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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夏至﹒心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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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添伟和他表哥被彬彬有礼的服务生带入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张子强的朋友,清一色的男性,年纪都在三四十岁上下。有位大家称呼“华哥”的人,见到他们勾肩搭背进来,便抚掌笑着说:“张总,好久不见,看来最近口味有了新变化啊。”
张子强哈哈一笑,赶紧把搭在叶添伟肩上的手放下来,笑着骂到:“滚一边去,这位是我老家来的表弟,刚到北京,怕他整天读书读傻了,带他出来,见识一下。”然后逐一给叶添伟介绍,说这些都是生意上有来往的朋友,让他以哥哥相称。
叶添伟心里有了点谱,看这几个人之间随便热络的姿态,估计是经常一起玩的哥们。正在闲谈之间,妈妈桑带着七八位美女鱼贯而入,顿时香风扑鼻,薄纱轻笼,隐约可见。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好不热闹……
叶添伟平日里也看过一些A片,但这种真实的香艳场面却是头一回遇到。饶是他平时为人大胆淡定,此刻也觉得十分不自在,一时眼睛和手都没处搁。
张子强碰了碰他的胳膊,“傻小子,自个儿挑一个质量好点的。这种事还要老哥教你?”
几个朋友听了,轰然大笑,华哥乘机对妈妈桑说:“云姐,今天你可不够专业啊,没看到我们来了个年轻的小兄弟,年龄大的他可瞧不上眼,要不我帮你去看看,找个鲜嫩的来?”
云姐笑了笑,“华哥,您先别忙,我看到这位新来的小哥了,他这个年纪火气最大,需要一个能马上帮他灭火的贴心姐们的伺候。小姑娘是不够他用的。”
众人又笑,张子强不怀好意地看着叶添伟。一位波澜壮阔的大胸美女在云姐眼神的指示下,忙走过贴在叶添伟身边坐下。
叶添伟低声对张子强说,“老哥,你真够离谱的,也不怕我得点病啥的”。
张子强回看了他一眼,“你不会这也要我教吧?”随手将几个安全套塞到叶添伟的裤袋后面。
叶添伟强作镇定地点了根烟,慢悠悠说着:“几个大哥,出来玩,说点荤段子让小弟学习学习成么?”
叶添伟虽然看了不少黄书、黄片,无数个夜晚在宿舍参与舍友们关于女人种种激情四射的讨论,但当一个肉感十足的女人靠在他身上时,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潮澎湃,他就着身边这大波姐递过来的酒,大剌剌的喝了一口以平复下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
如今,女人的胸部虽真假难辨,但美色横陈,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强烈的视觉和生理冲击。
身边名叫“莫莉”的女人把柔软的身体紧贴着叶添伟,偶尔状似无意地用手碰触他的脸颊,叶添伟觉得血脉偾张,呼吸加快。他凑到那女人的耳边,邪邪地笑道:“要不咱们下去跳个舞吧。”
那女人会意地笑笑,起身后仍软绵绵的搭在他的身上。眼见两人一起走出包间,张子强忙喊话:“表弟,悠着点。”华哥挑了挑嘴角,说:“看来年轻人确实火气大,这么快就等不及要去灭火了。”众人乐得合不拢嘴,自顾自的双手在身边的女人身上忙活开了。
一旦长期涉足这样的大染缸,多有自制力的人都可能沉沦下去。这就是柏杨在《丑陋的中国人》中所警示的酱缸文化的可怕之处!
叶添伟并非柳下惠坐怀不乱,只是年轻的心充溢着对一个女人纯洁的向往,犹如一个装满水的杯子,此时外部再多的水也无法倾倒进他这个满满的杯中。他借故上厕所,拨通了林岚的电话。
“你在哪里,怎么周围声音这么吵?”
“北京的一家夜总会。”
“好玩吗?见到许多辣妹了吧!”林岚取笑到。
“看到几位辣姐,但没什么好玩的。我现在特别想你……”
叶添伟在周围环境的刺激下,再也忍不住对林岚倾诉着想念。他现在特别渴望拥有她,从心灵到□□,他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胀痛和热切。
叶添伟从来不叫林岚一声“老师”。直呼“林岚”,他觉得不礼貌且生分,但也不敢昵称“岚”或“岚儿”,所以,每次给林岚打电话,他总是开门见山,省略称呼。
关于称呼方面,林岚亦是觉得别扭。她叫其他取名三个字的学生,都是直呼其名,而不加姓。只是做贼心虚般地从不敢叫“添伟”,似乎这样的呼唤太过亲密,会把心中关不住的柔情外溢。如果叫“叶添伟”,委实太过正式。于是,她总是带着戏谑意味的称他——叶添伟同学。这样既不会太亲密,也不显得过于生硬。
情欲是湍急的河水,爱情则是让它流进了河床。当情欲专注于一个对象的时候,那就是爱情,就像现在的叶添伟。他从厕所出来,把兜里的大钞都塞给那个叫莫莉的舞女,让她不要再回包厢,直接下班回去。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回包厢,就独自打车去后海闲逛。
暑假的两地分离,给了林岚以为渐渐忘却叶添伟的错觉,随着晚上他从夜总会打来的这通电话,又重新勾起了她的无限想念。然而,她实在不愿意涉足这种违背人伦和道德的情感,于是,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翻出了之前叶添伟为证明自己有女朋友,通过□□传给她看的方心怡的玉照。这招真管用,当她看到方心怡那张年轻而明媚的脸庞时,心头微微刺痛,无力地靠在书桌上,久久不能释怀,写下了一首没有读者的诗:
《为泪光陪葬的文字》
如果可以让我与你同桌,
或在一次放学的路上遇到。
最好是居住在同一条街道,
隔着不远处。
我们,在两小无猜里相识。
如果可以那样,
后来的岁月可以省略许多辗转,
世人的眼神都带着的祝福。
挪动时间?!
为什么我在虚妄里执迷不悟?
若是美人鱼,我也愿
以歌喉换取双脚陪伴左右,
我赤贫如此,无一物
与女巫交换。
当一种相遇姗姗来迟,
命运却在其中预留了千山万水,
生命,通过这样的方式
赢得了另一种长度。
而想你的夜晚,
唯有让文字为泪光陪葬。
想必,这世上大部分的情诗都是心中的苦涩和唇边的微笑发出的音符吧!
那样青春无敌的女生,只年轻这一点,林岚就觉得自己输了,且一败涂地。以毒攻毒这招很是管用,可以让她心痛到无法思念。林岚打算对自己狠点,她相信最近自己比叶添伟更经常看他女朋友的照片,情敌之间,似乎彼此想象的时间比情人还更多些。
然而,如此心痛的破坏力太大了,难过得麻木后,林岚几乎没法专注的做任何一件事情。最初的自虐,还管用,随后也就慢慢失效了。白天压制住了,晚上就浮现,夜里压抑它,梦里就跑出来。
奥地利的心理学家弗罗伊德真是厉害。他的科学解释是:清醒时,人的自制力比较好,一旦入睡,人就放松了警惕,内心的欲望越过道德的戒律,开始从无意识深处跑出来满足自己最原始的欲望或面对自己最深的恐惧。白日梦,可能就是人对欲望的另一种补偿吧!武侠小说,往往是手无缚鸡之力书生创作的,这其实是一种心理补偿。金庸、古龙他们估计在生活中打不过任何一个男人,只好在作品中手起刀落,行走江湖,快意人生。正所谓千年文人侠客梦!真正的侠客或孔武有力之人,早在生活中血雨腥风过了,谁还需要靠臆想来得到虚幻的满足呢?
晚上,叶添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他把偷拍林岚上课时的照片从加密的文档中打开,黑亮的眼瞳,如同两颗圆润可爱的葡萄,秀挺的鼻梁上似乎还有几滴晶莹的小汗珠闪耀。叶添伟突然觉得心间最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头脑一热,对着手机上林岚的照片温柔的吻了一下,然而,他没想到只是隔着屏幕吻了吻心中的女神,会撩拨出身体里更强烈的冲动。他躺在床上,感觉到一种无处发泄的烦闷与孤独,只好自己缓缓而压抑的解决热胀的身体,直到荷尔蒙的味道在屋里飘散开来。
上帝创造了男人,让他体会作为有思想的人之孤独,这还不够,上帝还创造了女人,使男人们更深刻体会彻底的孤独。女人,是在男人的梦中投射最大阴影和最大光明的存在物。
为期二十天的公务员考试培训结束了,叶添伟想到马上要离开北京了,打算去王府井逛逛,给家里人挑些礼物。坐在2号线的地铁上,他把奥地利著名音乐家施特劳斯的歌剧《蝙蝠》转发给了林岚,里面的一段歌词深深地打动了他。他尝试地将原文的德语翻译出来与林岚分享:
倘若我能战胜尘世的欲望,
便也愿意成为伟大的圣贤。
若是我已无法抗拒诱惑,
我也会纵情于极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