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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蓝海礁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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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秀发随着风左右摇曳,演绎一曲名叫初夏的摇滚。
时久久坐在落地窗前喝茶水,淡淡的苦涩在嘴里漾开,随及留下名叫回味的无限温柔。
她望向窗外庭院中坐着谈笑风生的男男女女,第一次觉得自己正在生活。
虽然很羡慕,但并不想融入,她虽然是个大大咧咧,有时还颇没心没肺的性子,可毕竟人间二十六年不是白活的,即使做节目,也不愿装做很有兴趣的样子硬往前凑。
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割了数年都割不下来的顽疾。她不想虚与蛇委。更重要的是,既然录了,那不管她是否尽心尽力,录制费也应该是要给的。
在被程铭蛊惑刷完了堆积像小山一样的碗后,她突然悟出一个道理。
根据她小学上课睡觉,被语文老师罚抄《道德经》而体会的真意,所谓道法自然,无为随心,竟然甚是有理。
虽然在前二十几年她一直把这话当屁,可也拦不住她后几十年重新改过。
现在要做的,就是放低存在感,安安稳稳的录完节目之后拿钱走人,当然,这期间还必须防着那位不知是脑子被门挤了还是眼睛有什么疾病的程大神。
豪门总裁不都应该眼高于顶,冷漠如斯,不解风情除了事业绝不顾其他的木头人吗?
怎么会有他这种,嗯……怎么形容呢?热情似火的?
不就是酒后一夜情吗,况且,以他的身价,想被他睡的女人多如牛毛,他怎么就眼盲心瞎看上她了,比时久久长得好,身材好的女人太多太多,随便哪一个不比她强一百倍。
她就是无业游民一个。
庭院中他们不知在玩什么游戏,路苓和其他几个女生笑的一脸娇羞,几个大男人也强装镇定。
其中那个之前被她吐槽像买保险的Richard,双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云”,竟是一脸被调戏的“小媳妇”样?
这人不会是工作太刻苦,光棍几十年吧?见到异性就脸红。
等等,时久久哐当一下将茶杯摔在桌上,溅了满手茶水。
莫非程铭,是第一次?
他是不是有什么处子情节,觉得必须对他自己的第一次负责,即便看不上她也非要弄到手?后来,时久久冷静下来,用她那少的可怜的情商细细思索一番,觉得这个可能为零。
俗话说,剪不断理还乱,那干脆放弃好了,反正她录完节目一走了之,然后老死不相往来,她就不信那家伙能把市区翻个个儿就为找她。
事实上,久久低估了资本家的毅力。
在往后几年里,她只用一句话来概括他,是个狠人。
外面的人们依旧个个笑的春风荡漾,时久久叹了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院中的景色。
不知是山间的距离与天要近些,还是今日确实晴朗,星子竟格外大,稀稀落落的蝉鸣在预售夏天的影片。
景色真美。
“在干什么?”
身后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时久久艰难的回头,果然看到的是程铭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看风景。”
“你倒很有闲情逸致。”
程铭又不自觉的笑了,他这一天的笑容,比曾经一年还要多。就是一看到她,便发自内心的快乐。不论她到底记不记得他。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因为真的很久了。
“给,泡的枸杞,抗衰老。”
如果程铭收回他说完这句话时的笑容,她可能就相信他只是纯粹送水献个殷勤,不是来嘲笑她给她添堵的。
一个大男人,这么养生。
将杯子放在时久久面前的小几上,他说:“不介意我陪你一起看。”
男人的气息迎面而来,他轻车熟路的坐在她身旁,那么自然,就好像曾经几十年里一直如此。
她能说介意吗?介意,很介意。
无奈,没有那个胆。
“为什么不出去和他们一起?”
他幽深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像是要看进她心里。
时久久脸上一阵发热,一种怪异的压迫感从头到脚的袭来,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不喜欢那种场合。”
她咬咬唇,更不喜欢和你一起的场合!
不知这位大神身上是不是有某种磁力,只要他一靠近,时久久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血液像被他吸走倒着流,好像被蚊子咬了之后使劲挠,很爽,可爽之后却会有些疼。
她也说不上来,总之,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为什么也不去?”
对上他漆黑的眸子,时久久想起自己刚才对他的种种推论,莫名心虚。
“因为……”他高深莫测的一笑,那样子,有点“猥琐”。“想和你在一起啊。”
时久久顿时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撩傻了,这明明就是一个撩妹高手,江湖老辣椒,她之前眼盲心瞎,竟然觉得他有处子情节?
简直是太阳跑进海里,鱼儿插翅膀上天了。
呵呵,呵呵。
时久久无语了。
院中的人不见了,门外传来嘈杂声,他们这是聊够回来了?
时久久瞟一眼身边的人,见他丝毫没有早走的意思,眼神直愣愣的盯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思绪怕是跑去了遥远的北极。这位大神在想什么?这里可是女生的房间,其他人还没回来就罢了,现在她们回来了,他一个大男人还在这像话吗?
被其他人看见万一误会了怎么办,那岂不是乱上加乱。
正思考该如何客气而不容拒绝的把人请出去时,身边的人开口了,依旧是那么低沉动听的嗓音。
“喂,你有什么梦想吗?”
时久久真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眼看人到门外了,快速的回答:“想潜水看珊瑚,想去北极看极光。那个……”
他轻笑,没在说话,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到门口时,时久久听到他跟回来的人对话。
“刚刚去送了枸杞汤,可以美容养颜,这里还有。”言下之意他只是个送水的。不过倒还有点良心,算是帮她解围了。
老资本家,果然圆滑。
言笑进屋,手里捧着沓纸和信封,一看到她就笑的很奇怪。
“怎,怎么了?”时久久心虚的挠挠头。
“久久啊,你真可以。”她一脸不可言说的样子,笑的很欠抽,还跑过来和她咬耳朵:“嘿嘿,程大总裁不错,你们很般配哦,不过好东西总是有人抢的,你得小心。”
久久脸有些热,急忙辩解:“不,不是的,他只是来送水……”
言笑没有给她继续申辩的机会,拍着她的肩膀:“我懂,我懂。”
周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八卦的味道,懂什么?她自己都不懂。
时久久放弃了,她算看出来了,这位言笑女士和那位宁宝璐有一拼,她们属于同种类型。看着挺正经,其实内心住着个二百五。
她前世可能是个陈世美,辜负了自己的老妻儿,今生她的妻儿就变成宁宝璐来讨债,这还不算完,一个不够,来两个。可她偏生就是和这类人玩得来,或许她自己也是这种人,同类人和同类人当然会更合得来。
没一会她已经和言笑开始称兄道弟。
“我这有红酒,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们不醉不归!”言笑举着一瓶红酒,笑的眉飞色舞,那一沓可怜的纸和信封早就被她随手扔到床上。
别看言笑平时喜欢收集各类红酒,可收集归收集,她不会喝啊,时久久更不会喝,这是她第一次喝红酒。
两人丝毫不会品尝美丽的香醇,只一个劲的牛饮,半瓶干下去,都有些醉。
时久久望着眼前双颊泛红,口红都喝掉一半的言笑,又悟出一个道理,人不可貌相,果真如此。
“我说言笑你,我刚见你……嗝,觉得你就是女神级别的,妆,妆化的那么好看,高跟鞋穿的那么好,怎么,怎么跟那个死八宝一个德行……哈哈哈”
时久久又干下去一杯,头有些晕晕的,一时感觉身轻如燕,快要飞到天上去和月亮肩并肩,一时又感觉身上沉重无比,眼前有些模糊。
“叫什么言笑,叫姐!”言笑把手搭在时久久的肩膀上:“姐姐我快三十了,三十了!母胎单身!想着来找个人凑合凑合过得了……没想到,别有一番收获啊,久啊,你和我发小很像……咱们,咱们结拜吧!”
说着说着,她越说越激动,差点喊起来,两人醉的彻底,完全忘了这是在录节目。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啊,哈哈哈,我言笑,要与时久久义结金兰,哦不对,结为姐妹!哈哈哈哈……”
时久久一把捂住她的嘴,凑到她耳边:“小……小声点,把别人招来就不好了,哈哈哈,今日你我结为姐妹,那,那……”
“管他谁来,天王老子来也阻止不了你我姐妹结拜,来,来来人,拿刀来,滴血……”
谁也不知道她们最后有没有拿刀,不过,节目组可能要拿刀了。
第二天两人在地板上醒过来时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两人呆呆的盯着门口的摄像头,一时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久久头痛欲裂,这什么破酒,头怎么这么疼。
“久啊,咱俩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言笑捅捅她问道。
“咱俩好像,结拜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不管了,反正都过去了。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她们的心大到能装房。
后来时久久结婚前夜,言笑来当伴娘在一起回忆,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怎么会像已经在一起混了十年一样?正是人生所贵在知已,四海相逢骨肉亲。
所谓知音,便是臭味相投,一见如故。认识多久都不是问题。
“起床拿信……”前来叫早的路苓震惊的望着坐在地板上披头散发的两人,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
三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路苓目瞪口呆。
“你……你们……”
“啊,我们没事,你先去吧。”言笑率先反应过来。
“啊,对。”时久久配合道。
一转头,一地酒瓶,一床的纸。
……
她可以继续醉下去吗?
时久久和言笑废力收拾,老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归置完了,昨天晚上折腾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如今的惨状,肠子悔青了一半,待看到洒上酒的地毯的价钱时,整个肠子都青了。
仰天长啸,千万不要让她赔啊,不然,她只能把自己卖了。
“咱们昨天晚上没写信,现在写还来得及吗?”
时久久想起来这茬。
“应该吧,一会补上塞箱子里。”
节目组也复古了,还要写信。不过,她也不讨厌,就是写给谁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要不然不写了?可万一没写破坏了节目效果,一想到宁宝璐那无休止的唠叨,她打个哆嗦,提起精神。
算了,给那位大神写吧,其他人她也没多少接触,硬写肯定也写不出来。
下决定后,时久久刷刷两笔搞定。端详自己的字,不错,写的有进步。虽然她信的内容有些敷衍,但这字应该可以弥补,暗暗得意。
“夏日将至,未来可期,呦呦呦,给程总裁写的?”
言笑突然凑过来,依旧那副欠扁的样子。
“你说,会不会他们都写给我,哈哈哈……”
时久久无语的看着她,女人,你的名字叫自恋。
时久久下楼去信箱取信,她不会一封也没有吧?楼下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不应该啊,有点奇怪。不过正好,就算没有她的信也没人看到,省的丢人。
打开信箱,时久久怀疑自己眼花了,竟然有信,不仅有信还有两封。
见鬼,是不是她昨天喝酒把自己的桃花喝来了。
她拆开期中一封,入眼是一排清秀的小字,像女孩写的,硬瘦又端正,好看,她喜欢这样的字,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信的内容如下:
[很高兴认识你,众多人中只对你印象深刻,希望往后的日子可以更了解你,期待。]
没有署名,时久久疑惑了,接着拆开另一封,那是一个粉色的信封,好像还喷了香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一眼就看到信的署名,这是那位程大神的,不知怎么,心底突然溢出莫名的兴奋,像沙漏中缓缓露出的细沙,并不是喷涌而出,而是足够的细水长流。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这小小的愉悦。
白色的纸张中,潇洒飘逸的字体写着:[蓝海礁瑚,千姿百态,山川星宿,绿紫红白。]
蓝海礁瑚,千姿百态;山川星宿,绿紫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