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弦戚 从今日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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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江昀正式拜师的第一天，他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迎着初春晨间的第一缕阳光迈出了房间。
对静峰也大概熟悉了，不需要蓝青靖带路，江昀一个人哼着小曲往竹苑走去。竹苑是白玄的住处，其实本身并不叫竹苑，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据说是白玄已经遭遇不测的好友所起，叫...楠玉苑，后来好友失踪，白玄便不再用这个名，但也没有再起，就叫成了竹苑。
不知怎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狠狠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从脑中甩了出去。
走到竹苑前，江昀止住了脚步。白玄正端正地盘腿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一架古琴放在腿上，手指随意抚弄，琴音缓缓流淌出来，似淙淙流水，绵绵潺潺，透彻清凉，悦耳如仙乐。
安静地站着，侧耳倾听。
一曲毕，白玄站起身来，挥了挥手，古琴消失不见。
他来到江昀身边，江昀正欲跪下，白玄摆了摆手：“平日见我，不需行如此大礼，行拜师礼就好。”
示意江昀跟着他，白玄朝后山的方向走去。走了半柱香左右，来到一处颇为平坦的地处，白玄停下了脚步。
江昀一直低着头跟着白玄，没有注意到白玄已经停下，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连忙停下了身子。
白玄道：“现在我从最基础的教你，你先寻一把命定武器吧。”
江昀：“在哪里选啊？”
白玄不答，手掌翻转，一团白光在他手心中凝聚，形成一个奇怪的建筑形状。
“你将手伸到光团中来，用心感受和你命定武器的感应。”
江昀依言伸出手，接触到那光团的一刹，整个灵魂仿佛被抽了出来，他闭上了眼睛，等到那阵眩晕的感觉过去，江昀才睁开了眼睛，四周漆黑一片，仿若身处汪洋大海的最深处，只有远处浮动着细碎的星光。
静静等了片刻，什么都没有发生，江昀有些疑惑，不是说来找寻自己的命定武器吗？这又是什么情况？又原地站立了一阵，还是什么都没发生，江昀犹豫了一下，迈出脚步，向前走了一段，脚下虚虚浮浮，不似实地，低头看去，只有一片墨晕，黑漆漆的。
见没什么事情，江昀胆子大了些，朝着远处的星光走去，
走了大约百步，星光已经近在咫尺，那是一团荧荧光团，上上下下摇摆着。
江昀小心地伸出手，戳了戳那光团，手感意外地好，柔软细腻，清凉舒适。
又戳了一下，再戳了一下，江昀脸上扬起笑容，越戳越上头，正戳的起劲，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汝乃何人？何其放肆”
转头四望，四周还是空无一人，又恢复了寂静寥落，好像刚刚只是幻听了。摇了摇头，江昀继续把目光投射到光团上，那光团动了一下，竟然发出了声音：“汝为何不回答？”
江昀睁大了眼，惊道：“你...你是什么东西？”
光团不耐地晃动着：“在这武器库中，你说我是什么”
再次惊到了，江昀不敢置信：“你...你说你是武器？”
得意地摆了摆尾，光团道：“那是当然，我可是这里为数不多拥有灵智的武器，厉害吧？”
江昀：“......”
违心地点着头，江昀有些无奈。
“汝到底是何人？”光团再次问道。
“红丈三千静峰白玄长老座下弟子，江昀，江念暝。”虽然哭笑不得，但江昀还是认真回答了他这个问题，这是他第一次告知别人人身份时在前面加上所属之处...
光团听了，沉默了一会，然后猛烈地波动了一下，开口一句：“我操你妈，你竟然是白玄那个混蛋玩意儿的徒弟？我之前还看好你，想选你当我的命定主人，哪知...哪知你...”你了半天，接不出下文来了。
江昀默默转头，思考着这家伙骂自己的师尊是混蛋玩意，自己要不要把它大卸八块了？忍不住心中好奇，他又追问道：“我师尊把你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生气？”
光团恨恨地道：“他拒绝了我，当年他来此处，我觉得他天分极高，灵根纯净，本想选他做命定主人，哪知...这个混蛋玩意儿..他竟然拒绝了我，从我出世开始，就没有一个人这般对待我，真是岂有此理。”
江昀忍着笑：“如果是我，怕也不会选你。”
光团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说什么？”
江昀不再理他，任它在身后大呼小叫。既然这样，那些光团中应该都是武器吧？试着触碰另一个，没什么反应，刚刚那个光团的声音道：“切，告诉你了，这里拥有灵智的武器寥寥可数，你碰的那个是没有灵智的，哪能和我捻望相比？”
“捻望？什么东西？”江昀回头问道。
光团气极，大叫道：“你才是东西，那是小爷的名字。”
江昀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问道：“那个...捻望，这里除了你，还有哪一把武器拥有灵智？”
捻望想了想，回答道：“最东头的黑暗中，还有一位，叫做弦戚的绝世凶剑，极为厉害，就是看你有没有本事被它看上了。”末了，极为不甘地补充了一句：“喂，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
笑着扬了扬手，算是道谢，江昀径直向东面走去。
东面很暗，星光也零零散散，越是走，越是觉得身上一阵阵冰凉，江昀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继续前进着，这段路很长，仿佛怎么也走不完，当身后的最后一丝星光消失后，四周彻底变成一片黑暗。
江昀突然有些恐惧起来，他总是觉得身旁的黑暗中有一双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都暴露在对方獠牙之下。身子战栗了一下，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但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让人窒息，江昀甚至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在粘稠的黑色厚帐中，那东西在一点点，一点点地靠近他，张开大嘴，牙齿泛着寒芒，还带着丝丝血光。手指发抖地攥住衣角，同时脚下步伐猛地加快，到最后狂奔起来。
但茫茫黑暗，他再怎么跑也摆脱不了这种感觉，又跑了一阵，脚下开始变得无力，速度慢慢减缓，江昀实在是跑不动了，停下来大口地喘气。
白玄扶着江昀坐在地上，两人的手掌紧紧贴在一起，白光在周围萦绕，挥手设下一个结界，才放下心，附身去看江昀的情况，瞧了一眼，眉头一蹙，江昀脸色苍白，眉宇间缠绕着一抹黑气，白玄阅历极丰，瞧了一眼便明白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闯进了上古凶器——弦戚的领域！脸色变得铁青，暗骂一声，随即坐在江昀身边，另一只手附上他的胸膛，浑厚的灵力注入，疏导着他体内的狂暴气息。
黑暗中的江昀也感觉到了那股灵力的输入，心下一暖，眼前黑暗一下子淡了几许。前方不见尽头的道路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努力引起江昀的注意，明显它成功了，江昀看到了它。
往前几步，离得近了些，看清楚了那影子是一个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白嫩可爱，就像年画里的瓷娃娃。
斟酌着开口：“你，你好啊，小朋友。”江昀是真的佩服自己，这还没聊上，就把话聊死了。
小男孩看着江昀笑，并不理睬他，双手拍打，唱起歌来，声音空灵悦耳，在江昀周身回响。江昀仔细听了听，小孩子似乎在唱一首民间童谣：
小郎君，莫慌张；
登极乐，把福享；
鲜血染，天堂路；
只听君，长剑扬！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唱了好几遍，好似是在对江昀的提示什么。江昀仔细品味着童谣的意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鲜血染，天堂路；只听君，长剑扬......
鲜血，长剑...对了！是，是了，鲜血浇筑出通往天堂的路，用滚烫的鲜血方可召唤这把绝世凶剑，打开对于修士来说的修仙天堂，登往修仙极乐...可是这样未免太过残忍，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牺牲他人，是江昀死也不愿意做的事，在心里小小遗憾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转头欲走。
但是那把剑不愿他离开，无形的触手牢牢缠住他的手脚和脆弱的脖颈，将他生生扯了回去，江昀不住挣扎着，想喊叫，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猛地，身子弓了起来，因为他感觉到，不知何时，身后多出了一双冰冷的大手，在他后脊梁处游走着，蛇蝎般的声音带着妖治魅惑之意：：“为什么要走？想想，多么划算的买卖，只要杀一个人，就那么一个，你就可以登上修真界的最顶峰，受万人臣服啦，哈哈哈哈...”
江昀脑中嗡鸣一片，混沌不清，他不住地告诫自己，稳住，不要听信这个妖怪的谗言，它是在骗你，是在骗你...但不受控制地，心中响起了另一个声音：那些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难道你忘了你的母亲是如何被他们欺辱而死吗？你忘了你曾今是怎样被欺凌打压的吗？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满手血腥，不是满手无辜性命，只要杀这么一个恶人，就可以永远摆脱过去的自己，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者了...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还是有人关心你的师！尊不嫌弃你的身份，收你为徒，蓝青靖愿把你当做朋友对待，你怎能辜负他们？不，不是，他们只是在利用你，欺骗你，根本不是真心待你，别傻了！
江昀只觉得头皮都要吵炸了，努力压制着，但心中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他渴望力量，渴望改变自己啊！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早已不是纯澈的漆黑色，赤红一片，其间隐隐有火焰跳动着，身后的声音兴奋极了，不住笑道：“对，就是这样，很好，很好，哈哈哈哈哈...”嘶哑的笑声颤抖着，咆哮着，在黑暗中沉浮。
江昀痛苦得几乎想死，脑中天旋地转，那极具诱惑力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让他心烦意乱。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握住了一个冰冰凉凉的柱形事物，欲望和怒火吞噬了他的理智，不顾一切地想要发泄，就在那东西即将挥舞出去的刹那，江昀听到了白玄的声音:“江昀？醒醒，江昀？”
瞬间恢复了些许清明，江昀奋力挣脱了身后之人的束缚，跌在地上，手中的东西顺势滑落，“叮当...”金铁碰撞之声蓦然响起，有些刺耳。
那是一柄长剑，剑柄处雕着繁复的图腾，顶端镶嵌着一颗猫眼大小的白色石子，剑身锋利无比，在点点光亮下闪烁着寒芒。是一把极好的剑，但剑身上笼罩着的黑气使得这把剑无比凶煞，江昀拾起来看，剑柄尾部雕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名字——弦戚。
“喂，小子。”懒洋洋的声音提醒了江昀身后还有一个人，还没等江昀转头，那人就自己走到了他的面前，是一个玄衣少年，应该以及弱冠，丰神俊朗，但皮肤带着一抹病态的白。
“没想到，你竟然可以抵抗住我的咒术，当真可算意志坚定了。看来这次，我没有看错人...我的命定之人，哈哈哈..”玄衣少年低低笑了一声，忽地单膝跪地，仰头对着江昀道：“弦戚在此等待了无数岁月，只为找寻命定主人，如今......终于等到了，从今日起，你便是吾主。”
怔了怔，江昀傻傻地道：“你，就是弦戚？”
弦戚仍然跪着，恭敬地道：“是的，吾主。”
江昀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跪，难免有些紧张，拉住他的胳膊道：“你快起来，不用跪我的。”
弦戚站起身道：“见到吾主行跪拜之礼是从远古留下的规矩，弦戚不得不从，望吾主不要见怪。”
江昀连连道：“不会不会。”突然想到自己进入武器库这么长时间，白玄一定会担心，连忙问道：“弦戚，我们怎么出去啊？”
弦戚道：“吾主，请抓好我的手。”江昀死死抓住了。
一阵疾风吹过，再睁开眼时，看到了湛蓝的天空，以及白玄有些担忧的脸庞，江昀不由想要大哭一场。
“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弦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