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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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晏狠戾地看了风莱族诸人，“如何信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随便抡起几个风莱阁弟子就往生死之门里面送。
风莱阁八大长老连忙一拥而上，挡在生死之门面前。玄天长老开口道：“轩辕掌门，兵不厌诈。你们用玄铁剑阵杀了我们无数同胞，如今我们用生死之门抵御你们的进攻，又有何不对？兵家之事，本就冷血无情，你们既做到这个地步，难道还要硬逼着我们给你们留退路吗？”顿了顿，“况且，我们已经把生死之门的生门开了，作出了让步。”
轩辕晏此刻就像一只嗜血的猛兽，见人就咬，丝毫没有理智可言。
墨临阁第一大氏沈氏家主上前，他看起来年纪很大，声音如洪钟一般，“既然这灵境之中你我二派都有人，谁生谁死另说，那我们不妨谈个条件！”
轩辕晏一听，又要暴起，便被林家主给拉住了。
“条件如何？”沈家主看向齐恒宇和陆茵，“请齐掌门和陆夫人与我派一干人等一块商讨。”
两方脸上的血迹还没怎么擦干净，相互交换了眼神，便知对方接下来意欲何为。
顾烨看着齐恒宇和陆茵朝前走去，转身对着身后的一批人，“退兵！”
轩辕晏此刻被冷风一吹，稍稍也冷静了下来，僵硬地抬了抬手。
墨临阁诸人便跟着也相继退兵。
那硕大的生死之门还散发着幽幽蓝光。
轩辕晏在生死之门面前静立了一会儿，才悄然离开。
当夜一份加急战报就送往了风莱山。
燕宗师看着战报上最前面的两个大字“对峙”，又将后面的长篇大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长吁了一口气，半晌竟苦涩地笑了起来。
小尤第二日一醒来便得知这一战况，着急忙慌地就来找燕宗师。
战报上并没有说齐柘也掉进了生死之门，只说有相关风莱阁弟子，搅得风莱山上的人唯恐都是自家孩子掉了进去，惶恐不安。
小尤不知为何，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燕宗师站在小尤平常练剑的院落里，小尤一进门他就听到了，头也不回道，“知道了吧。”
小尤点头，又意识到燕宗师看不到，便开了口，“嗯。”
此次战报必定不敢把入生死之门的风莱族子弟给上报回来，也严禁有任何弟子私自寄信传报。
那些小辈们不知道，但是燕宗师心里清楚，以后会不会继续打仗，就看这一次了。
燕宗师看着小尤，这个孩子虽在亲生父母身边待的时间不长，却多多少少沾了墨临阁沈氏这一门身上一点东西，就算她再怎么像个废柴，血脉骨血这种东西却怎么也变不了。
燕宗师走到小尤跟前，“说说你对战报的看法。”
从御剑到人剑合一，小尤因为暗自开了小灶学得快得都能赶上当年的齐樟。
但是燕宗师是个说话极不算数的家伙。小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练成的人剑合一之术被他冷冷评价了一句，“披着老虎皮的猫”给打了回去重练，又一次在小尤奔赴萧县的路上横了一道天堑。
一来二去小尤又不是傻的，求着萧县的“诸葛孔明”帮她想逃出去的计策。哪知道“诸葛孔明”突然耳朵一聋，眼睛一瞎，说着打仗打得头疼直接没了动静。
小尤想着求人不能求己，兵书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脚丫子哒哒哒地都跑到了风莱山五里之外，还是被燕宗师揪着后领子给逮了回来。
燕宗师也是那时才发现这小丫头颇为狡猾，将兵书上的三十六计现学现用，便就好好跟她讲起行军打仗这一套出来。
小尤本来也不是什么安静的性子，心思天天拴在萧县，巴不得把行军作战赶快学会，一溜烟地就奔到萧县。
风莱阁在外打仗也有了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小尤这两年一直跟在燕宗师身后学习，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被燕宗师拎着柳枝条改回来不少。现在在这风中静静而立，多了一丝沉静的气质。
“这一次对峙，我们风莱族作了让步，墨临族也领了情愿意跟我们谈条件。往轻了可以就此谈妥再也不战，往重了，就是不死不休，一定是要走向灭族的。”
燕宗师露出了少有的赞许目光，“那么多兵书没有白看。不过你见识浅，还没有看到深层次的东西。”
“双方这么多年的战争，从初始雪隰君和苓霁君之间的恩怨到后来停战一百年，其实已经把相互之间的恩怨债给理清了。就是后来的墨临阁掌门寤生伤了我族诸多长老性命这一变故，才又挑起了两族战端。其实风莱族也只是想讨个公道。我们修真界既然修得是仙术，就是为了护佑苍生为己任。”
小尤听着燕宗师的言语，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一晚做的梦，雪隰君和苓霁君之间牵扯不清的恩怨一直让她无限感慨。
燕宗师的目光开始变得澄明清远，“我们两族，被大荒视为神族，本不该执着于这些恩恩怨怨。”
“这些其实每个掌门都清楚，但是却做不到，因为那刻在骨子里的仇恨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大荒三千年元年，恩怨趋于平缓，但是又出了个变故。”
大荒三千年元年，小尤觉得自己还没出生，她不解地问道，“什么变故？”为什么她从来不知。
燕宗师看着小尤许久，“曾经墨临阁沈氏这一门，出了个无双剑士，分身剑术就是他创造的。他是墨临阁第五代掌门林曦弗的嫡传弟子。本来如果一切如常，他是会成为墨临阁第六代掌门的。”
小尤面上一如往常，“后来呢？”
燕宗师看着小尤一双像极了故人的眼睛，“后来沈子舟下山办事，遇上了风莱阁同样下山办事的齐子衿。”
根据小尤经常看的话本子，小尤也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燕宗师叹了一口气，“墨临阁与风莱阁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若是喜欢上了对方门派的弟子，自己自行选择或去或留。要么跟随对方的门派，要么让对方到自己的门派，要么两人双双退出各自门派。”
“那个墨临阁的弟子，选择了来到风莱阁。然后他动了赤冶树。”
小尤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岂不是辜负了那个风莱阁的弟子？”
燕宗师摇头，“不是！那个风莱阁弟子我相信她，那个墨临阁的弟子我也是看过的，都是好孩子。赤冶树再次被伤，一定是有人行了不轨之事，栽赃在了他们二人之上。”
“然后他们二人便离开了风莱阁。”
小尤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
燕宗师将炽心剑握在手中，反反复复地开始描摹着“炽心”两个字眼。
这一幕小尤依稀在哪里见过，她记起母亲陆茵就会在纸上反反复复地写着“佩”这个字眼。
陆茵告诉小尤，“佩”这个字眼，本来打算给她做名字，它谐音“配”，好像就是配合好的要来我们家里一样。
不过因为小尤自小漂泊在外，她更想小尤生活得美好，便取了带有“美好”之意的“尤”字。
偶尔母亲失神叫小尤“佩儿”的时候，小尤也会笑嘻嘻地答应，再一把滚到陆茵的怀里，陆茵总会笑着把她抱得更紧。
燕宗师的思绪又转了回来，“不过昔日墨临阁弟子伤赤冶树，还是不可原谅，风莱阁和墨临阁又再次打了起来，直至现在。”
小尤脑子里迸发出了一个想法，那几年墨临阁与风莱阁停止战争，会不会就是沈子舟和齐子衿的贡献？
很快她便摇了摇头，两个人又是怎么可以颠覆两个门派的恩怨呢？
他们后来退出了门派，归隐了乡间，又有谁知道他们到底过得如何呢？
燕宗师突然大手一拍，小尤猛地一个激灵，将眼中的迷茫收了收。
燕宗师：“恩怨暂且不论，你的猜测没有错。姑且就看这次对峙的谈判了。”
继而他话锋一转，“剑练得如何，跟我比试比试！”
“啊！”小尤惊呼，她才有多久的修为！眼前这个老家伙都活成了一个几百年的老乌龟，她怎么比？！
燕宗师毫不在意地一笑，“我就使三成力！”
语毕，炽心剑就剑风一扫，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小尤向后一仰，慌里慌张地召来鲸吞。她心里叫苦，怎么说比试就比试，都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这剑风要不是她躲得快，估计现在已经血溅当场了。
小尤猛地将自己的身体翻转过来，不忘使了一招明庶风，迷惑一下这个老东西的心智。
燕宗师笑了笑，轻而易举就化了明庶风，“小蹄子！不光反应快还会耍小心思！有进步！”
这种上不来台的小手段都是从顾钧那里学来的。小尤一向不齿，如今居然自然而然就使了出来。
她在燕宗师的剑势中上窜下跳，好不狼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找准方向，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小尤自小就爬树爬惯了，在树丛间穿梭是常有的事。她借着自己身量小，长腿一滑，就从燕宗师胳膊下面荡了过去，顺便鲸吞的剑刃重重地击了一下炽心，掐着空当给自己留了一点余地。
燕宗师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些不是我教你的！你从哪里学得这么会讨巧？”
之前还以为她是傻的一点儿小聪明都不会，哪知她当时只是没开窍罢了。
小尤有些得意，“自己想的！”接着凝神屏气，鲸吞倏地一震。
小尤的剑魂是燕宗师跟在后面手把手教的。剑魂非同小可，要是小尤一个死脑筋钻了牛角尖，入了魔道倒不像她这个没心没肺干出来的事，可能搞个被剑抽了魂的下场，那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小尤的剑魂本就走得是老虎凶猛的路子，燕宗师此次却觉得小尤的剑招大开大合之间软得像一滩水，倒像是个饿得没有力气的老虎。
他正要发作，却隐约间觉得她的剑招又出奇地难缠。燕宗师嘴角一弯，这丫头把醉酒剑法融了进去，柔柔刚刚，是在使人摸不清楚来路。
燕宗师想倒小看了这个丫头，三成功力不再放水，实打实地开始比试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