的话,就那样沉默着,直到清虔缓缓松开环住他的手。
“得了,我现在先不跟你说这些事,你一会儿是不是还得去上课啊,你先吃早饭。”清虔又转身去做饭。
“你怎么弄这么多的骨头汤啊,谁喝?”隋升问。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有个朋友得胃病了吗,我一会儿去医院给他喝。”清虔在厨房里不停忙活。
“得胃病喝骨头汤?骨头汤也不算清淡的东西吧?”隋升又被清虔的反常吓到了,“再说清老板居然是给别人送保温饭盒的人?”
“嗯嗯,他就喜欢喝这玩意,你快先吃饭吧,我怎么不是这样人了。”清虔着急往骨头汤里放盐,又把火稍微关小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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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以来,隋升趁着自己的假期把课安排得满满的,从早上到晚,把自己累得疲惫不已。
但他发现清虔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折腾自己,而且身上老有一股子浓重的医院消毒水味儿,天天连着不停地给那朋友带保温饭盒。
隋升起了疑心,准确来说是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隐隐嫉妒。
终于有一天,隋升跟清虔说自己出去上课,然后转过头来悄悄打了个车尾随着清虔来到那家医院。
他见清虔走进一间病房,于是自己在偏僻角落里等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清虔出来了,隋升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走进去。
然后他就呆在原地了。
病床上躺的竟然是他爹!
“哎,你,你怎么来了?”隋建邦被养得脸色红润,一双大眼也褪去了浑浊色彩,变得奕奕有神。
“爸,你怎么了?你不是跟我说你去国外了吗?”隋升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急忙走近看他的伤势。
“那是人家不让你担忧故意这么说的。”隋建邦一边用左手吃香蕉一边说:“你看人家清老板多好,怎么你就是想要离开他呢,我觉得你一辈子跟了他挺不错的。”
“爸你说什么呢?!”隋升一下子提高了音调。
以往隋建邦也跟隋升这么说过,但是隋升那时候对清虔深恶痛绝,所以一听到这样的论调就炸毛,所以这种炸毛已经是条件反射了。
“你爸我手被人家砍掉了,你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没用得很,要不是人家清老板救我,我这条命当晚就撂到那儿了!”隋建邦斜了一眼儿子。
“你手被人家砍掉了?这不是,这不是好好的……”
“那是被接上了!”隋建邦叫,“是人家清老板手下把我及时送到医院来,手才能被接上,要不就断了!”
“你,你怎么……”隋升心中又气又怕,浑身止不住地哆嗦,连牙齿都在打颤。
“我又去赌了,咋的吧?那赌场保安不是东西才砍掉我一只手。”
“你哪里有钱啊?!”隋升的声音带着愤怒的哭腔和颤抖。
“人家清老板给了我一百万!你要是踏实下心来跟人家的话,我后半生还不是享不尽的富贵?至于还在这里每天过穷苦日子?说到底你就是不孝顺……”
隋升听了,一秒钟内脸上褪去了全部血色,“你,你说什么,他给了你一百万?”
“是啊,人家给了我一百万……”
“给你钱干什么?”隋升颤声问。
“他——”隋建邦嗓子似乎被卡住了一下顿了顿,随后面不改色大言不惭:“人家说了,给我钱就是让我赌着玩的,他说你以后就是他的人了,所以我们就是一家人,要是我钱不够了他随时可以提供……”
哗啦啦——
隋升耳畔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仿佛充盈着鼎沸人声,扑簌簌又如风打竹叶,恍若天穹月光下的潮水铺天盖地卷了过来。
理智在一点点被焚尽销毁,他眼前一段段现出自己在风雪中赶火车、赶家教的场景,无论多么难都咬牙靠心中一股劲儿硬扛,还债成为了心里既痛苦又迫使自己活下去的支撑。
他老想着终有一天还清债他就可以离开那个暴戾的人。
他老想着终有一天他也可以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自由人,然后去一趟海边,在海风里伸展手臂大吼几声。
原来一切都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摧毁,自己渺小的希望,别人轻而易举可以得到的自由,原来在他这里只存在于遥远薄凉的梦境里。
清虔那纨绔子弟的笑语原来不是笑语,他果然要用无休无止的债务捆牢他一辈子!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他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残忍!
隋升眼角滑落一滴冰凉的泪。
他发现死神自远天而来,又一次地张着双臂向自己展开怀抱,那熏黑的尾翼在殷红霞光里曳曳飘荡,诡异荼蘼,人世的一切都瞬间凋零飘落。
隋升知道自己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