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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呕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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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依旧。
青色小轿停于朱府侧门,轿身微倾,。
绿衣丫头掌着灯,扶着一名二十出头的美貌妇人跨进朱府大院。
绿衣丫头闪进厢房,转眼换了一身淡蓝衣衫。
“安意,那衫子可处理妥了?”妇人淡淡开口。
“照小姐吩咐,刚刚换衫之时便已烧掉了。”说着为那妇人斟上一杯热茶。
香气四溢,满室皆芳。
“嗯,很好,日后你也不要再穿绿色衣衫为好。”
妇人捧起茶盅抿了一抿。
“安意醒得。只是不知朱顺那里可还顺利。”语气竟不似先前镇定,隐隐夹杂忐忑之意。
“安意,有些事,急不得。”语气依旧淡然。
妇人招手示意她坐在她旁边,安意却迟迟没有动作。妇人瞪了她一眼,这才勉为其难坐了下来。
“安意,你陪我嫁入朱府有多久了?”
“回小姐,已然十年有余。”
“十年了,真快,当时你还是个十岁的小丫头呢,我也不过十五而已。”
安意听着妇人的话,好似看到了那个十五岁的小姐和站在她身旁的那个小小的自己。
“安意,你跟了我这些年,倒也少了几分毛躁,越发沉稳干练起来,看你这样子我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惋惜。当年我给你取这名字也是希望你能安心安意,但是跟着我这样一个小姐,你怕是永远也没有那一天了。”
说话间,那妇人亲自斟了杯热茶,推到安意面前。
安意没有推辞,捧起茶碗捂了捂手。
“安意倒是真心希望小姐能安心安意,都怪……”
安意没有说下去,看到妇人面上一脸凄惶之色,安慰道,“跟在小姐身边,安意才是当真安心安意。”
那妇人笑了笑,覆上安意的手。
“十载光阴,我当真有些累了。安意,你说可是我错了,也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妇人望着夜色,语气疲惫。
“小姐,哪里是您的错,分明是……”
安意的话被闯进来的小厮打断,没能说下去。
“夫人,老爷在望江楼喝醉了,夫人可要前去接老爷回府?”
“这是自然,朱顺,掌灯。”说着便朝大门走去。
没走两步,回头吩咐安意,“安意,你不用去了,你留在在府中备些解酒汤,再往香炉里添些宁神香,夫君回来也好安睡。”三言两语安排妥当。
“夫人当真心思周到,这锦州渭城里再没人能胜得过夫人了。”跟着朱顺的一名家仆一面走一面称道,朱顺一言未发。
唉,区区一个锦州咱们家老爷都未放在眼里,何况一个小小渭城,更别说一个糟糠之妻。
子时已过,朱夫人终于将朱家主人接回府中。
“锦飒,辛苦你了。”一名年约三十的男子倒在雕花大床上,闭目而言。
这便是朱府的主人朱康年,苏锦飒的夫。
“夫君哪里话,明日还要放米布施,还是早些安寝吧。”
锦飒为朱康年宽了衣,掖好被角,燃起床头的香炉。收拾妥当,那朱康年早已熟睡,隐隐传来一阵鼾声。
锦飒悄然跨出门槛,轻轻掩上门,走向安意的厢房。
安意在房中已候多时,只见房中一灯如豆火光极暗,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此时的安意正在研墨。
锦飒落座,提笔如飞,她竟将那账册内容一字不落全然记于心中,此时正奋笔疾书以求将其记录成册。
转眼间一个时辰悄然而过,锦飒放下毛笔,捧起手边的冷茶抿了一口,还未及咽下便一口吐了出来,尽皆喷洒在那账册之上。只见那淡黄色的纸张之上,竟落得斑斑血痕,她刚刚竟是吐出了一口血来。
安意看到此种情境,险些惊叫出声,被锦飒及时制止。
锦飒从怀中掏出一块雪帕,小心地将口唇上的血水拭净,再将那账册反复擦了几遍,最后将帕子放在火苗上,那染了血水的雪帕转眼已成一片灰烬。
“安意,把册子收好。”锦飒对刚刚的事情丝毫不在意。
安意看着那沾着血水的册子,迟迟不肯接过,心说都是这个东西害小姐耗尽心力。
“安意,这个东西费了我太多心神,它是我最后一件武器,你当真要辜负我一片心血不成?”她语气却未带丝毫责怪,却夹杂着无奈和疲惫。
安意终于接过账册,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心疼之意。
“但愿我永远也不会有用到它的一天,”锦飒挑了挑灯芯,发出一阵噼啵之声。
安意将账册小心地贴收好,说,“小姐定然是用不到这个东西的,一定。”言辞颇为激动,一把握住了锦飒的手。
“恩,但愿如此。”锦飒拍了拍安意的手以示安抚,转而问道,“那两名轿夫,你可安排妥当?”
“妥了,小姐去接姑爷之时,安意便将他们二人送走了。他二人领了盘缠,现下正连夜赶回德州老家。”
“如此甚好,恐怕还要从老家调几个人来。”
“安意已经往老家去了信,小姐不必挂怀。”
“嗯。天快亮了,你多少休息片刻,明日还有得忙。”
安意连忙称是。
锦飒回房休息了片刻,便听得一阵鸡鸣,天色已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