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爱纯粹》沁泥

5、第五章 真相

　　“我必须要告诉他事实。”
　　方青抬手，制止想要劝他的阿藤：“如果入洞房就什么都拆穿了，我们来也没带什么迷药，更没什么筹码去威胁皇帝，与其这样，不如坦白自己的价值，让皇帝陪我演一出戏。”
　　阿藤知道方青说的在理，却止不住担忧起来：“万一皇帝降罪呢？”
　　方青眸光暗了几分。
　　他吃不准程昱是什么性子，只知道这小皇帝今年十四岁，应该还是少年心性，不然也不会特地带了几个宫女想来羞辱方情。
　　但更重要的是，自己也太不冷静，当时的状况应该忍过去，何苦说什么“剜眼睛”之类的狠话？
　　与一个孩子计较什么，真是疯了。
　　当时喜轿晃晃悠悠到了皇城门口，他才彻底从迷药之中清醒过来，看自己一身鲜红嫁衣，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象，才弄清楚状况。
　　那时几乎羞愤欲死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这场荒谬的婚事，分明就是双方都不愿意的事情，他急于找一个发泄口，倒是把人得罪了。
　　方青让阿藤取来了外袍，就坐在床榻上等，今夜他只喝了一碗甜汤，没有胃口也懒得再吃东西，这会儿见天色渐晚了也无事可做，就让阿藤去清点清点母亲给他带了什么“嫁妆”，看看到底有没有可用的东西。
　　他坐在原地等。
　　等到外面本来也没几个宫奴，却声音渐渐全没了，等到阿尧因为久跪难受，已经磨蹭了好几次膝盖了，等到他实在是没了耐心，气也消了，叫阿尧起身去敷药了。
　　等到阿藤都抄录完了那份可耻，却丰厚异常的“嫁妆”了。
　　夜已深，亥时到，无人登门。

　　前殿早已散了酒席，大臣们缓缓地走光了，宫奴们正在收拾席面。
　　皇帝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干了最后一滴琼酿，闲来无趣，随手把酒爵抛在席面上，扭头问小鱼儿：“方情房间的灯还没熄？”
　　小鱼儿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一个小太监前去打探消息，须臾便有人来传话，说是还没熄灭。
　　“嗯，”程昱拍拍手心里豆子的碎屑，眉眼倦怠道：“她倒是好耐性，继续等。”
　　程昱也没想太复杂，那个蛇蝎心肠说要剜眼睛的毒妇不是嚣张吗？新婚之夜房内无人的事儿但凡是在宫闱里传开了，她这个所谓的皇后，就成了一个摆设，想掌权也会有许多阻碍。
　　至于为何不直接派人通报一声。
　　程昱望了望身后，那一处是无上皇坐的位置，垂帘听政多是太后的活，怎奈程昱的母亲是柔弱温和又天真的性子，程昱的爷爷程照便帮年轻的孙儿操持着政事。
　　不光光是新婚宴席，平日里大小事宜，老人家多少都要看看。
　　干涉的虽然却不多，但程昱打小养在无上皇身边，顶顶就怕他一个人。
　　程昱招手，让人拿了公文。
　　宫仆们手脚利索地收拾好案几，小鱼抱了公文来，又跑到一边磨墨。
　　程昱看着手里的奏折，拿了红笔圈圈点点。
　　脑子里不由得想起那张天香国色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眉目秀丽的脸。
　　敢威胁朕，呸。
　　说什么他都不可能去长乐宫看那张漂亮的冰块脸！但是为了不让皇爷爷明天找由头骂他，还是要做出一副勤政，并且无心儿女情长的架势出来。
　　他一面看着刑部下面一个小官员连字都写的歪七扭八，恨不得把那人揪出来狠狠骂一顿，一面心里不由地响起，漆黑的喜轿内，透过他身后和帘子缝隙里的微光，红色薄纱之后，一双凉如深井寒冰的眼睛，眼角却似水柔情，唇瓣也润润如玉。
　　长得是真的好看啊，他在接见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就是母后，按照母后那个标准他也想过很多次了。
　　没想到真人这么好看，那张脸清丽冷艳之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妩媚深欲。
　　小皇帝可疑地红了红耳朵。
　　一想到自己居然看呆了，便觉得实在是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