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铭薛》夙の寒

5、5.回家（3） 回家

　　5.回家（3）
　　陆薛抹掉泪水，抽了抽鼻子，转过拐角听见陆父浑厚的声音，旁边挨着刘父坐在背对着陆薛的沙发上，两人正在讨论工作。
　　陆薛放轻脚步走到陆父身后，伸出手去遮住陆父的双眼，带着刚哭的鼻音跟些许孩子气地语气说：“这位伯伯，猜猜我是哪个捣蛋鬼……猜不到……就……就没糖吃……”说到最后陆薛已经完全听不出自己再说什么了，整个声音都在颤。
　　高中的时候陆父硬给陆薛报了内宿，一个月也就回家一次，陆薛也没拒绝，每次回家都乐此不疲地跟陆父玩猜人游戏。
　　陆父跟刘父顿时没有再讨论下去，刘父转身看着已然长大的陆薛，眼眶发热，却没说话，有去看在转角处抱在一块无声落泪的陆母刘母，微微叹气。
　　陆父抬手覆在陆薛修长的手上，被那双手盖着的地方有些湿润，却让陆父辨认不出到底是自己的泪水还是陆薛手心的汗。
　　“你…个臭小子。”陆父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说出话来，一字一字的说，十分清晰。以前陆父也总会在这个时候骂陆薛，却已经说不出那一句“多大了还玩这个”。
　　“是，你的臭小子回来了。”陆薛应着话，泪珠一颗颗地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父手一用力拉下陆薛的手，赤着眼站起来转身指着陆薛，“你还知道要回来。”
　　陆薛腿一弯跪了下去，“爸，对不起。是薛儿错了，我知错了，我回来了。”
　　陆父颤抖着手，刘父转出沙发把陆薛扶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父却垂下手侧身抬头不去看陆薛。
　　陆薛走过去抱着陆父，“爸…”一个字，好像把自己这几年经历的委屈跟孤独都倾泄了出来，眼泪再也止不住。
　　陆父过了好一会才抬手轻拍着陆薛的后背，就像小时候陆薛跟他吵累了跑累了，窝在他的怀里不肯回房睡觉，嘴里却还嘟囔着“我才没认输”这类的话，每次陆父都会勾勾陆薛的鼻子，轻声地骂一句“臭小子”。
　　而现在，陆父却舍不得骂，只想安抚在自己怀里哭得直抖的孩子，这是他自己的孩子，能不心疼吗？
　　其实陆父知道陆薛报的金融系后就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管的太严了才导致陆薛会这么叛逆，后来思考了很久，决定放手让陆薛自己去走，就算知道陆薛毕业后去当演员，陆父也没阻止，他想：如果他放手能让陆薛得到快乐，那不继承家业也无所谓了，陆氏也不是只有这个孩子，而且在陆薛读大学的时候，陆父也发现陆薛不是一块经商的料，他也就放任陆薛自己去做自己想要的。
　　现在陆薛回来了，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了，他不再要求陆薛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让陆薛自己去选，陆薛先干什么都可以。
　　陆父不知道自己出神了多久，是怀里一沉陆父才回过神，发现陆薛晕了过去。
　　“快，给张医师打电话。”陆父连忙抱起陆薛往楼上陆薛的房间走去。
　　陆薛睁开眼的时候是陆母红着眼的样子，陆薛安慰地笑笑，看着一旁身穿白大褂的张医师在跟陆父说话，陆父的脸色微沉，陆薛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做好了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上一辈子陆父就骂了他好久，最后拗不过陆薛的软磨硬泡，答应留下孩子。
　　张医师走后，陆父转身看着脸色还有些发白的陆薛，怒气顿时消了，沉声问道：“这个孩子，你自己怎么打算？”
　　陆薛有些惊讶，上辈子陆父几乎是下一秒就要打他，今世却十分冷静。
　　陆薛看着陆父，想看看陆父是不是下一刻会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却发现陆父眼里带着心疼，脸上也没即将发火的迹象，陆薛这才吞了口唾沫说话，“我想留下来。怎么说也是条命。”
　　陆父抬手按了按额头，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你自己决定，陆家还没穷到养不起一个孩子。”说完就抬脚要走，又回头跟陆母说，“去买两只鸡炖点汤，嘉嘉你陪着薛儿一会，啊成，赵阔你们跟我出来一下，商量一下城东那块地的事。”这才走人。
　　陆父的话无疑让在场的人惊地快掉下巴。屋里莫名的安静了一会，不知是尴尬还是惊叹。
　　“啊成，赵阔……”陆父又在走廊外喊道。
　　“来，来啦！”刘父应了声，转身跟刘母和陆母叮嘱，“嫂子，阿月好好照顾薛儿，嘉嘉，好好陪陪薛儿，”又看向赵阔，“赵阔走吧。”
　　“哦，好。”然后附身在刘嘉脸上亲了一下，对着陆薛眨眼，笑着说：“铁公鸡长毛了。”
　　顿时床边的人都“噗”地笑开了。
　　陆母拍拍陆薛的手，“好好休息，我跟你刘姨去炖汤，一会再喊你。”
　　陆薛乖巧地点点头，“好，辛苦刘姨了。”
　　刘姨笑笑，“嗨，跟姨客气啥？嫂子，走吧。”
　　陆薛看着陆母跟刘母出屋，挪了挪身让刘嘉一块躺下来，俩从小一块长大的面对面躺着，陆薛仿佛还飘在天上。“嘉嘉，快，掐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刘嘉抬手在陆薛脸上掐了一下，仿佛要让陆薛感觉明显一样，陆薛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陆薛揉了揉脸，“嘶——你还真掐，我这可是明星脸，很贵的。”
　　刘嘉点了点陆薛的鼻子，“这下信了？”
　　陆薛点点头，傻笑了下，“信了。”
　　刘嘉将手伸进被子里，摸摸陆薛的肚子，“张医师说你情绪太激动了，以后得小心点。你睡会吧”
　　陆薛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睡不着，嘉嘉，跟我聊聊天吧。”
　　俩人在被窝聊了很多，刘嘉一直问陆薛是怎么有这个孩子的，陆薛转话题转了好几次都没转过去，这才从实招来。
　　“这么说，你是真的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刘嘉问。
　　陆薛扭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嗯，不过也无所谓，我自己也可以养他，就跟我爸说的那样，陆家还没穷到养不起一个孩子。”
　　“但你就不怕以后别人说三道四吗？”刘嘉担忧地问道。
　　陆薛摸着肚子，温柔地笑着，“不怕，不是有句话叫‘为母则刚’吗？我一定也一样。”
　　“那以后孩子被指指点点呢？他要是问起父亲怎么办…”刘嘉支起身子看着陆薛的一脸笑意，心里酸酸的。
　　“嗯……这个还真没想过，不管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只需要我们睡一觉。”陆薛说完闭上眼睛。
　　刘嘉也躺下，一手搭在陆薛身上，闭眼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薛醒了，陆薛转头看见刘嘉还在熟睡，他轻缓地起身下床，看着屋内一成不变的摆设，无尘的地板。
　　门的旁边有一个书柜，书柜上摆的全是他从小到大获得的奖杯，有钢琴的，有小提琴的，有吉他的，有戏剧的……很多，这些大多数都是陆父逼着陆薛学的，除了钢琴跟戏剧陆薛是真的喜欢之外，其余的都不算喜欢，却也不算讨厌，反正当时也是被逼着学了，觉得学就学吧，反正有刘嘉陪他一块学。
　　陆薛摸着玻璃质的奖杯，眼里浮现陆父知道他得奖后的表情，想表扬却又怕陆薛太过骄傲，最后只说了句“嗯”。
　　陆薛就是不喜欢陆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所以每次不把陆父气的拿起鸡毛掸子他都不罢休。
　　陆薛跟陆父其实特别像，硬碰硬，谁都不肯服输，都是旱鸭子。陆薛也后悔了，这辈子，他会听从陆父的安排，只要陆父快乐就好，只要能陪在陆父身边，什么都是值得的。
　　陆薛在书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日记本，足足有陆薛三指厚，这是陆薛从小学就开始写的。
　　“3月16日，天气晴，老爸又出差，妈妈说要去四天，今天是第一天，不知道爸爸会给我跟嘉嘉带什么礼物。”
　　“3月19日，爸爸没回来，说项目临时有事，回不来，哼，爸爸骗人。明明答应我说今天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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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5日，我跟嘉嘉的钢琴跟小提琴合奏曲得奖了，爸爸好像不开心，没夸我……”
　　“12月12日，下雪了，爸爸跟我一块堆雪人，还堆歪了哈哈……还是我跟嘉嘉堆的好看。”
　　陆薛直接向后翻了十几页。
　　“9月，高中开学了，老爸帮我报了内宿的，太好了，可以摆脱老爸的铁掌了。”
　　“10月12日，国庆假期结束，月考成绩下来了，退了几十名，老爸很生气，又拿鸡毛掸子要打我，还好我跑得快。”
　　“11月5日，五班总有一个叫赵阔的欺负嘉嘉，今天我把他揍了，被老师看见了，两人被罚写一千字检讨，老爸说赵阔是赵氏的公子，我也是公子，怎么不见老爸去学校帮我。”
　　“3月17日。赵阔说老爸是铁公鸡，我怎么听觉得怎么就那么吻合呢？哈哈…”
　　陆薛看着看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刘嘉似乎在睡梦中听见陆薛的哭声，睁开眼起身看见陆薛靠在书柜上看日记本，泪珠掉在日记本上。
　　刘嘉下床将陆薛搂进怀里，“不哭，刚才说不能太激动怎么又哭了。”
　　陆薛抽了抽鼻子，笑道：“你还记得我跟赵阔是怎么认识的吗？”
　　刘嘉想起陆薛跟赵阔鼻青脸肿的模样，也笑了，“当然记得，你高一那年以为赵阔欺负我，放学将他堵在路上揍了一顿，正好被要回家的教导主任看见了，被罚了一千字的检讨，还是我帮你写的。”
　　陆薛将头靠在刘嘉肩上，笑了笑，“我跟他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啪嗒。”房门被打开，陆薛看着进门的刘姨抬手摸了摸眼泪。
　　“刘姨。”“妈。”陆薛跟刘嘉喊了声。
　　刘姨温柔地笑着，“都醒了，正好，下楼喝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