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轻狂》紫岚丫头

1、年少轻狂

　　梦里看见大片郁金香郁结的平原，无休止的蔓延。我站在空旷的原野上四处张望，只有紫色的浓郁与花朵的厚实。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离我想要哭泣的茫然。摇曳的白色棉布群摆，和长发一起飞扬。抬头看天，竟是措手不及的荒芜……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梦在我身上出现，整夜整夜的纠缠着我。我是个不穿裙子，不留长发的孩子。同宿舍的朋友说我不象个女孩，尽管有精致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我看着她笑，不置一词！裙子和长发是女孩子娇柔和美丽的修饰物品，而我，只喜欢穿旧而不脏的牛仔裤，留短短的碎发，站在人群里感觉阳光的温暖！我会和男孩子一起在蓝球场奔跑，任汗水黏稠的撒在我干净的衬衫上。飞驰、风速，可以让我清楚的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很多时候毫无形象的大声畅笑，任性、风火的做我想做的事情，口无遮拦的说我想说的话。
　　    我的眼睛和爸爸的一样小，眼梢细长，笑起来便只有细细的一条缝，看不到黑色的瞳仁。我的鼻子在初中以前笔直而挺立，像极了少数民族的棱角分明，不过现在却因为曾被篮球砸到而凹下去了一点点。被篮球砸到的时候，我看见无数的阳光散出光芒在我四周蔓延开来，湛蓝的天空遥远而又近在咫尺。阿飞跑到我身边担心的看着我，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心里有着大度的无所谓。他问我：“没事吧！”我豪气的一抹鼻翼，笑着说：“没事!”却对滑落在手背上大片灼热而黏稠的血液毫无知觉。许多年后我和阿飞怀念从前单纯美好的生活时，总会提到那次被砸的搞笑。阿飞说我当时象看火爆镜头受了刺激的坏仔，十足的男人气，一点温柔也找寻不着。于是我就在电脑这边回忆那个永远白衬衣、黑绸裤的阿飞，眼睛明亮充满智慧，笑容中的酒涡像极了天上明媚而不张扬的太阳，一点一点的蔓延于天地。
　　    我不是个乖孩子，从小调皮，男孩子做的我基本都会。我怕冷，一到晚上或是冬天就四肢冰冷。于是妈妈就编织大量精致秀美的毛衣给我，我穿在身上总是觉得温暖。初二那年突如其来的大雪在我记忆深处纠结，化成明媚的伤痕横亘在我灰黑的记忆里。窗子边的淡蓝色帘布在风里摇摆，无法挣脱。一夜的雪花将校园变得更加的纯净。班主任在讲台上不知所谓的讲课，而我则偷偷看在一旁正襟危坐的阿飞，白衬衣、黑绸裤，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他也扭头看我被风吹得麻木的脸庞，轻声问：“冷么？”我撮着青紫的手背点头，他豪不犹豫的拉过我的手，温暖瞬间融化冰霜……而恢复温度的脸庞有尴尬，阿飞调戏的说：“怎么了哥们，还害羞啊！”我笑，看着讲师在台上对课程的渲染而把笑意隐忍在胸口，终究化为内伤。
　　    小时候我上小学，要经过很长的一条小路，旁边有大棵大棵的树木，树叶变的深沉，是矿山黑色煤灰的积聚。我学着Q的样子爬上树去无法下来，只好慢慢的滑下。Q看着树的纹路在我稚嫩的皮肤、胸口和手臂上留下伤痕。他不说话，只是轻轻的帮我吹着伤口，我笑着说：“没事。”直到母亲帮我洗澡才发现那些细小的纹路。执意不要她帮我洗澡，执意不肯脱衣服，最终还是屈服于她的威严之下，于是被她发现。我看着她深深的沉默不敢说话，夜里尽是母亲轻轻的叹息。
　　 小时候，Q就住在我家楼下的院子里，我喜欢去他家看电视，喜欢去听他的爷爷说故事，爷爷还会用彝族话唱歌，豪放而且百转回肠。Q一直是个很聪明的小男孩，调皮，可是深爱他的父母。我们一起升到初中的班级学习，一次数学竞赛，我就差他0.5分而无法与他一起进到决赛，难过了很久，暗暗想要超过他！Q爱打游戏，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游戏，甚至喜欢到痴迷的程度，直到他离开学校。娟跟我说，Q的父母离婚了！我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哀伤，仰头望望天，我知道那个看着我在树上无法下来的孩子，那个在学习上不怎么刻苦就可以考到高分的孩子，就这样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高中的时候，我住在离家很远的地方，虽然比起那些在山区的同学离家近些，可是我依旧觉得很远。学校对面是火车站，昆明到攀枝花，昆明到西安，昆明到大理……渺小的站台在地理的位置上屹立不动，呼啸而过的火车总是在不经意间带走我的灵魂。不上课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到铁轨上游荡，一直走，看那些轨迹延伸到不知未来的山背后。火车来的时候，我站在一旁，闭上眼睛，听那些风狂傲的嚣张。有时候，R会和我一起去，站在一边，我们不说话，只是听着,面带微笑。
　　学校后山有着李子，板栗等等水果的山坡。我和雯有时会去那里背书，厚厚的纸张，生涩的内容！而有时候就什么也不做，看天、看云、听松涛的声音。雯是个安静的女孩子，不说话，瞪着大大的眼睛看无措的未来。我知道她一直一直在寂寞着的，或许是因为爱，又或许这就是生活。R会在每个下午休息的时候和我一起坐在校外的河边，看那些明为清澈，实为肮脏的河水悠悠流过，说些没有营养却搞笑离奇的话语。R说：“我们逃吧！”我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在春天里抽条的柳枝，它们摇曳的样子觉得像极了学校妖艳的女子。那种妖娆的裙摆和姿势是我和R拒绝的成长。R，我们逃不了的。
　　高中的生活张扬，我喜欢坐在最后一排的窗口边看外面的阳光斜斜的晒在我的桌子上，风很温柔的吹进来，让我细碎的头发跟着飞扬！R总喜欢跑来和我在一起，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边和我说话，一边冷眼看着教室的喧嚣。R母亲来看她的时候，她恰巧伏在我肩上说话，等她兴高采烈的跑回来时，对我说：“我妈妈说了，你是不是我男朋友，和你很亲热的样子！”我笑道：“我要是个男人，坚决不娶你！”然后我们一起放肆的大笑，那一刻，我真的遗憾自己生错了性别。有时候，和妈妈出去散步会谈论以前的事情，我的亲奶奶，看见我是个女子后，就义无反顾的撇下我。表弟小我21天，一样的小眼睛，尖下巴。于是我原谅自己，我相信，总是有蝴蝶效应的，而人也总是热爱美丽的东西的。
　　高中校园的中间是大片的植物，每天清晨坐在树下背书，那些柔软的粉色花瓣飘落下来，不敢伸手去拈，怕触碎那一个个迷离的梦境。中秋节的夜晚宛如白天，我站在开满大片大片月季的花园里听流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流动。R靠在我肩膀上不说话，我陪她一起沉默。她说：“我有弟弟了，爸爸和阿姨生的弟弟！”我不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大滴大滴的泪水滑进我的脖子，炙伤我的皮肤，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女子的泪水也可以如此滚烫！
　　    文理分班的时候,很多人都留在了文科班，而我和R去了理科班。我站在楼口的这边望向那边时，心底有说不清楚的哀伤！有时候雨过天晴，会有彩虹在教学楼的一端出现，那些绚丽却瞬间即逝的颜色无法说话。我记得X迟了我们很多天才进校，我喜欢看他笑的样子，要多张扬就有多张扬，小小的酒窝，聪明伶俐的样子。然后成为我们的班长，和我们一起生活，一起爬山，一起等着高考的到来。
　　    我和娟从小学5年级开始便一个班，高中分开了一段时间。当她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丝毫也不意外。高中的校园坐落在山坳里，每天清晨都会有浓浓的雾倾洒下来，等到10点的时候才会消散开去。每当10点，我和念总喜欢去阳光下感受温暖。娟就那样微笑的站在阳光下和我打招呼。于是我们微笑，又在一起了。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是个很怀旧的人，一起的同学除了我，其他的大部分都离开了云南，洋芋去了武汉的橘子洲头度她的峥嵘岁月；阿飞也去了北京领略北国的风光；R撇下我们独自去打工，走了就一直不联系；而念，那个一直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伴我的女子却在复读的路上继续艰苦跋涉；而我却还在自己狭小的内心里继续我想要的生活。
　　记得一句话，“人生最美好的莫过于童年，而遗憾的是，我们都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工作之前的小小无聊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