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一纸婚约 ...
-
一夜无梦,岁月静好。
云攸的楼阁庭院临水而建,由一长廊连接到主府侧道。墙外便是一方竹林,花鸟甚多。原主喜静,仅有玉竹这一个丫鬟。但见不到的地方,还有暗卫保护,倒是安全。
庭院下,积聚的鹅暖石堆砌起了一圆形石墩,石墩上有一‘惊鹿’。
‘惊鹿’由竹木制成,利用杠杆原理,当竹筒上部注满水后,自然下垂倒入空筒中,而后再翘头,恢复到原来的平衡。竹尾敲击在石头上发出的声音,清脆而空明。
云攸早已醒来,她舒展着四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榻顶。看的累了,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她真的复活了,活在了别人的躯壳里。
“嗒……嗒……嗒……”窗外清凉的溪水灌入竹筒中,而后传来竹尾不断地、有节奏的敲击着鹅暖石的声音。
落花已千年,流水经万世。水之清澈,淡然心魄。水雾包裹着云攸,让她仿佛感受到了另一种境界,那是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是上一世时刻紧绷神经的她所感受不到的境界之感。
刹那间精神力沉入一片静湖之中,云攸的神魂脱离主体悬空在这静湖之上。左脚踏出一步,无声。右脚踏出一步,虚空。抬头望去那是一片灰蒙蒙的雾空,如何走也看不到尽头。
‘滴~~……’身后传来水声。
云攸转身,伸出手却没有接住那天外而来的一滴清水,任由它滴落在湖面之上,与静湖混融一体。‘叮’的一声,水花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顿悟。
再次睁眼,云攸毫不掩饰喜悦的表情。“看来我的精神力又精进了一个层次。”
精神力,也就是感知力。众人都知晓修习之人,隔空可御剑。可如何御剑?那就要靠修习精神力来达到隔空控制灵剑的能力,精神力越强大,御剑更得心应手。
若精神力达到神之境,则可与剑合二为一,达到人既是剑,剑既是人,剑随心发的恐怖实力。
同时,感知力也可以提前预判到敌人的杀招,从而进行有效的躲避及反击。
“小姐,你醒了?”玉竹推开门,手上端着一金色铜盆,里面置了些温水。
“嗯。”云攸收回思绪,掀开被子,下了床。
“小姐昨晚睡得可好?”玉竹将铜盆置于木架之上,从圆形黑色盒子里拿了一颗‘澡豆’递给云攸,又折身从木架后的横杆上取下一方白色绢帕。
“澡豆”,是用豆粉和药物研制而成的洁面豆,拥有洁面和美容美白的功效,是萧云攸的哥哥发明的,他懂些医术,为了讨妹妹欢心特意制作了这‘澡豆’,也在铺子里售卖,护肤品里算是受欢迎的前三名之一。
“好。”云攸取过玉竹手中的‘澡豆’,用水打湿,双手指腹在脸上慢慢涂抹,然后捧水洗净。
玉竹适时递上绢帕,让云攸擦干了脸。
玉竹:“小姐真是好看。”
云攸:“大清早就这么嘴甜,有事?”
玉竹:“小姐您真是的,夸奖您两句……”
云攸:“说吧,何事?”
玉竹:“昨晚您答应夫人,今早要去找她的。”
云攸:“我自是记得,换好衣服就去。”
玉竹愣了愣,没想到今日的主子如此好说话,平日里哪一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答应老爷夫人的事情更是三天两头的放鸽子。
屏风后云攸已换好了昨日的青裳,束好腰带,玉竹拿起木梳给小姐挽发。
“随便梳起便好,不要那些眼花缭乱的修饰,压得脑袋疼。”铜镜前,云攸指了指梳妆台上红红紫紫的头饰,嘱咐道。
“是,小姐。”玉竹越发觉得今天的主子有些不对劲,平日里恨不得将脑袋插满了头饰,今天却一反常态,不爱美了?但将小姐头发简单的束好,却发现小姐不用俗物装扮也是好看极了,更显清涩。
“你说娘亲今天找我有何事?”云攸知道玉竹是个百事通,她八卦的属性,府里上下的事情瞒不过她,遂问道。
玉竹:“应是小姐修习的事情。”
云攸皱眉:“修习?”
这幅身体的原主,八岁修仙,十七岁还未开光,在常人眼中,怕是无望了。
玉竹:“是的,再过几个月小姐您就要举办成年礼了。”
云攸:“呃…十八了啊。”
玉竹:“小姐您别担心,十八岁才是人生刚刚开始的时候,您还是一样好看的,不会变老的!”
云攸无奈的撇撇嘴,论‘老’,她前一世两百岁的年纪算起来,是老妖婆了?!
锦华阁,是萧顶天和凌芳琴住的院子。因为只是小家庭聚会,就不用正正经经的在前厅设宴了。萧家族主系和支系人员颇多,所以一般如果不是族里的大事情,各系家属都会在自家的院子里吃食。
一早,凌芳琴就命下人在锦华阁的正厅准备好了早膳。肉末菜粥、什锦泡菜、肉馅包,菜馅包、豆沙包,不胜丰富。
“今个儿什么好日子,备了这么丰盛的早餐。”萧顶天推门而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回来了?洗个手吧。”凌芳琴贴心的替萧顶天卸下披风,递给一旁的婢女,婢女双手接下便拿到水房清洗去了。
“嗯。”正厅一角常备一盆清水,供主家洗手清洁之用。
“楚儿呢?”萧楚是萧顶天和凌芳琴的儿子,也就是云攸的亲哥哥,比她年长8岁,正值当立之年。
“他还在矿上呢!矿里采出了点新鲜玩意儿,孩子感兴趣的狠,这几日怕是回不来了!”萧顶天有些尴尬的笑笑,他的妻子很护犊,自己照顾不好儿女,总有些歉意。
“哎,这孩子……”凌芳琴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个孩子,没有一个给她省心的。儿子萧楚荒废修习,沉迷炼剑,一心想成为一个铸剑师。女儿萧云攸,近成年之礼仍无所事事,毫无目标。
萧顶天:“罢了罢了,孩子的兴趣,咱们也不好过多干预不是?”
凌芳琴:“看看你,都给孩子们惯坏了。”
萧顶天:“哈哈哈……”
萧顶天大笑,他的孩子是块宝儿,不惯着还能怎么地?难不成天天在后面鞭策,那以他媳妇儿护犊子的性子,还不给他灭了。妇人,也就嘴上逞点能耐。
“刚煮的粥,还热乎着呢,你先喝一碗吧!”凌芳琴边说边拿起白瓷碗,给萧顶天盛上了一碗。
“嗯,不错!今天怎么这么有雅兴弄这么一桌子早膳,是知道我要回来?”萧顶天满足的喝下大半碗粥,说道。
“我才没有那未卜先知的本事呢!我是打算将那事告诉云攸了,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未来的事情,自己也要有个主见什么的。天天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总不是个办法!”凌芳琴娇气了一下,随即说道。
“那件事?”萧顶天险些将汤匙甩到地上,那件事虽说这么多年了,但存在就一直存在着,总要去面对的。
“爹,娘……你们在聊什么呢?”云攸老远就听到父母在攀谈些什么,那件事是什么?她有些好奇。
“呀!是攸儿啊,为父好久不见你。”萧顶天笑笑,放下碗匙对云攸招了招手。
萧顶天一米九几的大个子,修长高大却不粗犷。厚实的手掌亲昵的抚摸着云攸的脑袋,只是手上有几丝不分轻重,刚束好的头发就又被拨弄乱了。
凌芳琴一个看不下去,把云攸拽了过去,“孩子头发都被你给褥乱了,你瞎磨蹭什么呢!”
“娘……爹也不是故意的。”云攸酸了酸鼻子,给其父开脱。原来这就是亲人的温暖,这感觉真好。
“好了好了,坐下吃饭吧。”凌芳琴白了眼萧顶天,理了理云攸乱落的青丝。
“爹,娘,吃饭!”愉悦的早膳时间,云攸一口气喝了两大碗粥,又吞了五个包子,饭饱。
餐桌下,凌芳琴踢了踢萧顶天的后脚跟,眼神不住的示意他。
萧顶天微微皱眉,表示抗议,随后将双脚往后挪了挪。
凌芳琴不依不饶,伸直右脚一下踹到萧顶天小腿肚子上,痛的萧顶天一阵闷哼。
“爹,娘,你们有什么事情吗?”萧云攸擦擦嘴,明眼人都知道这两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但他两在桌下斗了数个回合,也没有一方愿意开口。
“啊……是这样的,你爹有要事同你说。”凌芳琴先开口,推锅。
“啊~对对对,有事有事……”萧顶天结结巴巴说着。
“说啊!!”凌芳琴又是一个威胁的白眼,意思很明确,你再不说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爹,您说吧,女儿不怪您。”萧云攸大大方方的说道。她心里想着,爹爹肯定是想说修习的事情,不忍心打击她,才会如此委婉。但是原主以身死,修习对她而言,跟吃饭一样平常,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就说了啊。”萧顶天咽了咽口水,一直紧盯着自己的女儿,深怕她忽然变脸。
“说吧。”云攸一脸淡然。
“那件事……那件事就是……”萧顶天挺直腰脊,陷入回忆之中。
“几年前,我奉族长之命去商州城易货,回来的路上机缘中斩杀了一受伤的妖兽,救了一人性命。那人为了回报萧家,与我们定下了一纸婚约。本打算这纸婚约是给你哥哥定的,可是你哥他性子倔,拒绝了。为父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为了保证你下半生衣食无忧,所以……”
云攸听明白了,感情亲哥哥不要的婚约,落到自己头上来了。
“还有几个月你就要行成人礼了。在此之前,我与你母亲商量,将你的婚约定下,不知女儿你?”萧顶天叙述的简洁而快速。
“这婚,不能退吗?”萧云攸望向父亲问道。
萧顶天和凌芳琴见女儿状态平静,没有上演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至少还有谈判的可能性。
“恐怕是不能。”萧顶天回道。
“父亲与那人有何渊源?我们萧家乃平洲城三大家族之一,一份婚约而已,动摇不了我们的根基,除非……”云攸望向父亲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除非说这婚约是与其他两大家族之一相关。
“对,这婚约就是与傅家的!”萧父回答的也算干脆。
“不会是傅堇言吧?”云攸问道。重生后第一眼见到的人,救了她性命的人,同样也在她心间留下淡淡情绪的女子。
“正是!”萧顶天挑挑眉,一脸为父给你找了个好人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