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守护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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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州城里前赴后继的杀手，在叶流云离开之后也销声匿迹了。澹州真正的平静下来。
五竹沉迷训练范闲，范闲沉迷被训练，进步一日千里。赵棠闲来无事，时不时离开几天，去寻找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的剑。
春去秋来，范闲长大了。
或许是平静的时间真的太长，一直念叨着红甲骑士突然闯入了澹州，马蹄踏破了澹州的平静。
费介离开的时候，老太太叹过气，说是什么时候红甲骑士出现在澹州的街头，平静的生活也就结束了。范闲一直很好奇。训练之余闲来无事的时候，他就坐在范府大门口，托腮发呆。
直到这些人真的来了，他心里却有点不知所措。
身披红色斗篷，穿着制式铠甲的骑兵被老太太拦在范府外头。奶奶是不想范闲去京都的，澹州很安全，京都太危险了。老一辈人不奢求子孙有多大出息，只要平安就好。
范闲也很纠结。
他是想去京都的。澹州对他来说太平淡了，他身世的秘密，为什么小时候会有那么多杀手来杀自己，他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老娘，这些疑惑都只有走出澹州才能得到解答。
他来到杂货店，径直去拿了两根萝卜，菜刀与菜板轻轻接触，发出轻微笃笃声，连绵不断，充满节奏。他现在也能切出均匀粗细的萝卜丝了，平时切萝卜这项控制力训练都是他放空思维的时候。
今天，范闲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他放下菜刀，把切好的萝卜丝放进盘子里，端着盘子走到赵棠身边坐下。他捏起两根萝卜丝放进嘴里嚼着，无不纠结的问道：“叔，舅舅，你们说我应该去京都吗？”
对于范闲做下的决定，五竹平淡如常，“你想去，那就去。”
赵棠：“附议。”
范闲看看两个十多年容颜丝毫未变的长辈，趴到桌上，头枕着手臂。他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有些失焦，“我娘死在京都，我父亲在京都，我知道的很多很多事情都发生在京都，奶奶说京都很危险，可是……”他抽出左手伸向空中，张开五指看着阳光穿过手指，漂在空中的灰尘在手指间跳舞，他放低了声音，“可是我还是想去。”
“我记得，小姐以前在京都做过生意。”五竹突然说道。
他说完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范闲却坐直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五竹，“那我是应该去吗？”
赵棠手里搓着细麻绳，“你长了脚，不去外面的世界转一转，要在澹州生根吗？你的心告诉你它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范闲垂眼思考了一会儿，蹭地站起来。他拍拍袖子，整了整外衣下摆，轻快地往外走，走着走着，便小跑起来，“谢谢舅舅，我知道啦！”
等范闲跑走后，赵棠放下麻绳，坐在凳子上抬腿绕了个圈，背靠桌子懒散半躺着。他笑五竹，“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恶趣味呢，还憋着坏不告诉他。”
想到范闲还可能因为他俩不跟着而心里发慌，赵棠笑得更开心，“你说他知道我俩也要去京都会是什么反应？”
五竹听不懂笑话，冷淡的回答赵棠，“他没问。不知道。”
赵棠日常被五竹的话哽住，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红甲骑士的到来，如老夫人所说，带来了危险。范府送菜的老哈突然病了，范府菜里被下了毒，范闲一路追出去拦住红甲骑士，独自一人闯进小院，遇到了一个叫做滕梓荆的来自鉴查院的刺客。
赵棠和五竹站在视线死角。
院子里那个狡黠的少年灵活得像条泥鳅，滕梓荆的飞刀阵被他轻松闪过，两人有来有往的打斗在赵棠和五竹眼里勉强算得上菜鸡互啄。
介于范闲好歹在五竹手底下摸爬滚打了十多年，区区七品滕梓荆不足为虑。
“看吧，小朋友已经长大啦，不需要我们再操心了。”赵棠斜视五竹，揶揄他。
五竹手握铁钎双手环抱胸前，他冷漠又理智的说道：“如果他在费介那里出师，又在我这里训练完后还不能应付这样的场面，他就不能去京都。”
“所以这也是考验？”赵棠见范闲亮出费介留下来的那块提司腰牌，略微有点好奇，“他就不怕那腰牌是假的吗，看到就信了。”
“不会。”五竹说：“鉴查院的腰牌都是特制的，而且提司腰牌只有一块，不会有人仿制。”
他说着，转身跃下房顶，无声无息。
“为何？”赵棠跟在五竹身后，追问。
“鉴查院只有一位提司，仅在院长之下。”五竹顿了顿，好像在回忆什么，他接着说道，“上一任提司，是我。”
赵棠被惊得差点摔在地上，冲五竹敬意的一拱手，“竹哥排面。”
五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什么是排面。”
赵棠眼里满满都是这个眼蒙黑布，身形笔挺，永远都好像不会有其他表情的冰冷机器人，他站在屋檐下面，阳光和阴影交界的地方，微风微微吹起他的发丝，赵棠心里跟着一跳。他回过神，快步上前超过五竹，嘿嘿坏笑，“就不告诉你。”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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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发生的第二天，范闲心事重重地走进杂货店。他帮着擦了柜台，整理了货架，把能做的所有事情都做了，这才停下来。
范闲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叔，舅舅，我要去京都了。”
“好。”五竹应道。
范闲接着说道，“一直以来，有你们在我身边，我总是很安心。但是昨天的刺杀，我没告诉你们，叔，你知道为什么吗？”
范闲没问赵棠，赵棠和五竹是不一样的。虽然这么说可能会伤了舅舅的心，但范闲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他心里最最亲近的人，是五竹叔。
五竹扎扫把的手顿了一下，平静摇头，“不知道。”
“那是因为我想让你们知道，我已经长大了。你看，就算没有你和舅舅的帮助，我一样可以解决问题。”他停顿了一下，眼神认真而又忧伤的看着五竹，十多年过去，他和五竹光看外貌越来越像同龄人，或许以后，叔还是不会老，而他会慢慢在外人的眼中像五竹叔的哥哥，叔叔，爷爷……
“叔，你和舅舅就像我的守护神一样，可是这不公平。”范闲说，“你和舅舅开这个杂货店，只是为了保护我。这不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有人喜欢赚钱，有人喜欢漂亮姑娘，舅舅喜欢跟着你，可是你呢，叔。
我长大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我要去京都，因为我想去。叔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其他的目的，只是你想。
我希望，叔你可以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五竹站起来，略有些慌张。他张了张嘴，眉头微微蹙起，主人却没意识到。他的程序将范闲的话运行了许多遍，五竹觉得自己的程序有点乱，他想不明白。他强行终止运算，走到范闲身前，说道，“你不需要我了。”
五竹看上去甚至有些委屈。
范闲一下子麻爪了，他赶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叔，我永远需要你，只是你不应该为了我而活着。”
他试图给五竹解释清楚，急的原地团团转，“就是，叔，你懂吗，你可以有自己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仅仅是因为你想要做才去做，从你的心里发出来的想法。”
范闲连比带划，手足无措，五竹安静的看着他，透过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范闲能感觉得叔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安静下来，抿了抿唇，郑重其事的对五竹说，“叔，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为自己而活。”
说完，他和赵棠还有五竹道别，“明天我就走了，你们要保重。”
赵棠颔首，“你先回去吧，明天就走，事情还很多，早点回去休息。”
“叔他……”范闲不放心的看了眼五竹。
“有我。”赵棠冲他示意没问题。
范闲将要走出杂货店的时候，赵棠突然叫住他。
“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你叔和我也要去京都。”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