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慧》雪蕴

5、第 5 章

　　怀慧公主到凤宁殿的时候，皇后楚薇正在煮茶，瞧见她进了屋，忙起身行了礼。皇后如今大腹便便，原本清秀瘦净的脸庞也是稍见圆润，她是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姑娘，不似京中贵女娇气，又是十分爽利的性子，很得皇上的喜爱。
　　“皇后娘娘今儿这么好的兴致烹茶么？”
　　皇后给怀慧和自己各沏了一盏，说是南疆的特产，还是立后当年从府里带来的，一直爱喝的，公主若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
　　怀慧笑道：“既是皇后从小所爱，本宫就不夺人所好了。听皇上说，你弟弟楚栖前些时候剿了悍匪，又阻了晏国对边境的侵扰，皇上让他进京领赏，说是要封他做将军呢，到时进了宫，估计也能见外甥了。”
　　皇后也笑了：“皇上同臣妾说了，我也很是为他高兴的，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弟弟，他能有出息，也算是为我争气了。”
　　见怀慧手指细细地磨蹭杯壁却不说话，皇后笑容未退，继续道：“我知道姐姐此来所谓何事，后宫进新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听得这话，怀慧就放心了：“若是平时我自然好说。可你眼下就要生了，这话……便难以出口。”
　　皇后看着自己的肚子：“我也想开开心心地，把这孩子生下来……当初太妃斥我莽撞无礼，我也只是记得皇上说过，他说我是他选的，就是天下间最好的……这后宫，又不是能允我一枝独秀的。”
　　怀慧握住她搭在肚子上的手，说：“纵然百花争艳，你永远是百花之主。”
　　皇后偏过头去，拿丝帕拭了眼角：“殿下莫见怪，臣妾孕中，比寻常时更易感伤。”又回握住怀慧，笑了笑：“不说这个了，等殿下来年大婚，再生个孩儿，他们两个一处作伴，我就教他们骑马射箭，殿下教他们习文断字。”
　　“好。”
　　有宫人来报，说是相府有人进宫，要见怀慧公主。
　　怀慧向皇后解释：“本宫同皇上说不另辟公主府了，如此就需要改建相府，这回怕是进宫给我过目图纸的，这两日就要开始动工了。”
　　“殿下这便去吧，臣妾没什么事。”

　　回宫的路上，怀慧问：“相府是谁来了。”
　　“……是驸马爷。”
　　“哦是吗？”怀慧逆着阳光看了看自己新涂的指甲“那快些走吧，总不好，叫人等得太久了。”
　　揣度着怀慧的心思，宫人们放慢了步子。
　　进了怀秀宫，还未进正殿，就看见几个小丫头扒着门往里头偷瞧。锦绵斥道：“往里头看什么？！殿下都到了。”
　　里头坐着的人听到动静，立时起身，快步走出正殿，向怀慧行了大礼。
　　此人，正是当朝礼部郎中，明相三子，她怀慧长公主，未来的夫君。
　　“都下去吧。锦绵去沏壶好茶来，本宫，要同驸马叙话。”

　　茶水间，锦云缠着锦绵：“好姑姑，正殿也要人伺候呀，你就让我把茶端过去嘛。我还没见过附马爷呢，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同旁人说的那般丰神俊朗。”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皮相罢了。”

　　怀慧公主坐得不大端正，斜斜靠着，手里是和田玉做的手珠，一颗一颗轻轻地捻：“天这么热，还要劳烦驸马进宫，真是辛苦了。”
　　明远进宫未带下人，虽然穿的也是常服，但毕竟件数多，现在额上也有许多汗珠，可即便是这样，这汗珠，也是晶莹剔透的，存在只是为了增添几分美人的世俗感。
　　其实，因着怀慧母妃与明相夫人的远亲关系，明远同怀慧也是有几分相似的。怀慧是明艳，明远则更像是画里弱不禁风地美人，又因他擅音律，从前在司礼院也与怀慧见过几次，如今有了婚约，倒是刻意地避开了。
　　明远把明府改建的图样呈给怀慧，她也不看，说：“本宫既为明家新妇，这府里改建之事，还是全凭相爷做主的好。”
　　“总也要公主看过才好。”明远回道。
　　明远又拿过之前搁在几上的木盒：“这是家母让微臣送来给公主的，似乎，”他顿了顿“是公主母妃的旧物。”
　　锦芫接过来在怀慧面前打开，里头是一对翡翠手镯。怀慧把其中一支拿出来，细细地端详，瞧着瞧着便生出些感伤，她看着明远说：“若是母妃还在，大约是会高兴你我的婚事的……若是本宫的孪生哥哥还在，大约，也该是你如今的模样了。”
　　“微臣……”明远跪下，“殿下，微臣此来，还想向公主再说一遍，微臣同方晚音，确实并无私情，微臣去司礼院，只是偶尔为帮乐师，与方姑娘并无过多交集，真要说有，最多还只是共同排演过几支舞曲罢了。还请公主明鉴。”
　　把手镯收好，怀慧叹了口气：“罢了，不是便不是吧。她是司礼院领舞，也是极傲的，虽对你一往情深，终究是会想通的。你日后就不要再去招惹她了，省得她仍对你朝思暮想的日渐憔悴。”
　　“微臣知道了。”

　　明远走后，锦绵问：“公主与驸马这误会也算是说开了，怎么也不多说几句？”
　　“等成了亲日日对着说话呢，何需现下招人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