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虐待? ...
-
“什么？！”张暖气呼呼地问道：“怎么伤的？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她对张龙的隐瞒很失望，可看着男孩儿瘦削的身材，倔强的表情，有多少怒火也都烟消云散了。
真头疼。
她叹口气，满怀担忧地问：“真是的。严不严重啊。”
“只是在学校里出了点意外。”张龙不情愿地说，“不是什么大事。”
“走！”张暖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去哪儿？”张龙抱住楼梯侧面的雕花木栏杆。
“还能是哪儿？医院！！”
“只是小伤！我都处理好了，几天就好。”
谁信！
“我不管你是小伤大伤，一定要看医生的诊断报告才安心。”张暖腰部一沉，用上武术中的施力技巧。
张龙死命挣扎，最终无可奈何地被她拉下楼去。
“怪力女。”他嘀咕一句。
“妈！我跟小龙出去一下！”张暖套上冯妈递过来的大衣，一边穿鞋子一边喊道。
荷芳连忙从主卧室出来，问道：“刚回来，又要去哪？”
“呃……我们去找耀东。对。他好不容易买到哈雷牌的摩托，说好了今天让我们看看。”
“摩托？那个轰轰响的吓人玩意？去看看可以，可不许骑！！”荷芳严厉地叮嘱道。
“知道拉。走了。”张暖随口应道，推着张龙出门去。
初春时节，天黑得早。
好在这附近属于高尚社区，每隔几米就安了西洋式的路灯。
两人怕司机告密，不敢坐家里的汽车，只好沿着柏油路往医院走。
这几天倒春寒，天气阴冷阴冷。到了晚上，小风吹得人寒意透骨。
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在外面走动。
只有街角有个戴着毡帽的老人，守着烤红薯的车在叫卖。偶尔跺跺冻僵的双脚。
张龙发现小姑娘的眼睛一直盯着那边看，就问道：“要吃烤红薯吗？”
“还是不要了。”张暖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当务之急，先找找看哪儿有出租车？”
张龙叹气。
“我们回去吧。真的只是擦破皮的小伤口。如果你不相信我，明天再去医院也是一样。”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张暖不满地抱怨，“如果我也是男的，早就把你扒光了检查了。让你一个人在那闹别扭。”
张龙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来了，来了！”张暖眼尖，一眼就瞟到一辆半新不旧的雪弗兰，闪着出租车的灯光，“快帮我拦住它！”
两人顺利上车。
“真暖和啊~~！”张暖舒服地闭起了眼睛。
张龙看了她一眼，笑笑。然后对司机说道：“去最近的西医院。”
张暖睁眼道：“别听他的。我们去仁济医院。”
司机惊异地打量两个孩子，见他们衣着不俗，才没有把他们撵下车。他犹豫地问：“你们带钱了吗？”
张龙掏出一张纸币，足够出租车在公共租借跑上两圈。
司机什么废话都没有了，一脚油门把车子开得像飞一样。
“对了。我刚才有事找你商量来着。”张暖终于找到机会说了，“今天爸妈吵架了，你知道吗？”
“我听到了。”张龙皱眉，“但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前面的司机来了精神，伸长脖子偷听。
可惜张暖没给他八卦的机会，咬着张龙的耳朵说：“为什么不管？如果爸做了对不起妈的事，我一定会帮妈出气的！。”
她小拳头一挥，嚷嚷道：“女人绝不是弱者！”嚷完眼神不善地盯着张龙问：“小龙，你站在哪边？”
“我不参与。”张龙飞快地拒绝，“别带上我。”
“没意思。”张暖放松身体撞在软绵绵地靠背上，“算了，你就保持中立也好。”
汽车停靠在仁济医院门前。
“惠顾一元。虽然不到一小时，可还是要收全额，你们知道的吧？”司机看看表，嘴皮子利落地要账。
张龙递过一张纸钞，下车为张暖开车门。
司机拦住他，摊手。
“钱已经给你了。”张龙冷冷地看他。
“先生，您还没有给小费。”司机眼含鄙视地假笑，抖动那只摊平的手。
“耳朵长的人，没有小费！”张暖重重地摔上车门，拉着张龙哼地一声走掉了。
司机气急败坏地喊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一会儿怎么回去！！”
喊完等了一会儿，发现两个孩子头也没回，根本不理他。于是更生气地喊道：“我今天就守在这儿了，不给小费，我们祥生公司谁都不会载你们！！！……娘的。”
两个人挂了号，去见医生。
不知从哪国来的洋医生，还挺敬业的。都下班了，又重新换上白大褂，对张暖说：“请，外面，等一下。”
张暖点点头，对张龙说：“小龙，我到楼下打电话给耀东串供，一会儿回来。”
“好。”张龙走进医用屏风里面。
张暖去一楼门卫借了电话，一圈圈地拨号，通了：“是汪府吗？我找耀东。”
等了一会儿，电话才被再次拿起：“喂？谁呀。”
“我现在和小龙在仁济医院，是瞒着家里来的。能来接我们吗？”
“谁病了？”耀东有些发急。
“小龙在学校受伤了。”张暖忧心地说，“说是出了点意外。耀东，你与小龙一个学校，知道他怎么伤的吗？”
“哦？”耀东慢悠悠地说，仿佛在思考：“这我倒没注意。毕竟我们不同年级。”
“……好吧。虽然小龙死鸭子嘴硬，但我总会问清楚的。”
“喂，一直讲别的事情，还用不用我的车？”
“当然用啊！Please~！”
汪耀东笑了：“女士的请求，我当然不会拒绝。那么，我马上到。”
“谢了。BYE。”张暖挂掉电话。
回到诊断室，张龙正在穿外套。
“检查完了？”张暖问道。
“恩。”
“医生呢？”
“在里面写诊断书。”
张暖走过去，问：“医生？”
洋医生停下笔，抬头道：“哦。美丽的小姐。这个。”他拿起刚刚填写的表格，“找，翻译。OK？”
张暖连忙用英语说：“我可以讲英语的。”
“哦，感谢上帝！我的助手下班走掉了。我正发愁呢。你知道，我刚到中国没多久，还不太会讲中国话。对了，你可以叫我安德烈医生。”
“安德烈医生。张龙，哦，就是刚刚看病的男孩儿。他怎么样？”
安德烈一脸同情地说：“恐怕不太好。”
他翻翻手中表格，叙述道：“首先是发烧。然后，身上有多处钝器造成的瘀伤，胫骨被踢伤，脚部被锐器扎伤，等等。都不算严重，但总的来说，我怀疑他受到了虐待。”
“受到虐待？！怎么可能？！”张暖到吸一口凉气，吃惊地喊。
“你是他的妹妹？”得到张暖点头的回应后，他继续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们的父母……”
“我的父母绝对没有做！！”张暖愤怒地抗议。
“那……”安德烈医生耸耸肩。
“小龙！”张暖对外面喊：“你说你的伤是因为在学校发生的意外？”
张龙走近，沉默。
“学校里有人打你？”张暖虎着脸问他。
张龙双手下意识地捏紧了裤子，眼里闪动着屈辱和受伤。
张暖明了了。
“校园暴力。”她点着头用英语说出。
医院一楼的大厅里，亮着昏暗的灯光。
偶尔有人匆匆地路过大厅，好奇地看一眼公共长椅上坐着的两个漂亮孩子。他们坐在同一个木头长椅上，一左，一右，离得远远的，脑袋各自偏向一边，赌气不去看对方。
许久，汽车前照灯的光又一次闪过，接着那扇结了白色霜气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个英挺的少年阔步走了进来。
“妮妮！”他见到长椅上的女孩，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张暖抱怨道：“太慢了！怎么来的这样晚，我都快冻死了啊啊~~。还有，不要随便叫我的小名拉！”
这种语气……有点奇怪。
汪耀东探究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当然没有。我能有什么事呢？哈哈。快走吧，我要赶快回家喝上一碗热乎乎的汤！”
汪耀东笑笑不语，接过张暖手中的纸袋，抢先一步为她打开医院的玻璃门。
不论如何，妮妮好像与那个小子闹了矛盾，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所以他也没必要插手，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汪耀东拉开了后面的车门。
张暖却坐进副驾驶的座位，强调道：“我坐前面。”
“那你可不要怕。”汪耀东进了驾驶室。
“你开车？行不行啊。”张暖怀疑地看着他。
“尽管放宽心！”汪耀东有点小兴奋，“我在香港参加过大大小小车赛无数，可哪次被警察抓到过！”
“我好像坐了贼车。”张暖变了脸色，连忙摸向身后。空的。没有安全带。
张龙一个人坐进后排。
“Ok, baby~! Come on!”汽车一下子窜了出去。
在寒风中瑟缩了1个小时的出租车司机，遥望着远远离去，扭得销魂的汽车尾巴，双目流泪地骂出一个字：“草。”
感到难过的并不止那司机一人。
张暖感到她快要吐了。她脑袋猛地撞向座位，嗡嗡地疼。然后又被猛地甩在车门上。
“你给我慢点！！”她火了。
汽车不情不愿地放慢了速度。
张暖揉着脑袋，又看看后排的惨状。暗暗捏爪发誓：耀东这小子再也不要妄想让我坐他的车！摩托车也不行！！而且回去后一定一定要把安全带“发明”出来，造福人类！！
一行三人聚在张家门口。
张暖把手放在门铃上，最后叮嘱道：“耀东，我们今天出去是为了看你新买的摩托。记住了没？”
“我还以为你忘了摩托的事呢。”汪耀东觉得五味陈杂。
“呃……好了好了。明天再看。”张暖按下红色小按钮。
张妈出来应门。
“大小姐！龙少爷！你们怎么才回来，老爷夫人都问了几次了。哎呀，汪少爷也来了，快请进。”
老爷夫人？他们和好了？
张暖张龙两人对望一眼，马上又扭过头去互不搭理。哼！
张康夫妻两个在客厅里，一人占据一张沙发对坐。见到几个小的进了门，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地打招呼。
“都回来拉。”张康猛咳了几声，拽拽领口，颇为尴尬。
苏荷芳拢了拢松脱的头发，红着脸说道：“耀东也来了？我去拿茶点。”说完闪身溜进厨房。
啊哈哈，看来警报真的解除了！！爸，你还是清白的！
“咳，咳。你们几个孩子聊吧。我回房了。”张康顶不住女儿的目光，拎起一张报纸，装模作样地进了主卧室。
张暖捧腹大笑，指着沙发对耀东说：“坐吧。”
张龙向着楼梯走去，淡漠地说道：“我回房了。”
张暖把从医院带回来的纸袋丢了过去，里面是医生的诊断书和药局开的药品。
张龙接过纸袋，看了她一眼，上楼去了。
“你跟他吵架了？”汪耀东双手交叉在脑后，舒舒服服地窝进沙发，开口问道。
“这次，他一定得道歉才行！”张暖撅嘴，“你知道吗？他遭遇到校园暴力耶！医生说他身上到处是伤。这么严重的事情，他竟然不告诉家里，不告诉我！！！他把我们当什么！！而且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这点是最不能轻易原谅的！我得让他得到点教训，学会聪明地不受伤！”
“哦？学校竟然有这种事发生呢……”耀东眼里精光一闪。“我都没有发觉。”
“就是。简直难以想象！！”张暖怒道，“学校的老师都是瞎子聋子吗？”
“渎职。”耀东精确地讲。
“明天，借我一套校服。”张暖靠近耀东，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请求。
“你……难道……？”
荷芳拿了茶点出来，张暖连忙缄口。
“在聊什么？”荷芳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头发也重新梳理整齐。
“妈，耀东的摩托很厉害呢！啊哈哈。”
“你没有骑吧？”荷芳散发出恐怖的气势。
“当然没有！我只是看看。真的，我现在都够不到踏板啊！”
“恩。”荷芳满意了，又变回温柔地主妇，“我热了果汁，这里还有今天新买的蛋糕和蜜饯。你们慢慢聊吧。小龙又回房了吗？这孩子……”她端着一份甜点上楼去了。
“好啦。我们接着谈校服的事情。”张暖摩拳擦掌地狞笑道，“一句话，你借不借？”
“我的校服你穿着太大……好了好了，我会在低年级里面找一件的。”
“谢啦。还有明天我就靠你掩护我了。师兄!”
“只有在给我找麻烦的时候才叫师兄。”汪耀东心里悲凉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虐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