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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缓缓而归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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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秋雨斜斜地交织在阴沉的天空中,灰蒙蒙一片笼罩着这座都城。不知何时,这里突然来了一位姑娘,声音酥软,舞姿妙曼,唯独蒙着轻纱。满堂无虚座,只为一睹她容颜,不管达官贵人,黄金万两,她都不为所动。
“姑娘,上钩了。”
残月替若倾披了件披风,轻声说道。“多年筹划,也得有些回报了。”她摘下面纱,曾经伤疤肆意的脸,在药绒的精心照顾下慢慢淡化痊愈。这张脸,像自己却又不是自己,堪称绝色,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她缓缓而归。
“若沁姑娘,快去前厅看看,死人了!”惊闻门外声音,若倾迅速带上面纱,残月开门,若倾看了那位跪在地上惊慌的小厮一眼,“林越生性残暴,又贪恋美色,他不惹事还真是难呢。”说完缓缓走向前厅,残月跟在她后面。“是谁敢在我的地方闹事!”
她站在楼梯上,身着一袭浅粉色素锦襦裙,袖口绣几朵淡雅的秋海棠,芊芊细腰用藏青色腰封环绕住,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姿,腰间戴一块晶莹剔透的双鱼玉佩,栩栩如生;裙裾芙蓉花开,脚踩一双白色绣花鞋。向下扫了一眼,看向倒地的尸体,没有流血,没有中毒。
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站在前厅的中央,离尸体不过几步,淡然自若地看着众人,最后目光越过众人看向林越。“林大将军不解释解释。”看手法时,若倾就已经知道是谁所为,林越,林城之子,父王那么相信他,没想到他却和苏信联合谋反叛国,亡国之仇,岂能不报!
“放肆,敢跟林大将军这样说话!”若倾冷冷扫了一眼站在林越身边的小厮。
“我的身份,你得罪不起。”
林越见她穿着并非凡品,腰间玉佩更是价值连城,似乎在哪见过。
“林某不才,姑娘只看了几眼尸体,就断定是我杀了人,这未免太果断了些。”林越勾起薄唇轻笑起来,不承认也不否认,一袭水蓝色绸缎长袍,玉树临风,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若倾面前,轻摇扇子。
“残月。”若倾缓缓看向尸体,眼神示意残月,她立马蹲下身子,在头发茂密处找到了三枚银针。“林大将军,物归原主。”银针上有林越专属标志,这是无法逃避的。
交还银针时,若倾纤纤玉手指着他的扇子,让他面色一寒,这是他平日暗器所藏之处。“大将军武艺高强,用暗器实在上不了台面。”
被拆穿的林越失了面子,怒从心来。
只见一枚银针向她袭来,“姑娘小心。”残月本想上前却见若轻点脚尖,向后一仰,银针牢牢钉在她身后的墙面上。“林大将军是想杀我灭口吗!”若倾怒了,拔下头上的银簪,狠狠向林越飞去,林越一惊连忙一侧身,银簪入木三分。
她漂亮的眼瞳凝成漩涡,浓烈的戾气弥漫眼底,狠狠盯着林越,好似要把他杀了。“姑娘好身手!”林越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轻哼一声。
若倾环顾四周看热闹的人冷笑道,“林大将军是让这么多人看笑话吗?”林越这才想起这风流场所,人多口杂,这处发生的事情一下子就传开了。
见状如此,林越连忙拱手赔礼,“此处动手皆为林某错,林某愿补偿万两黄金。”
“林将军,我绮央阁还真不缺这点黄金,我要的是命。”
反倒是一旁的小厮忍不住了,“我们主人是皇上亲封的大将军,他驳了我主人的面子,我们主人还不能教训了吗?小小歌姬这岂容放肆!”若倾微微侧头看了看那小厮挑眉,“林将军这点气量都没有吗?”
“让你说话了吗?”林越面露不快,狠狠扇了多嘴的小厮一巴掌,那小厮脸上瞬间红了一大块,嘴角还溢出了鲜血,当真是狠。
“林将军若是要教训家奴,也别在这,我可不想再闹出什么人命。”
“你什么意思?”林越有些怒了,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落下一个心胸狭隘的名声。
“我说了我要命!”若倾就这样和林越对峙着,也不恼,不急。
“你!”林越怒了,纵使她可能身份尊贵,但是也太不给她面子了。
“残月,去报官!”若倾一摆水袖坐下了,微微扬起的头让林越脑中闪过一人,竟然不敢轻举妄动。
“不用报官。”好熟悉的声音,若倾起身顺着声音看向门口,是熟悉的脸,她的心开始狂乱的跳,眼神复杂。
“姑娘。”残月小声唤着扯了扯她的裙角,示意她跪下。“民女叩见皇上。”若倾紧紧攥着拳,深深吸了一口气,盈盈跪下,多少恨意悠生心中。
“起身吧。”可她也未起身,跪着又道,“求皇上做主,林大将军草菅人命,藐视王法。”
“林大将军在外就是这样给朕惹事的吗?”苏信瞥了一眼大堂中央躺着的那尸体冷声问道。若非他突来兴致出来走走,林越如此嚣张行为他还真不知道。
“皇上,臣不敢!”林越没想到苏信会微服私访,悔得肠子都青了。
“皇上,林大将军仗着是亲封大将军滥用职权,此事在座各位皆可为我作证,还请皇上给民女做主。”她就是要他治罪林越,一点一点剥下苏信身边的人。
“撤林越大将军封号,罚俸禄三年,以观后效。”林越视荣誉为生命,此刻他恨透了眼前这个女人。
“谢皇上。”若倾面纱下微微弯起了嘴角,谢恩起身,转身对残月说,“好生安葬。”
“药王之女,怎沦落如此风尘?”苏信盯着她腰间那块玉佩晶莹剔透,两条鲤鱼栩栩如生,仿佛要跃出龙门,姿态傲然。
若倾低头微微一笑,“我只是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女子罢了,不卖身只卖艺,怎就是风尘了?”
苏信细细打量着她,她好似若倾,傲气又柔和,不由向前了一步,想揭开她的面纱看看她。
“西陵皇,你僭越了!”既然身份被看穿,若倾也没必要对他毕恭毕敬。
药谷悬壶济世,受世人尊敬,她身份如此,就容不得苏信放肆。
“你很像朕的一个故人。”
“既是故人,不提也罢,若沁恭送西陵皇。”
苏信本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一声叹息离开了,毕竟她不可能是若倾,若倾的眉眼比她柔和,也不会这般伶牙俐齿。
绮央阁今日如此一闹,她已然疲惫,不想再说些什么了。
“姑娘,到喝药的时候了。”残月张罗着送走了所有人关上大门轻声说道。“我想坐一会。”她扶着额疲惫坐下闭着眼。
“姑娘,没酒了。”南宫豫一袭白衣休闲坐在房梁上,俊美的脸上似笑非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俊眸洋溢着难得的好兴致。
若倾一惊,看向房梁,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顿时一愣,她居然没发现有人,看来这人的武功比她更高。
她慢慢收回眼光,“这位公子,房梁很舒服吗?”她整张脸阴沉下来,眸子似寒冬腊月。
“倒不是很舒服,不过戏很好看。”
若倾一甩水袖,飞身也坐上房梁,上下打量着南宫豫,“残月,拿酒来。”
残月端了一壶药酒,站在房梁下。“姑娘,酒来了。”只见她水袖一甩,稳稳把酒壶勾上房梁。
她递上酒壶,附身在南宫豫耳边轻声说,“太子殿下,别惹事。”说完,飞身下去,稳稳站落。
“你如何知晓我身份?”
“你母后头疼的顽疾便是我母亲医治的,那一次我也去了,曾在面见你父王时见过你。”若倾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娘亲最近可好?”若倾回到自己房间摘下面纱,拿过残月端在手里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蔓延整个口腔,不由皱了眉。
“姑娘别担心,师父很好。”残月接过药碗又递给她一颗蜜饯。
“蜀凉太子离开了吗?”过了许久她好似想起些什么,正好见残月从外边回来,倚着枕头轻声问了句。
“走了,喝完那壶酒便离开了,似乎就是来看热闹的。”
“我听闻蜀凉送来一位和亲公主,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呢,蜀凉太子就是护送他的妹妹来的。”若倾点点头轻“哦”了一声,便侧身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了,安神的凝神香在熏香炉里袅袅升起,余晖落在床头,看不真切。
残月看着若倾的背,“姑娘,何必呢?”
初遇她是,满身血迹,奄奄一息,面目全非,师父医好了她的身子却医不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