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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生 第一章生“ ...


  •   “鞭驴出血,谁知吾母之悲;牵豕就屠,焉识乃翁之痛?食其子而不知,文王尚尔;啖其亲而未识,凡类皆然。当年恩爱,今作怨家;昔日寇仇,今成骨肉。昔为母而今为妇,旧是翁而新作夫。宿命知之,则可羞可耻;天眼视之,则可笑可怜。”
      ——《劝发菩提心文》

      一 怪力乱神
      呼!原是昨晚的一场梦。我躺在床上,看着阳光照射在窗台。天好白,房间也好白。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就连我身上的衣服也是白色的。听说天堂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纯洁的白色。天堂,大概也就这个样子吧。我合上双眼,深深呼吸,感觉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等等,这不是我的房间啊!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要回学校上课!
      我惊慌地跑出房间,甚至忘了穿鞋。出了房门,是过道。过道里有更多的白色房间,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怎么会这样呢?我发狂似的跑着,却一直在这一层楼绕圈子,怎么也走不出去。
      “你起来了?”
      是她,昨晚那个女人。难道昨晚不是梦?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就这么出现在我身后。
      “怎么又是你?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躲人家背后?吓死人了!”昨天晚上,灯光太暗,我
      并未看清她的模样。如今,我不禁细细打量起来。这女人看起来也差不过跟我一样高,窈窕的身材却裹在一件宽大的白裙子里。乌黑的直发长到腰间,厚厚的齐刘海下是一张面具。
      “不管怎么说,我们一起见证过生死,也算生死之交。今天你怎么戴上面具了?昨晚我未看清你的脸,可否.....”我伸手欲摘下她的面具,可她往后一退竟退了几米,像风一样快,我的手扑了个空。
      她抬头。面具下,一双眼眸看不见眼瞳,显得格外空洞。经历了昨晚的事,我倒不胆怯。
      “我为什么走不出这里?我还要去上课,帮帮我。”
      “不用白费劲了,你已经死了。这里是医院,你的身体还在医院,所以白天你是离不开这里的。我们鬼魂,只有在夜间才可以随心所欲,自由行走。”
      “你骗人,我不信,我还活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没有骗你,难道你没发现,你看不见人?你没有发现,身体变轻了?还有,你的眼睛......”
      我的眼?窗户的玻璃光亮似一面镜子,我的眼,也是白色的。
      “我的眼瞳不见了......”我难以置信,发抖的双手不停地抚摸着双眼,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是我眼花了。
      “不是不见了,是白瞳。瞳孔锁住的是一个人的阳气,你已经死了,阳气散了,瞳孔就变成了白色。正常人阳气足,你是看不到他们的。”
      “你不是说我看不见人吗,你看,那是什么?”
      急救室前,一个男人全神贯注地玩着手机。也不知急救室内是他何人。
      “那也配叫人?他做了坏事,心里有鬼,损了阴德。如今阳气渐微,我看,他很快就不是人了。”女人很生气,飘到他跟前,想要挖下他的双眼。
      “不要!”我上前阻止,突然发现自己也能瞬间飘移了。幸而女人并未伤他分毫。女人说过,瞳孔锁住的是一个人的阳气。她大概是被阳气所噬,故而罢手。
      “不要在害人了!”
      “我害人?我还不是为了你!无仪!”她生气了,“嗖”地消失了。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她到底是谁?
      “先生,这里不安全,你还是快点离开吧!先生!”不论我说得多大声,就是没有得到回应。种种异象,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已经不是人了。
      “阿贤。”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名年轻的女子挺着大肚子出来了,身旁还跟着三个可爱的孩子。她一步一步走到男人面前,脸色憔悴:“医生说,还要留院观……”
      “不要吵,等我这局打完!”男人头都没抬。此时他的肩上,多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小男孩,他的脖子更是直不起来了。那个小男孩怪异地看着我,笑得瘆人。自然,他也是白瞳。我仿佛意识到什么,转身,女子身旁其余两个孩子也不再可爱。三个孩子都是白瞳。我突然想起昨晚女人冷冷的语气,“他们不过是讨了血债。”
      或许,我误会她了,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人起名还真是,缺什么补什么!只是那姑娘到是看着面善,又有何辜?
      我还是找到了她。
      “你说,你要挖他的眼是为了我?”
      “可惜你不领情,还有什么好说的?”
      “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的身体还在医院,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一旦离开这些笨重的机器你就活不了。反正那个男的作恶多端,若是偷了他的眼,为你锁住阳气,或许你就可以续命了。”
      “那你为什么不为自己续命?”
      “我们鬼魂,靠着人的意念才存在。若世间再无人记着你,你就会灰飞烟灭。这也就是为什么人们拼死拼活也要多子多孙,香火相承。只要香炉不熄,他们便可以万古长青。神佛也是一样,你以为佛寺神祠当真稀罕香火?他们真正稀罕的是有人信着他,念着他。神佛得到了世人最强的意念,那便是信仰,所以他们才能法力无边。可怜那些跪膝叩首的信徒,从来不知道最大的力量其实来自他们自己。”
      她突然看着我,从脖子解下一条挂绳,挂绳上系着一片柳叶。她把挂绳举在我眼前:“无仪,你还记得它吗?我是靠着你的意念活着的,这世上只有你还念着我,我要你好好活着。”
      惭愧的是,我半点印象都没有。
      “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可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呢?”我只能先打破沉默的尴尬。
      “柳绿衣。”女人背过我,又恢复了往常冷漠。
      “那我能叫你姐姐吗?我是家里的独女,我从小就想要一个……”
      “自便。”
      她又走了,总是这般来无影去无踪,也不知道在她身上有着怎样的故事。
      “姐姐,昨天下雨了所以我没来看你。”
      “姐姐,你自己一个人还好吗?”
      “姐姐,我考班级第一了,替我高兴吧?”
      “姐姐,她们半夜又把我锁在阳台了……”
      “姐姐,阿雀走了,雨好大,我给它盖了片树叶。”
      “姐姐,姐姐,姐姐……”
      不知何故,我的耳边一直回荡着自己的声音,脑海里破碎的记忆就是拼接不起。我真的,有个姐姐?
      二桑之未落
      病房里,身怀六甲的女孩卧在病榻上独自流泪。
      “有个人陪我说话也好啊,我快扛不下去了,爸妈,阿桑对不起你们……”女孩早已泣不成声。
      我闻声穿墙而过。她孤身一人,何况还缠上三只小鬼,实在让我放心不下。
      “门关着,你怎么进来的?”女孩惊恐地看向我。她居然看得见我!
      “哦,那个……我是隔壁病房的,听见你在哭,就过来看看。刚才你哭得太投入了,没经你允许就开门进来,希望不要见怪。”还好我应变能力强。
      “我刚想着有个人陪我说话该多好,你就过来了,也许是缘分吧?”女孩果然放松了警惕,“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就是生了眼病,才住的院。哦,对了,你怀孕了,那孩子爸爸去哪了?他怎么没在病房照顾你?”我环顾了病房。这个病房太冷清了,一张病床,一张蒙了灰的凳子,一个床头柜,上面一个吃剩的盒饭甚至都没有配汤。
      “他啊,他工作忙,刚刚他还在呢,领导一个电话把他叫走了……”女孩还是选择保全他的面子。
      “哦,我姓陶,陶无仪。没得病前,我在本地一所大学读书。我看你大不了我几岁,你也是大学生吗?”
      “我叫秦洛桑。”女孩平静地说,“我,早就不读书了。因,因为,我高中时有了他的孩子。”
      “你们早就有了孩子了?你们应该很幸福吧?”
      “不,后来,我还是把他打了。那时我和他分手,我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与其这样,还不如……”
      原来,那三只小鬼竟是她的孩子。
      “你,不止失去一个孩子吧?”
      “你怎么知道?”
      “我祖父给人算命,我从小耳濡目染,也稍微会看相。”我自然不能说,我也不是人,所以我看得到她三个孩子,她的孩子此时还在床脚打闹。
      “是我没有孩子缘。可是我,我真的好想他们。这几天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有时候半梦半醒,我真的能看见他们。大儿子已经长成四岁的模样,老二老三是龙凤胎。老二皮的很,带着三妹到处跑,不听大哥的话。三妹格格地笑,一直在叫妈妈。你说,怪不怪?三年前我打掉他们时,还看不出他们的性别呢!”
      “洛桑,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她实在太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姐姐说过,鬼魂是靠着人的意念存在的,想必洛桑对她的孩子思念入骨,自己身体又弱,阳气消散,所以才有机会看见他们。她能看见我,大半也是如此。
      我看洛桑睡下了,便打算悄悄离开。离开前,我拎起床脚几个小鬼。
      过道上,那几个小鬼在我手上挣扎着。老大还真是鬼机灵,见挣扎无效,反口便咬在我手上,疼的我不得不放手。
      “小鬼!不趁早投胎,怎么,想害人?”
      “你管我们?你自己怎么不去投胎,哼!”老大一脸不屑。
      “你说对了,我不投胎就是为了管你!她可是你们的妈妈,你们要害她?”
      “我们不害她,我们只想让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和我们玩。我要弟弟……”老三眨巴着眼睛说。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弟弟活不了,妈妈也会有生命危险的。”我捧起小女孩肉嘟嘟的脸蛋。
      “啊?可是,我好想要一个弟弟……”妹妹嘟起嘴。
      “父母不愿要我们,我们又何须认他们?是他们无义在先,休怪我们无情!老二老三,我们走!”
      他们化成烟雾,须臾间不见了。过道上,只剩我。
      三言笑晏晏
      夜幕来临了,我总算可以走出医院。我想去花店给洛桑买束花,摆在床头,好歹增点生气。她的房间,太冷清了。
      “笃——”一辆车向我驶来。
      我无从躲闪,慌得蹲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我已经死了呀,我不可能在再死一次。只是,我为什么心这么慌?
      一只有力的手搂住我,将我从地上拖开。汽车飞奔而过,有惊无险。是姐姐!
      “要买花?”
      “你怎么知道?”
      “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以前你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从来不在人前哭,一直笑。可是啊,我一看就知道哪些是你装出来的。算了,你都不记得,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想买花应该找我!你懂花语吗?”
      我摇摇头,再后来,便直接被拽进花店。再出来时,怀里已经多了一大捧花,花上还有一张写满祝福的卡片,那是姐姐特地嘱咐店员的。
      回到医院,我们帮洛桑好生收拾了一番。
      清晨,洛桑醒来。看着这一切,惊喜万分。她以为,他回来了。而我,不忍告诉她真相。
      那日之后,我时常看见那个负心汉在洛桑的病房忙上忙下。只是,他又似往日不同。穿着更讲究了,待洛桑更体贴了,不再玩游戏了,活脱脱一个好丈夫的形象。直到有一天,我进了洛桑房间,同他打了招呼,才发现,他也是白瞳。姐姐说,他不是人,他只是洛桑的幻想。
      闲时,洛桑会一个人躺在被窝里翻看着手机相册。那是他们的合照。那时的她,笑得那么幸福。那时的他,满眼都是温柔。
      “洛桑,可以跟我讲讲,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他啊……”
      洛桑原本也有个很幸福的家。可是有一天,一个比洛桑稍大的姐姐挺着大肚子敲开了家门。那位姐姐她认得,是父亲的秘书。门是母亲开的。秘书告诉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是父亲的,她要求一个名分。母亲本就身体弱,听到这个消息,母亲如遭五雷轰顶,病情复发住进医院,不久便辞世了。而父亲,在母亲去世后不满三月,竟迎娶了新妇。洛桑不愿面对他们,从此休了学,远走他乡。在逃离家乡的火车上,她遇到了得贤。那时的他还是个阳光男孩。他问洛桑要去哪,洛桑也不知道。他便让洛桑跟他一起去打工。要想生存,首先要解决钱的问题。洛桑犹豫,却也别无去处。一路上,他对洛桑温柔入骨却又彬彬有礼,不曾冒犯。洛桑以为自己遇到了绅士。打工的日子很苦,但是有他呢。
      一天,父亲不知如何得知自己的地址,竟给自己寄来一封信,希望得到原谅。附在书信后,还有后母的亲迹。她说,她不知道母亲有病,不能受刺激,她所做都是为了洛桑的弟弟,如今弟弟已出生,希望洛桑回家。她苦笑,将信交给得贤。得贤说,不要信,所谓至亲都是骗子。得贤的父母离异,这也是他那么早辍学的缘故。他说,离婚后他归了母亲,便再也没见过父亲。而母亲自离婚后开始堕落,嗜赌嗜酒,甚至水性杨花。两个受过伤害的苦命人人相遇,彼此都觉得对方是上天的恩赐。他们一起把信烧了,又搬了新家。
      他们同居了。在洛桑心里,他已是自己的丈夫。可丈夫开始变了。他开始疑神疑鬼,时刻监视着洛桑的一举一动。终于有一天,他看到洛桑和男邻居说话,回家后把洛桑恶狠狠地骂了一顿。她忍无可忍,离家出走。
      那时,她还不知道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肚子越来越大,洛桑自己都养不起,更别说孩子。她找到一家地下诊所堕了胎。她很清楚,那是一条生命。她很想给孩子最好的生活,可做不到。她不能让孩子陪她受苦,陪她忍受世人的冷言冷语。那一刻,她有一点点理解后母。母爱,是世界上最自私最残忍的情感。
      她在绝望和黑暗中躺了一夜,却又在此时接到他的电话,就如当初最绝望时遇上他一样该死。他还是找到她,求着她原谅。她哭了,他们的孩子因为她的任性没了。他没有责怪,说,孩子以后会有的。洛桑以为,自己于他,当是有愧的。
      当真被他说中了。他们真的又有了孩子。医生告诉他们,是双胞胎。只是,把洛桑接回家的得贤,并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改掉暴脾气,甚至变本加厉,学会喝酒。某天喝酒后竟对洛桑大打出手。那天,洛桑一个人去了酒吧,喝了很多酒。回来后顺道买了米非司酮。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洛桑感到肚子隐隐作痛。她看到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男孩爬上床,朝她的肚子挥挥手,便跑了。洛桑想去追,却迈不开腿,直接摔下床晕死过去。再醒来时,又两个孩子没了。那两个孩子,被他们的大哥接走了。
      我不明白,那个男人待她不好,为什么洛桑还是选择一遍遍地原谅?
      洛桑说,自己对不起他。她说他其实很喜欢小孩,很想要一个家。自己一次次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撕破。他恨自己是应该的。
      洛桑还说,他其实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游戏。他只是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麻痹自己。他,太苦了。
      四吁嗟女兮
      “骚货,还不说实话!哪个贱男人给你送的花?”
      “得贤,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是隔壁病房的……”
      “隔壁?隔壁根本就没人!都他妈这个时候了你还骗我!”
      大清早的,洛桑的房间一片混乱。我怎么也不曾想到,得贤居然会回来,更不曾想到自己一片好意竟害了洛桑!
      待男人出了病房,已是狼藉遍地。花也被踩烂了。
      我不敢去安慰洛桑,只能在门外看着。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她隔壁病房没人。
      洛桑倒是看得很开。起身倒了杯水,按铃叫护士帮自己换了点滴,便睡了。
      我一直在门外守着,怕再有什么意外。果然,那三只小鬼出现了。他们玩弄着点滴,顺着管子玩着母亲的手。不好!他们要拔掉它!
      出乎意料的是,洛桑醒了。
      “老大,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是你在楼梯口绊了妈妈吧?”
      “你看得见我们?是,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个调皮鬼!这一摔,可把妈妈摔进了医院呢。告诉妈妈,为什么要害老四?”
      “你不要我,我心有怨念无法轮回,我要带走你所有的孩子!我们都没机会活,凭什么他能活下来?”
      “是啊!”洛桑哽咽着,“你们都没机会活,凭什么我能活着?”
      “洛桑……”我鼓起勇气穿墙而进。
      “无仪,我都知道了,你应该和他们一样,不是人吧?”洛桑苦笑,“想不到,人狠心起来比鬼还可怕!”
      “宝宝,你们受苦了。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们,我们永远在一起!”洛桑起身,穿上鞋子,郑重其事地整理了衣服,朝着窗边走去。
      “洛桑!你要干什么!”
      “无仪,谢谢你!”洛桑回头向我一笑,义无反顾。
      “妈妈,是爸爸害了我们。我们去找爸爸吧!”
      “不必了,我的死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洛桑走了,没有牵挂,没有怨怼。我知道她和她的孩子们去轮回了。
      夜,悄然来临。
      夜市还是如往常热闹。这个世界,并没有因为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改变点什么。
      “姐姐。”
      “嗯?”
      “我还是有一件事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男人的错,受到惩罚的却是女人?”
      “女人也有错,错在不该和他相遇。错在,爱他爱到失去自己。”

      生

      你还记得,
      生命最初的模样吗
      是胎儿的第一次胎动,
      又或是婴儿的第一次啼哭

      一个妻子,
      因为你成为了母亲
      一位丈夫,
      因为你荣升了父亲
      甚至于,
      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因为你的到来
      他的生命,
      在这一刻或下一刻
      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你的生命是如此特殊
      在你还没有来到世界的时候
      世界已经在为你
      悄悄变化

      休要再说,
      你不重要
      你从来不知,
      生命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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