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来》水溶密

39、第 39 章 胡为

　　胡为一整晚睡不着，不知道是病的原因，还是身边多了一个人，或者是换了张床，又或者是要去见家长了。
　　胡为和任意在一起以后就不太会失眠了，但头疼隔三差五地还是会发作。
　　他半夜偷偷爬起来吃了药，但还是睡不着。
　　任意明显感觉到胡为一晚上不安分翻来覆去，一晚上被他拱醒四五次，有一次醒的时候胡为还不在身边。
　　任意已经和爸妈打过电话了，说中午带对象回家吃饭，但没说对象是个男的。
　　爸妈对于同性恋的态度就是“不关我事”，但不知道真正发生在自己家庭里会是什么态度。
　　任意看着在镜子前打扮的胡为笑了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这次去别有太大压力，我已经三十多了，他们不会怎么着的。”
　　胡为转过头看着任意叹了口气：“我有点害怕，毕竟我爸妈……”
　　毕竟我爸妈就是因为这件事儿死的。
　　胡为的头又开始疼了，他去包里拿出止疼片吃了两片，灌了两口水才好点儿。
　　“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任意看着胡为这样子有点心疼。
　　“高三的时候吧。”胡为说，“那段时间我爸妈刚走，再加上你也不在了，头就疼得要命。”
　　任意抱住他：“对不起。我……”
　　胡为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别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听这个。你走也是为了我啊，再说你现在不是在了吗。”
　　任意把头埋在胡为肩上，眼泪浸湿了胡为的衣服。
　　“哎你别哭了。”胡为搓搓他的背，“这是我最好看的衣服了，等会儿哭湿了我还得换件不好看的。”
　　任意笑了笑，松开他擦干了眼泪，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我就是心疼。”
　　“行了，出发吧。”胡为又对着镜子整了整衣服和头发，“你不是说路程得半个多小时吗？早点儿出发，总不能踩着饭点到。”
　　任意也整了一下衣服，拉着胡为的手去车库开车了。
　　一路上任意能感觉到胡为的紧张感，车里已经开了空调了，胡为还是一手的手汗。
　　“别紧张。”任意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握住胡为的手，“有什么事儿我们一起扛。”
　　“嗯。”胡为的眼睛一直看向车窗外，他感觉坐在车里的半个多小时就像在上刑。
　　车停在任意爸妈家的车库的时候，胡为感觉自己的灵魂和□□已经不在一个地方了。
　　下车的时候胡为差点没站稳摔了。
　　任意站在他前面按响了门铃，胡为感觉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任意紧紧攥着他的手，任意手掌的触感和痛感让他稍微定下神来。
　　任妈妈开门的时候笑眯眯地，任意叫了一声：“妈。”
　　任妈妈往任意身后看去的时候愣了一下，任意说：“妈，进去说吧。”
　　“小意啊，你女朋友呢？”任妈妈笑着问。
　　“妈，我没有女朋友。”胡为感觉任意攥着他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这是我男朋友。”任意话还没说完，就被任妈妈一个巴掌扇过来，任妈妈手上戴着的戒指在任意脸上划过，被划过的地方瞬间肿了起来。
　　任妈妈瞪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找了个男朋友。”任意看着任妈妈，“妈，我很爱他。”
　　“你爱个屁！”任爸爸的怒吼盖过了任妈妈骂任意的声音，“老子让你找女朋友，你就给老子领回来个男的！”
　　“你们知道这十年来我为什么不找对象吗？”任意的声音有点哽咽，“这十年我心里都有人了，有人了啊！你们让我去相亲，甚至拿着我的照片去报刊征婚，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和你们说是因为怕耽误工作不想找，那他妈是放屁！”
　　任意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胡为能感受到他声音的颤抖，胡为也握紧了他的手，他不知道他能说什么，他只能握紧了任意的手来给任意力量。
　　“我十年前就爱上他了！这十年我一直在想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停止。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已经和他分开一次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任意说到最后感觉自己有点缺氧，他什么都感觉不到，老爸的吼声，老妈的哭声，他只感觉到胡为紧紧攥着他的手。老爸好像拿了什么东西打他，背很疼，老妈试图让他们俩放手，但是他没放，胡为也没放。
　　为为，你看我抓得紧不紧？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想到的话。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他和胡为手拉着手跪在地上，老妈在沙发上轻声啜泣，老爸站在窗口点烟。
　　老爸抽了三四根烟后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俩：“起来吧，先吃饭。”
　　任意的腿有点麻，站起来是腿还是颤抖着的，他还是没放开胡为的手。
　　任妈妈叹了口气，声音哭得有点哑了：“你说你们以后公司交给谁啊？”
　　“小意赚了那么多钱，以后做个试管婴儿不费劲吧。”任爸爸看着任意。
　　任意猛地抬起头：“试管婴儿？”
　　“对啊，”任爸爸说，“不然以后谁给你们养老啊？”
　　任意给了老爸一个拥抱：“谢谢你，爸。”又给了老妈一个拥抱：“谢谢妈。”
　　胡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之后让他有点站不稳，任妈妈朝着他说：“别站着了孩子，过来坐吧。”
　　胡为坐到沙发上后任妈妈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做什么工作的？”
　　“我叫胡为，阿姨。胡作非为的胡为。”胡为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忙摆摆手，“不是胡作非为，是胡子的胡，为人处世的为。”
　　任妈妈被他逗笑了：“那工作呢？”
　　“在三中做语文老师。”胡为说。
　　“挺好的。”任妈妈站起来，“来餐厅吃饭吧。”
　　胡为赶紧追过去：“阿姨，我来帮您。”
　　“别叫阿姨了。”任妈妈笑着说。
　　胡为愣了愣，轻声叫了一声：“妈。”
　　“哎。”任妈妈笑着应了一句，“你帮我把汤端出去吧。”
　　胡为把汤端到餐桌上后任妈妈已经给他盛上了饭：“我今天按女孩子分饭量煮的，没想到是这样。”
　　“让小意少吃点。”任爸爸发话了。
　　“不用不用，我吃得少，任意一会儿还开车呢，别饿着。”胡为看了任意一眼，任意正看着他笑呢。
　　“笑什么，还不过来帮忙？让小为端菜你等着吃呢？”任妈妈瞪了他一眼，“你可得好好对小为，别老让他干活。”
　　任意笑着接过胡为手上的菜：“知道了。”
　　胡为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因为家庭始终空缺的一角终于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