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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刀锋寒芒（15） 清虔听到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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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牢狱。
听说有香甜的西瓜吃，所有狱卒一哄地出去吃西瓜解渴。
昏暗幽黑的牢房里暂时恢复了片刻的安静，唯有受过刑的犯人在咿咿呀呀地哀嚎，声音在凝固的空气里缓缓浮动。
这衬托得那不发一声的里间牢房愈发诡异。
一名蒙着面的黑衣人迅捷无伦地把自己化作墙面上一闪而过的影子。
他悄然用长刀划开了牢房的铁门闸，轻轻地一声，牢房打开，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十三个犯人被吊着双手排成一列，所有人身上都布满愈合的血痂，显然是以前曾遭拷打，但却并非出自大理寺之手。
一个年龄小一些的，迷茫之际微微睁开了双眼，虽然来人蒙着脸，可是仅凭熟悉的双眼他就可以辨认出他是谁。
见到了曾提携自己的大哥，少年犹如见到了救世主，声带嘶哑地叫唤：“哥……救我们……”
他瞳底恍然泛出一丝暖色，整张脸颊都恢复了些许的红晕。
男人缓缓走近，站定在少年身前，温和的眼眸里露出一些少年熟悉的光泽，这让少年一下子稳了心神，知道自己被救出去有望。
一道锐利的寒光猛地打在少年的眼睛里，仿佛一道白色的深渊横亘在大哥与自己之间。
但那长刀没有割断捆住他双手的绳子，而是向他心口直扑而去！
短短的一瞬，锋利淬着寒气的绝世长刀横贯少年身体，那鲜血从他后背贯出来的红刀上汹涌滑落，少年痛苦地闷哼一声，来不及有任何想法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长刀倏地被拔出，待到那红刃要接着去杀第二人时，一柄匕首的尖端猛然间抵住了他的侧颈。
“停下！”
清虔紧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也许这个孩子被杀并不是清虔所愿，他本来认为自己有机会可以救下第一人的，他只要看到杀手亮出刀，只要看到他亮出刀！
在牢房的另一侧竟然有一个密室，杀手的双眼顿时睁大，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清威和隋升缓缓走了出来。
隋升冷冷地走上前，用力地摘下了杀手的面布，然后狠狠地捏住他的双颊，迫使他张开嘴，然后手指伸进去探了几下，然后摇摇头：“没有毒药。”
仿佛是濒死前的最后发狠，杀手突然之间扭动了脖子，脱离了匕首的控制，清虔大惊，却知道自己不可以下手杀他，那杀手把长刀极利落地往前猛刺，没带兵刃的隋升瞬息间暴露在了凶手的刀风里！
在这几乎不到半秒的时间里，清虔猛然间狠狠攫住了他的右手，几乎把他的手腕完全钉死在空里，那凶手右手松开，长刀倏忽间掉在左手，突然向清虔心口搠去。
清虔的瞳底倒映着长刀的冷酷寒光，又似乎在漫漫长夜的周转中瞥见了病床上隋升一抹哀伤的笑靥。
当啷——
清虔双眼一黑又亮，原来隋升在刹那间一脚飞踹，那刀被踹落掉地。
这一脚若是晚了任何一点，清虔就躺在那个少年身边。
清虔一手刀打在了凶手的后颈上，那人摇晃了几下就扑翻在地。
“谢谢大公子救命！”
“谢谢大公子！”
牢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那十二人无不泣着感恩戴德。
清虔的心砰砰砰乱跳，打鼓一样，他心有余悸地咽了一口吐沫，瞥向隋升，却发现他的脸皮白如夜霜。
“你，你没事吧？”
清虔听到隋升的声音都不稳了。
他双腿微微发软，却一把将人搂在怀里，两个浑身颤栗的人在彼此熟悉的温热拥抱里都逐渐恢复了稳定。
清威在后边静默地望着他们，等到清虔终于放开隋升，才声音有些嘶哑地道：“儿子，你从未跟我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清虔微笑着，轻声道：“我们且听一听这位杀手兄弟怎么说吧。”
明亮的会审房间里，那凶手已经苏醒，发现面前坐着国主，刑司、大理寺、都察院三大司法部门的领导以及大部分官员，而两位皇子也在场，清虔身旁还有隋升。
这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三堂会审大场面。
隋升曾经委婉地劝诫清虔不要找这么多官员来审，清虔也从善如流地这么跟清威讲了，但是清威不同意，说不论这是什么事，他也没有什么好和自己的大臣藏着掖着的。
清轩被请过来的时候，满面皆白，白得吓人，唯有五官在强自做着最后的镇定。
凶手叫李定，知道自己死路一条，索性问什么就说什么了。
大理寺卿张永主审，他轻轻酌了一口手旁的茶，温和却不失威严地望着李定，道：“那十三个人犯了什么事？”
李定笑了，“你们还没审过他们吗？”
其实清虔只不过让大理寺腾出一间牢房装着他们，却告诉他们先不要审问，毕竟他还安排了后续的好戏。
张永道：“你不用管，我想听你说。”
李定向四周环视一圈，“我有个要求，你们得把所有的门都关死了，最好不要在我说的时候飞进来一支羽箭或者飞镖什么的打中我的喉咙。”
张永微微一笑：“你可以放心，这四周都是侍卫，你说的事情不会发生。”
清轩的脸色变得更加吓人。
“那我就放心了，我想问一下，像我这种主动坦白的人，能不能给个活路？”
清虔笑：“我以为你会说免了你的凌迟，让你痛快死呢。”
“大公子，你想想我如果想痛快死的话怎么不在嘴里放毒药呢。”
“那倒也是。”清虔点头，微微望向父亲。
清威冷冷道：“你知道凌迟的极刑向来都是情节特别严重的，你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你说吧。如果再讨价还价，我也可以让你失去被审问的价值，现在就拖出去斩了。”
李定道：“其实这十三个人里的十个，是在一段时间以前被太子派出去，到云霁山庄周围杀清虔公子的。”
清轩的手剧烈地颤抖，他猛地望着父亲，高喊着：“他说谎！”
李定冷冷一笑，“另外三个呢，是太子听说前边十个人没有成功，又怕清虔公子突然回京影响自己的地位，于是派出去杀人的，地点在夜寂的文轩客栈里。”
清轩的身子抖成了筛糠，显然他在此前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会落入这步田地。
周围的官员们互相对视了几眼，清威冷冷地哼了一声。
“太子今天中午听说清虔公子把人交给了国主处理，于是害怕事情败露，命我打探犯人被关在哪里，然后把他们全杀了。”
李定摇了摇头，眼底流露出一丝难过，“虽然我找内线买了西瓜，用了一下调虎离山之计，但可惜我与那十三个人并无什么不同，都是百年难遇的废物，连太子这么点杀人的小事都办不利索。”
清威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你不是废物。”
他瞳底晕出一丝笑，虽然家丑被外扬，但是天生的威严气场自然而然就把所有大臣的眼光利箭尽皆抖落。
“怎么说？”李定悠然地问。
清威笑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送走一国太子的人是个废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