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有钱人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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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放那离开后去了火锅店，正逢周五，店里客人很多，有小孩子的嬉笑声，宋黎才恍然已经从那茶馆出来了，手心仍然冒汗。
沈时越坐在对面，手机扫了桌面的二维码，正在认真的点菜。
灯光从上方斜斜打下来，他垂眼睨着手机屏幕，脸孔隐没在背光里，眉眼冷淡。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刚才给谁打的电话？”
“还有忌口的吗？”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宋黎摇摇头。
他的指尖缓慢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抬眼见她还盯着自己，似乎正在等回答，漆黑的瞳仁盯住她，漫不经心开口：“很在意？”
这不是废话么！
她点头。
沈时越瞥了她一眼，“是你应得的。”
“当然——”
他顿了顿，一双眼睛直直望进她眼底，带动了丝丝涟漪，“你要是跟我的话，我能做的更多。”
从他的眼神里，她看见了意味深长，握着杯子的手无意识的扣了扣，考虑找话回过去。
“你一直拒绝我，是因为怕我，还是其他什么。”
沈时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掀起眼皮睨着她，冷不丁问道：“你喜欢谭易？”
宋黎猝不及防呛了口水，面红耳赤的剧烈咳嗽，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锅底端上来，腾腾升起的热气把两人隔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楚沈时越的脸。
“没有就好，要真的喜欢怕是会不痛快。”
沈时越漫不经心道：“从以前开始，喜欢他的人就多，到了现在也多，都是不了了之。”
宋黎下意识看他，心说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想说什么？”他的眼神锐利的盯过来。
这人实在是观察入微，她想了想，十分晦涩的开口，“谭总这样的人，一看就很洁身自好。”
男人哼笑一声，嗓音又轻又淡，“谭易心眼不少，眼光却很简单，你要是没用，就能被一脚踢开。”
“谭总是个生意人，唯利是图很正常，我跟谭总不同路，明白这些的。”
“你挺能看开的，倒是我白白操心了一场。”
他叹了口气，指节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许久后说：“还想起一事儿，你们大老板要来了。”
宋黎诧异的看他，“大老板？”
他嗯了声，想了想，“谭易最近该挺忙的，他哥是个事逼，疑心病重又好面子，老怕他能力高过自己，凡事都要压他好几头，到时候你们出的任何问题，他都得变本加厉的还到谭易身上。”
“特别是你。”他停顿了下，嘴角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更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纰漏。”
宋黎一愣，随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浑身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连带着头皮也寸寸发紧。
“不用害怕。”
沈时越指腹摩挲着杯口，懒洋洋的一掀眼皮，“谭易他哥又不吃人，矛头对准的也不是你。”
顿了下，他又说：“我得出去趟，一个星期左右，你自己谨慎一点，问题不大。”
——
宋黎在周一的上午，见到了事逼且疑心重的大老板。
大老板名叫谭铮，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白净斯文，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相貌与谭易相似度并不高，温文尔雅与谭易交谈时，倒是很像表里相依的亲兄弟。
谭易确实变得很忙，好似一瞬间从高高在上的谭总坠落到基层，大到尝试方案的整体改动，小到犄角旮旯的尘土，谭铮的毛病挑的游刃有余。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断，谭易开始挨骂，因为任何事情挨骂，谭铮大有孺子不可教也，恨铁不成钢的姿态，铁了心要在谭易的管理中挑出漏洞，以此证明这个弟弟不争气。
大谭总负责挑毛病，小谭总负责传达指令，怨言总归会落在传达指令的人身上，让人叫苦不迭，私下抱怨逐渐增多。
她不止一次的听同事说，大谭总经常在办公室里骂小谭总，每天进出办公室的人很多，大谭总完全不顾小谭总的面子，似乎是铁了心的让他难堪。
谭铮像极了灰姑娘的恶毒姐姐，在外人与下属员工面前都是如此，更别说私下了。
她送文件的时候也遇上过，谭易表情谦逊，并没有因为在员工面前挨批而没面子，有着这么多年被压迫的经历，他该是个习惯也善于隐忍的人。
听说与亲眼见是两回事，原来谭老板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她暗叹了口气，放下文件打算悄然出去，谭铮忽然停了嘴，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冷不丁问：“来多久了？”
她很快意识到他是跟自己说话。
“两个月了。”
“时间不长，工作还适应吗？”谭铮拉家常似的闲聊。
“挺适应的，感谢公司栽培。”宋黎眉眼低垂，目光落在平行向下的位置。
“听人说你是小易招进公司的，他平时从不往公司领人，你倒是头一个。”
谭铮斯文白净的脸上浮现笑意，手掌不轻不重的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你好好干，别辜负了他，有什么问题或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
宋黎浑身僵硬，尴尬的笑，“那就多谢谭总好意了。”
自始至终，谭易没说一句话。
连着好几天加班，经过上次那件事，宋黎不敢在深夜独自出行，前几次时间尚早，街道上行人车辆还很多，再加上一路都在和林陌九打电话壮胆。
这次忙完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打开手机收到几条林陌九的微信，都是在询问她下班了没有，要不要她来接。
正要回复，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来电，她犹豫了下，按了接听键，“你好？”
“下班了吗？”
“还没有。”她立即回道。
“过来一趟。”对方言简意赅，说完挂断了电话。
宋黎探头，看见谭易办公室里正亮着微弱的光。
这几天谭易加班到更晚，他们走时他没走，他们来时他已经来了。
宋黎进门时，闻见浓郁的咖啡香味，只有一盏暖色系的台灯照亮，谭易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纷飞，脸孔被映衬的明灭不定。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谭易头也没抬，“明天联系一下给客户送个东西，地址我回头发你。”
她答应了声拿起牛皮纸袋，正要出去，被他叫住，“魏城在楼下，让他送你回去。”
宋黎诧异的回头，对方无波无澜，连个细微的表情都没有。
“多谢谭总。”
收拾好下班的时候，谭易办公室的灯光仍旧亮着，大有不到天亮誓不罢休的迹象，她轻敲了下门，“谭总，那我先走了。”
得到回应，宋黎把灯关好，只留下办公室门外的小筒灯，落地的玻璃窗外，是这座城市的通明璀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寂静无声的楼内，暖色的灯光倔强的为那一小片区域照亮。
宋黎在第二天的清晨，看见谭易在凌晨四点给她发来的消息，那是市里某个繁华阶段的高级公寓地址，外加一串电话号码和客户姓氏。
她先打了电话过去，说明情况后询问什么时候方便，对方睡意朦胧，敷衍说了句都行匆匆挂断了电话。
宋黎觉得自己可能打扰到对方睡觉了，可看了看时间，这个点无论是上班的还是上学的都应该起了。
小区安保工作十分到位，门口保安详细记录了她的个人信息以要找的单元楼层，反复确认她的身份，
写个人信息写到手酸，保安这才肯放她进门，并且要求除非业主打电话说明情况，否则她必须要在三十分钟之内出来，超出时间，巡逻保安会直接到业主家询问情况。
千恩万谢进了门，宋黎感叹高级小区的安保工作确实不错，脚下不敢耽搁，循着地址找过去，先是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
琢磨着都这时间了，应该醒了，可门铃按了许久，始终没有人开门。
再打电话过去，对方却声称不在家，已经出门了。
她想起来刚才在和门口保安交涉的时候，确实有几辆车出去了。
秉承着天大地大，客户最大的优良品质，她又问了对方客户现在的位置，打算尽快送过去。
出租车的计价器跳到四十，才总算到了客户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家日式风格的茶馆，占地平方很大，她与身穿和服的接待员说明情况，对方迈着小碎步进去确认好，返回来告诉她可以进。
进门被要求脱了鞋存放，走过木质地板的大厅，穿过庭院，再进入会客室，鞋子来回换了三双，她忍不住多嘴问接待员，“你们一个月多少钱？”
接待员小碎步不停，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宋黎不再自讨没趣，跟着她推开一扇又一扇的推拉门，总算在最后一扇前停下，说温先生就在里边了。
她敲了门后拉开，本以为会是间面积不算太大的茶室，眼前却豁然开朗，距离她几米开外的地方，是涓涓流水的假山与精细打理过的大面积绿植，正是来时经过的庭院。
宋黎有点转向了，一时之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榻榻米上坐了一个人，正背对着看着庭院，旁边矮桌上正煮着茶。
有钱人真是讲究。
他坐在这里，刚才也一定看见她从庭院进来。
她把牛皮纸袋轻放在矮桌上，“温总，这是谭总要我给您送的东西。”
对方伸手，手腕上是一串色泽莹润的珠子，打开纸袋看过，就又放回原处，转身过来，脖颈侧的皮肤上的纹身嚣张至极，荆棘的图案蔓延至胸口，嗓音温和，“麻烦你送过来，真是辛苦了。”
姓温，温总，温衍琛。
宋黎有瞬间的怔愕，很快回道：“不辛苦，是应该的。”
温衍琛没有戴眼镜，衬衫袖子随意的卷起，解了三颗扣子，银色的耳环一边一个，全然没有初见时给人的稳重。
那个样子大概是装的，现在才是原本的样子。
他嘴角提起一个弧度，并不理会她言语中刻意的疏离，语调懒洋洋的，“好久不见，宋小姐还记得我吗？”
她盯着他的脸，思索两秒，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说看着眼熟，原来是您啊，温总，能在这看见您，太惊喜了。”
“是吗？”
温衍琛表情纹丝不动，丝毫没接她客气话的意思，“上次匆匆一别，没能留下宋小姐的联系方式真是遗憾，没想到今日还有缘分再见。”
话有所指，她装作听不懂，“上次我酒喝多了，若有冲撞到温总的地方，还请见谅。”
“不要紧，毕竟酒后吐真言，我不怪你。”
这话到了这就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宋黎琢磨还是说有事要处理先走一步吧，这姓温的长得人模狗样，给人感觉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温衍琛已经率先一步开了口，“你着急吗？还有事？”
“还行吧。”她抠了抠手，又补充了句，“有一点事。”
“没事的话陪我坐一会儿。”温衍琛懒散的掀起眼皮，神色如常，“我的客人还没来。”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脑筋错乱了，刚才究竟是说的有点事还是没有事。
杵在原地没动，她斟酌着开口，“温总，谭总那边……”
“谭易应该没在公司。”
温衍琛取下腕上的手串，在指间盘玩，珠子之间的碰撞，混合着流水的声音，在寂静的茶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嗓音淡漠，“听说好像身体不适，你放心好了，我会跟他说明的。”
宋黎只好坐下，两人面对面坐着，温衍琛往茶杯倒上茶递过去，“要是不喜欢喝，可以换成别的。”
“多谢温总好意。”
她双手接过，那茶杯烫的惊人，手一抖，险些拿不住，温衍琛伸手扶了下，冲她微微一笑。
迅速放下茶杯，手指隐隐传来灼烧的痛感。
“烫到了吗？”
他冲她笑了笑，“我体温较低，我认为刚好的温度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烫，不好意思。”
话是这样说，脸上却丝毫没有抱歉的神色。
这也太故意了。
宋黎就不信，这么烫他都感觉不出来。
“还好，不算烫。”
目光落在他手边，一壶煮沸的茶正冒着热气，宋黎一指，“温总，手红了。”
温衍琛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
“温总喝这么烫的茶，手都烫红了，您不疼吗？”
温衍琛：“……”
气氛有瞬间的沉默，她琢磨这局应该是扳回一局，温衍琛忽然低笑出声，越笑声音越大，最后整个人都笑开了。
宋黎被他笑的莫名其妙。
“你真的很有意思。”温衍琛敛了笑意，目光毫不避讳的打量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谭易不肯放你，好像还挺看重你的。”
“多谢温总抬举。”
温衍琛察言观色，很快从她表情上看出端倪，“怎么，谭易没跟你说？”
“温总要是想挖员工，那谭总确实没必要跟我说。”
温衍琛端起茶喝了一口，“那你的想法如何，要是你的话，年薪可以翻倍。”
“我怕是没这么大能力。”她神色如常，“多少能力吃多少饭，温总太抬举我了。”
“我可没有抬举你，你确实有值得的地方，就比如说现在，有人特意要我在这拖你一会儿。”
温衍琛抬腕看了看表，朝她笑了笑，“你猜一会儿谁要来？”
庭院中传来说话的声音，“您这边请。”
是刚才那名接待的声音，透过假山绿植的间隙，看见她正引领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庭院。
“温先生就在里面了。”
宋黎矮下身子张望，隐约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正在低头换鞋。
是谭铮。
“早就听说谭家两兄弟关系不太好。”
温衍琛看热闹不嫌事大，身子懒散后靠，手撑着榻榻米，似笑非笑，“谭铮跟我有生意往来，他弟弟也有，双方还是独立以自己的名义，你说这要扯到明面上，得多难看。”
宋黎整个人已经从榻榻米上蹲了起来，眼睛死盯着谭铮。
“你要跑吗？”
温衍琛偏头看她，“他已经知道是你了。”
“那又如何。”
一个妈生出来的为了钱权都有可能反目，更别说两个隔着肚皮的，谭家两兄弟之间的矛盾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需要帮忙吗？”
“多谢好意，温总还是少喝烫水吧。”
眼见着谭铮进入会客室，宋黎拔腿就往庭院跑，带起了一阵风，引的温衍琛在身后一阵发笑。
谭铮听见庭院里有声音，正想回头看看，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忽然被拉开，温衍琛站在门内，朝他笑道：“好久不见啊，谭铮。”
“确实很久没见了。”
谭铮扶了扶眼镜，朝温衍琛走去。
宋黎很快发现话说太满了，她人已经站在了大厅里，可门口的人死活不让她走，要鞋子也不给，她焦躁的走来走去，正不知道怎么办，刚才领谭铮进去的接待出来，让人把鞋子还给她。
“谭先生的人在外面，温先生问需不需要送您回去。”
难怪他刚才问需不需要帮忙，原来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宋黎撑死一个笑脸，“那就多谢温先生了。”
“温先生要我告诉您，不必客气，下次见。”
温衍琛让人把她送回公司，她下了车，发微信问同事谭易在不在公司。
同事回复：一早就没来，大小领导都没来。
联想到昨天直到半夜，谭易才把东西交给她，这个东西本身可能只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在公司没有别人的情况下交给她的。
谭铮应该是一直没抓到谭易的把柄，索性连带着他手底下的所有人，都被深挖了个彻底，她原本就是因为谭易的缘故进的公司，谭铮已经把她列为谭易的人，再加上这回，她就算跳进硫酸池，头顶上谭二党的三个大字怕是也洗不干净了。
由此推论，能让温衍琛拖住她的，只能是谭易。
好好上个班拿个死工资怎么就卷入谭家两兄弟的家产争夺战了。
她给谭易打过去电话，那边很久才接，声音有些虚，听起来倒真是身体不适。
她先把在茶楼门口遇见了谭铮的事说了一遍，谭易低声说了句我知道。
宋黎火气蹭的起来了，“谭总，我的情况您应该清楚，对您的前程帮不上什么忙，只是一个按月拿死工资的，也不想掺和您和大谭总的矛盾中。”
她的语气带了不善，许久过后，谭易突然报了个地址，精确到门牌号。
宋黎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面谈。”
谭易声音发虚，惜字如金的蹦出两个字，随后挂断了电话。
让人改方案批人的时候，动静可比这大多了。
她莫名其妙，站在原地思考了一分多钟，给林陌九发了个微信：谭老板像是会潜规则下属吗？
林陌九秒回了个电话，听了一遍事情大概，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不太了解，不过我认为你不用担心，谭老板给人的正经程度，你就说他在家里教你数学题我都信，真的。”
宋黎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我俩同处一室，该担心的还是他？”
“差不多吧，你不是从一开始就担心他是不是要跟你签订某种协议，正好，这次自己问。”
“我去你的。”
“大老板那人我没接触过，不过听说过，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也证明不了小老板就是好的，他们这些人没什么好坏之分，比的就是谁能豁出去。”
林陌九停顿了下，换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着说：“你是小老板领过来的，大老板就算认为你俩有一腿那也无可厚非，无论从哪个方面你也都是小老板这边的，这很常见并没什么，你以前打工的那个串串店，不也分店长派系和厨师长派系。”
“这么正常一事，让小老板这么一调和，就显得不正常了，宋黎，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我总觉得小老板不是冲你。”
“而是冲着最近和你走得近的沈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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