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往昔》姜木栖

24、古树21

　　冬夜吹来的风总是让人觉得寒冷。杜希光缩了缩脖子，一抬头就看见前面的顾景然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在等她。

　　她愣了愣，快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因为是除夕夜，路边隔不远就有一盏一盏的彩灯。他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宁静柔和，少了一丝冷冽。

　　他静静地看着杜希光被冻红的鼻子，然后将脖子上黑色的围巾取下来要给她围上。女孩子似是愣了愣，然后下意识用手来挡，他皱了下眉，说：“别动。”然后强硬给她围上了。
　　她看他将围巾给她围上，妥帖的暖意立刻温暖了她的脖子和脸颊。

　　“走吧。”他说。
　　她不再拒绝，和他走在一起，并肩着。
　　杜希光不知道她是否要说些什么打破他们之间太过寂静的氛围，但她想，静默一样美好，只要他在她跟前，能看见他，就很美好。

　　她开心的笑了，是真的开心。
　　顾景然略低头看见她在笑，笑出颊边的小梨涡，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唇，然后牵住杜希光垂在身侧冰凉纤细的手，握着一起塞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杜希光下意识微微挣扎，他却把她的手握的更紧。她抬头看他，看见他清冷深邃的眼，高挺的鼻，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却不想挣扎了。后知后觉的将另一只手塞进自己的棉袄口袋里。

　　他们一起去到了那个地势很高的公园，坐在了一排靠椅上，从他们的角度，能看见来自中心广场的灯光，隐约听见那里的喧闹。

　　杜希光看着那片灯光，突然笑了。这种气氛，感觉又回到了从前，他们在古树下各自安静着，她在看书，他也许在睡觉，也许在看远方的天空。虽然都不说话，却知道对方一直都在。

　　她突然想知道大学的他会怎么样，于是她说：“顾景然？”
　　“嗯？”
　　“念大学开心么？”在那边过得好吗？
　　“嗯，挺好。”
　　“那，有交到什么朋友吗？”会不会像高中的你一样独来独往呢？
　　“嗯，有。”
　　“那就好。”杜希光笑，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似乎一直在看着她。就像在古树下的无数个正午一样，太阳很大，天气很热，她和他说话，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她问：“那，蒋音学姐怎么样了？”杜希光微低头，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指微微颤抖。
　　“嗯？什么？”他似乎没听到她说什么，亦或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

　　但此刻的她什么都不想管，于是她不再想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也不在意她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听说你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杜希光自顾自地说着，“那蒋音学姐一定会很开心的，毕竟她喜欢你那么多年了。”是啊，她小小的喜欢又算得上什么呢？

　　“你们在一起了，蒋音学姐会对你很好，你会交到很多朋友，你会比以前更快乐，”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些，但她似乎停不住了，“也许你们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你们会一起打饭，坐在一起吃。然后你们也会一起去图书馆，她会帮你占座，你会和她一起安静地学习。她会因为你变成最美的女孩儿，而你，会以为有她，变得更精彩。”而我……杜希光微微哽咽，“我多么希望你快乐啊。”

　　“杜希光，”他叫她名字，她侧头看他，却因为视线模糊而看不清他的眉眼。中心广场突然传来整齐的喊声：“十！”
　　他倾身过去轻轻搂住她，他的下巴搁在她头发边，“我从来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九！”
　　“我也不会喜欢别的女孩子，”
　　“八！”
　　“我会交到很多朋友，”
　　“七！”
　　“但也只是因为我想拥有，”
　　“六！”
　　“我会去食堂吃饭，”
　　“五！”
　　“会去图书馆，”
　　“四！”
　　“但只会一个人去，”
　　“三！”
　　“因为陪我的人不是你，”
　　“二！”
　　“阿希，我一直在等你，”他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一！！”
　　“我喜欢你。”他将脸贴在她头发上，蹭了蹭。

　　“新年快乐——”中心广场在喧闹，这边寂静无声。
　　有一滴泪，滑过了女孩洁净的脸颊。

　　那一年，她十七岁，他十九岁。
　　他们相遇于古树下，相守于零点的到来。

　　树上谁的守望，树下又是谁的记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