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男人养成记》14时

33、恨生（九）

　　人间很美好，在世的人更美好，但这个世界好人与坏人成正比。人的性格取决于旁人，周围是坏人他就坏，周围是善他便善。阿香觉得这话不对，她以为自己的生长环境总是温柔善良的，但周围的人并不是这样。他们拥有人的美好模样，却不曾拥有过美好善良的心。

　　他们口中的语言咄咄逼人，语速比温泉山里流动的泉水还要快。这些话让阿香认为自己比阴沟里的污水还要脏，明明他们也通过污水，脏的却还是她。

　　三天过去，常恩，我等不到你了？阿香在老房区隐蔽的水泥管里待了三天三夜，常恩说等他回来的那个春，还没有到。那天中午从后墙翻出，阿香去到老街的旧菜地里偷菜。那儿中午不会有人来，这个时间段地主已经将采摘好的蔬菜果实装备完毕拿去集市上卖。

　　偷完回来预备翻墙进去，发现原先藏在树丛里的石头凳被搬出来。墙另头传来声音，阿香反应灵敏轻手轻脚地快速躲进草丛。

　　先是把锤子从对面扔过来，她害怕极了微眯着眼卷缩在草丛堆里。那人费劲地终于翻过墙头，“他妈，那小赖子果真张大变成她妈那样的老赖子了！狡兔三窟她这个窟藏的可比兔子还要狡猾。”

　　又一把锤子被扔来，先翻过来的人对着墙那头喊，“你他妈小心点，砸到老子怎么办！”

　　那人翻墙着地，步伐不稳当又连带着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停下。“啊呀...”这才疼哼念叨，将扔在地上的锤子捡起，锤子很大是专门用来敲墙的。阿香见过它，想到这里心头揪疼。她明白，自己誓死也要守护的家，被他们敲毁了…

　　“回去吧，只可惜那小赖子跑了，村长还说抓到她就直接将她送出村呢...”

　　“你不就是想多领赏钱么，我看啊还是把这个想法抛出去吧。”转而道，“常恩这么聪明个人，当然会把自己女人藏的好好的。李方作为亲自举报他的朋友都不了解，你能知道个屁？”

　　“老子知道个屁，就你最聪明了嗷。老子最起码能放个屁，你关键时刻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只能在我这里叫嚣的有什么资格说老子？”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先妥了协，“行，我不跟你吵，我回去了....”那人这才如愿些，跟在他身后扛起沉重的铁锤，悠哉的吹起口哨。

　　阿香躲在草堆里透过仅有的缝隙盯看许久，待到周围一切恢复如常这才伸手扒开挡住自己的杂草。阿香的面上满是泪，她失去了再次失去的东西。刚得到不久的感情，经历物散人凉。

　　“确实长得美....”声音从耳后传来，阿香听得那语调阴森让人发寒。“人的嘴巴就是很奇怪，总是爱说虚假的话...”李方缓步上前单膝在她愁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颌，泪水顺着滑落到他手上。“啧，这哪里是小赖子该有的模样呢…”

　　阿香打开他的手将泪忍回去，她从不愿在别人面前哭。“来抓我的？”对他冷笑声伸出双手，手腕子紧靠在一起，“抓。”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李方用手捂住双目画面太美，语气里满是兴奋激动，鼻息靠近阿香，“刚刚我就想觉得，你身上好香...”鼻尖先探出去在她周遭环绕开来，他的呼吸声围绕着阿香。

　　“滚开！”手被他拽住动弹不得，阿香只好用头将他顶撞开。“常恩呢！你们把他关到哪里去了？！！常恩呢！？？”

　　阿香声音撕裂般对着他吼，李方不悦地皱眉眸子森冷之极。对着阿香的手腕狠拽了把让她顺势倒在自己身上，在她身后将方才手中阿香滴泪的地方用舌舔去，手用力扯了把她的头发让阿香的面直视自己。“喂，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大吼大叫，尽管你很有趣，也不行。”

　　“介绍下，我叫李方，你男人常恩的....”嘴唇贴上她脸颊，“好朋友。”

　　“不可能！”阿香别过脸，“他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原来是你害的....”声音很小，他爱的人遇上这样恐怖的男人。“你想怎么样，如果是想在我这个赖子身上找乐子大可不必这样做。我直接跟你走，让你领那赏钱！”

　　“但是你要放过常恩，我跟他没有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她低头祈求。

　　李方眼瞅她那低声下气的模样，阿香说的话他并不在意，他心里想了更有趣的主意。“喂，你怎么能觉得我是因为你才这么做啊，很聪明的猜到是我干的却猜不准简单的原因...”他痞笑着开口，“你是不想承认常恩这么高洁的人会与我有交集....”

　　“很好玩的女人...”李方紧扯住阿香的发，取一缕放在手中把玩。“要是我比常恩先见到你就好了，你站在他身边这么袒护他，让我觉伤心反而更嫉妒他了...”

　　“你想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李方不畏惧阿香的警告，继续手中抚她发的动作。

　　“嘶....”李方吃痛，他的手被阿香咬住，气急伸手扬起巴掌向她打去。白褶修长的手上牙印冒出而后被血迹装点，“我想好了，我想好了...”咬牙切齿用力撕开她的胸前的衣襟，阿香被他迅速推倒在杂草堆里。他俯身，对着阿香细嫩的颈脖处咬下。直至尝到嘴里的血腥味方才松了口，“你若是想见到常恩，就在这里待着别出去。否则，我就杀了他...”

　　“常恩那天本可以脱身，将书记那个蠢货往自己挖的土坑里推。可我把你和他的事情说出来了，他听到你的名字不但不否认还傻乎乎地当着村长和自己姐夫的面承认。我该说他傻，还是很爱你？”

　　“哦，对对对！是爱你！委员里有人叫你小赖子，你男人常恩听后可激动坏了，骑到人身上把他给活活打晕厥过去。呵呵，看吧我没说错，他很爱你哦！”

　　擦去唇角的血迹，“我有能力知道你躲在这里，就有能力将他办了。”阿香眼里被血丝充斥，毫无光灿生机，“别这么看我，我就是不想让你们见面，我就是不想让这事儿轻而易举的过去....”在她面前大方承认，他丝毫不在意阿香知道什么会跟谁说。他清楚，阿香根本就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是他欠我的，站的高摔得惨。我想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还懂....”阿香嘴部微抽搐她想说话却开不了口，下颌微动声音却出不来。“我走了，记住我说的话，阿香。”

　　人间真的是美好的么？这个世界上明明坏人比好人多，也许根本就没有好人存在这样的事情。说什么世间美好的话，果然都是骗人的......

　　下雨了，水泥管里阴潮的很，阿香环抱住自己。“好冷...”她这身从那天穿到现在，胸口前被撕裂的痕迹还时刻在胸前提醒着。手肘和脸蛋被冻的发紫，往日里优美唇线泛了白。头发蓬松凌乱上面沾满水泥灰，指甲缝里皆是黑泥。几天前还是明亮的眼，已经看不到光了。

　　阿香想好，她终究还是要离开了……

　　天堂屯的委员会坐落在民宿区末尾，这几天不断有人拥挤着来这里。书记贪心，从每个民宿户主手中抽取比往日高两倍的监管费，这事儿闹到天荒地暗让大家都无多余的心思去讨论常恩和阿香。

　　“叫村长出来！我们要见村长！”

　　委会里大部分的人都在负责堵门，“我们这里只有书记在，村长告病请假了...”

　　“听他放屁！我昨天问了村长他孙子，人明明说了村长是被这恶心书记关起来了！救都救不出来！你们这样做事，实在是太无耻！”

　　“咱大伙儿听我的！我们干脆冲进去直接把村长救出来，顺便痛打这恶心的老赖子！”

　　“好！”

　　话落大家开始整齐的喊出，“一，二，三....”将自己的力量存在集体里齐心协力的力量抵过了他们的防守，硬生生的将那门都撞坏了。

　　“快闪到旁边去，这群人已经疯了！”当中的委员提醒别的同行道。

　　还未等到大家冲进去，上楼的阶梯处传来枪声。“你们想死，就来呗。”李方站在楼梯顶端，从上面俯瞰下去，犹如在看群蝼蚁般。

　　“他有枪！大家都别动啊！别动啊！”方才提醒同行的委员开始提醒各个民宿的经营者。

　　李方痞笑勾唇，丝毫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书记马上就要上升村长了，作为你们的新书记我希望你们都安分点，别给脸不要脸....”

　　“新书记？李方你配么？！”

　　“呵，老子说自己配就是配，轮得道你来驰骋？”玩味地将手中的枪指向方才说话的那个人。“老子这一枪下去....”

　　又有枪声从身后传来，“李方，放下手中的枪支。”众警察赶到现场，围满整个大厅的民宿主人们纷纷抱头蹲下。 对方人数多，他显然不占上风。识趣地举起双手放下手中的枪，“李方，村长呢？”南树从中穿进来，眉目凶狠瞪着他。“啊呦，这不说咱们昨天喜得贵子的南委员么，怎么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跑来带警察抓我这么无辜的人啊？”

　　南树冷看他眼，径自略过李方上了楼往书记的办公室处走。“哼...”

　　“李方，我以非法拘留及挟枪的罪名逮捕你。”警察将李方手中的枪支夺走迅速从他手夺走，迅速用手铐将其铐住。

　　事情结束，书记和他的同伙们都被刑事拘留处理。由于南树及时解救出村长被提升为新的副书记，村长直直记挂着常恩所以书记的位置还在为他留着。他开出条件，只要常恩出面承认和阿香没有关系便愿意将他放出来，不计前嫌。

　　南树不明白村长的意图也不愿多去想，他现在只剩下刚出生的南山，他只有南山了....

　　常恩被关在委员会的房里，会有人定期给他送饭食，忧心重重让他根本食不下。这天副书记南树抱着他刚出生不久的小外甥来看他，常恩还是同往常一般坐在房里的椅子上望向窗外，今天天气很好还有花瓣从里吹进。南树来的时候门没有再被关上。

　　“姐夫，我....”

　　南树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小南山递给常恩，“抱抱他吧，这小子的眼睛像极了你姐姐...”常恩伸手拥他入怀，动作更加小心翼翼，“这么小...”小南山在舅舅常恩的怀抱里咿咿呀呀，常恩伸手在他脑袋上轻点起来，逗的小南山咯咯直笑。

　　“是啊南山还这么小...”宠溺看着常恩怀中的小南山，“常恩，雅美说了；她跟我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要支持你，所以我不会因为南山还小要求你做不想做的...”

　　“姐夫，谢谢。”他道，尽不知除了姐姐雅美外还会有人这么了解他。

　　南树轻笑着摇头，“你的坚持是对的。”将口袋里的信封拿出来递给他，把小南山重新抱回到自己怀里，今天的门没有关上呢...

　　常恩打开信封，是阿香写给他的。

　　亲爱的常恩：

　　铛铛！是我，世界上最爱你的阿香。现在我的常恩应该还待在这里吧，这个困住你这么多天不能来找我的地方，这个困住你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的地方。我很想你，混蛋！敢让我等那么久！让我在那么阴冷的水泥管里等你那么久....

　　“你确定，你会离开？”村长有些不可置信道，眼前的女人衣着简洁面色苍白，听委员说她是光着脚蓬头垢面地去南树家后来的。阿香垂眸，重复了遍刚才的话，“是的，我会永远离开这里，到死也不会再来这里您大可放心，不用在因为我的事情对常恩有所戒备。”

　　“哼，大可放心....”村长冷哼声开口，“如果你们家在当年出事儿的时候能让我大可放心，你也不至于住在随时都会被压个粉碎的房子里这么多年，说到底都是你该！你们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咳咳咳...”

　　说到激动处，连续咳嗽好几声，“都是卖惨装蒜的！”阿香不愿多与他争辩，“既然话已带到，我走了。”语气淡然，她像是在为自己道别般。“对了。”阿香侧目，“祝您，长命百岁....”这才终于放心将步伐迈的更大。

　　常恩，我很爱你就像我开头说的那样，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我要走啦，我愿意放弃过于的一切了，我实在是找不到存在于世的理由了。我想，现在脑子里只有恨生二字的我不能在待在你身边。你这样应该站的更高的人，不应该为我推翻整座楼。如果你想我就为我里个墓碑，用来纪念我的死。不用烧纸钱，放苹果就好。苹果记得不要太好看，因为丑的苹果才不会被人偷走。

　　最后一句：献给，全世界我最爱的常恩。

　　常恩许久都没有从心中缓过神来。南树抱着怀里的小南山，小南山玩累睡着了乖乖靠在爸爸的肩头，“今天的门，是开着的。”幽寂的眸望过去，她走了。

　　凉雨凉秋，南山方才翻过这里天空就开始下起雨来。荒无人烟的废弃房区，以前老爸说过这里，他说：南山这个地方你要是去了，老爸就打断你的腿。老爸是这么说的...

　　“老爸你可不能打断我的腿啊，我都是为了救你..”南山嘴里嘀咕，开始寻找阿香和常恩曾经住的房子。走好久才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到处都是废墟和灰尘。

　　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不知怎么地心开始慌乱起来。“到底在哪里，啊呦...”南山被绊了跤，摔倒在地，“痛死爷了，黑灯瞎火的爷怎么看得见啊...”南山目视前方，突然地眼前就是大片雾。“我去....”他看了眼脚下，这才发现绊倒自己的并不是什么石子，而是一块红布。

　　“少年，你是回不去了么？”粗哑的声线传来南山吓得腿直抖，“你是谁啊！”南山大叫，本想大叫几声还能叫来几个人，转念想到这里是老房区就就觉得只是徒劳。“完了完了难道我堂堂天堂混世魔王，要在这里被迫驻足？”

　　“让我来吃了你，从此后我会带着你的那份继续游荡～”

　　“我，我告诉你啊，你别吃我。我哥你介绍个长得又高又帅的吃，他的名字叫林篱离，你吃他去吧！”南山哑着嗓子崩溃，那只手伸的离自己更近。“林篱离不行，丁子晖也可以啊！”

　　小风没忍住，笑出声漏了破绽，“哈哈哈，大王你看你吓得那个样！你说的这话要是被林篱离同学听见了，他要多生气啊，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晖...”

　　“啊，疼！”南山用力对着小风的后背来了掌，“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他捡起手中的红布条。小风疼的流泪，自己伸手揉了揉，“那个林篱离同学让我快点过来的，他说我比你机灵让我看住你免得你做蠢事，到了车站他就让我走了....”

　　南山没在意小风的解释，“大王，你找到阿香家没？”

　　“找到了，就是这里。”南山指了指脚下的废墟，这条红布料莫名让南山觉得眼熟，想了想又道，“我们开工吧！”将地上的瓦块用脚踢开。小风开始不情愿，“你的意思是说翻开这里？”瞅了眼自己脚上的鞋，是双布鞋，伸脚给南山看，“大王您说我这鞋，能跟上进度吗？”

　　“啧，亏你这个智商还让林篱离夸，用手慢慢刨吧我们一起。”蹲下腰将脚下的瓦块扔到身后。小风在旁愣了愣，“大王，这跟用脚踢有区别么？”

　　南山，“没有啊。”趁着还有点光亮，继续埋头专心干活。

　　小风：“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