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紫禁城》宝音其其格

9、第八章 皇上道：“

　　他也停下来，回头看着我，淡淡的说：“生来如此。”
　　我又怔住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康熙竟有一个有腿疾的阿哥！怪不得史书上对他的记载不多，电视剧里他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不禁为他惋惜，他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有生在帝王家，可却天生残疾，真是造化弄人，他这命，算是好命还是歹命？我不禁懊恼我刚才那句不经大脑的话，一定深深的刺痛他了吧！
　　他见我愣在那，反而笑了：“你若不走，就去亭子里坐坐吧！”
　　我不知说什么好，是该道歉，还是该安慰他，还是该为他没有生我气感谢他？
　　我乖乖的跟他进亭子里坐下。他却不看我，只是仰头望着天上那一弯新月，说：“我以前见过你，你就是皇阿玛来了，还在地上写字的那个吧！”
　　我说是。
　　他笑笑，望向我。我醉眼朦胧，竟一时间觉得他刚刚把月亮的清辉不经意的收到眼底了，古代常形容男子，目若朗星，就是这样吗？而且就连他的面庞也变得柔柔的，似乎有一种内敛的光芒。
　　我看着他，竟不觉得脸红了。
　　天啊！我这是怎么了，当真是喝多了，才“十”岁，就开始酒后乱性了。
　　“你叫什么？”
　　“月颜，明月的月，容颜的颜！”
　　“嗯，好名字，”他说，“你刚是不是在奇怪七阿哥怎么是个瘸子啊？”
　　我一时语塞。
　　“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我生来就有残疾，大家都知道，只是慑于皇阿玛的威严，不敢议论罢了！”他笑笑。
　　“你••••••”
　　“你要问什么，但说无妨！”
　　“你••••••过得可好？”我这算是什么问题，真该死。
　　他又笑了：“你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呢。在我看来，好与不好，只在一念之间，别人都说生在皇亲贵胄之家好，我却说不好；别人都说，生来残疾不幸，我却说幸，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你越好越是众矢之的，你越忍越是活的辛苦。”
　　我看着他，他最多也只15岁而已，放在现代大概只是个高中生。怎么会看得这么透彻，我是一个后世人的灵魂来到大清，才会知道未来这些皇子会九龙夺嫡，互相倾轧，这些对于我来说是历史，而对于他来说都是未知的。他怎么会一语中的。难道他从小生长于宫闱之中，见多了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已经有了想置身事外的超然，所以旁观者清？
　　我第一次觉得在他面前，我竟真的成了一个小孩子。这种感觉不是因为他成熟世故，而是因为他的淡然冷静。
　　“算了，你不会明白的。”他说。
　　“不！我明白！”我真的明白，而且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明白，因为我能看到未来，我跟他一样也是想置身事外的人。
　　“哦？明白什么了？”
　　“我都明白，但是••••••但是我不能说！”
　　“你醉了，以后别喝酒了。”他说。
　　“哦。”我应了一声，由着他把我领回了咸福宫。

　　第二天酒醒，却头痛欲裂。
　　十三和八公主却一点事也没有，看来真正能喝的是这两个小鬼。我不禁暗想，以后再也不跟他们喝酒了。
　　下来早课，公主对我说：“月颜，昨晚你唱的《水调歌头》真好听，我以前都没听过这种调子的，月底是额涅的生辰，我也想唱给她听，你可愿意教我？”
　　“好啊！”我当即应下来。
　　应下来就后悔了，八公主着实是五音不全，任我怎么教，也总是跑调。但看得出，她挺想学好，竟生气自己的气来。
　　我见她这样，便说道：“你要是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唱吧。”
　　“可以吗？”公主看着我。
　　“有什么不可以，不过只我们两个唱肯定太呆板单调了。我们可以边跳边唱嘛！”嘻嘻，排舞可是我放下很久很久的老本行了。
　　公主点点头。
　　于是两个小姑娘就蹦蹦跳跳的忙起来了。

　　敏妃生日这天，我和公主早早就准备好，待她梳洗罢，用过早膳，我俩便兴冲冲的跑出来，齐声道：
　　祝敏妃娘娘/皇额涅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十三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我们，对敏妃道：“看来八妹和月颜还准备了节目呢！”
　　我和八公主相视一笑，刚要拉开架势表演，忽听外面小太监报：“皇上驾到！”
　　敏妃连忙带着我们几个去迎驾。
　　皇上看见敏妃，上前扶起她，道：“今个是你生辰，朕过来看看！”
　　敏妃谢过皇上，道：“皇上日理万机，还记得臣妾的生辰，真是难为皇上了。”
　　皇上道：“爱妃多礼了，还是你的身子要紧，要多休息，太医开的药按时服用。”
　　敏妃称是。
　　皇上又对我们道：“刚刚朕没进宫，就听见里面闹腾，怎么回事啊？”
　　八公主道：“回皇阿玛，刚刚月颜和我要给皇额涅唱歌呢！”
　　皇上笑道：“看来朕来得正是时候，让朕也听听如何！”
　　我和八公主赶忙应了，又站定把原来排好的那首《水调歌头》当着皇上的面，认认真真的连唱带跳的演了一遍。
　　皇上看了脸色不错，道：“词是老词，曲子倒颇有新意。”又问，“从哪学来的？”
　　八公主道：“月颜教的！”
　　皇上便问我：“可还会别的？”
　　原来皇上喜欢听流行歌曲啊！我想了想，歌我会的不少，以前跟那一帮朋友去KTV一直是麦霸一级的人物，可是现代的歌全都是你啊我啊情啊爱的，不知道在宫里能不能唱，万一让人家当作淫词艳曲把我给法办了可就惨了。
　　我搜肠刮肚的想了一会，貌似我会的都是“淫词艳曲”，终于想起来一个，是电视剧《三国演义》的主题曲，正气凛然的，一点儿女情长都没有，于是遍唱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我唱完，皇上道：“好一个是非成败转头空！朕问你，朕的成败是否也是空的？”
　　我心里一惊，心想，糟糕，触了霉头。
　　出于自救的本能，我把康熙的“是非成败”在脑子里拼凑了一下，引经据典（包括《鹿鼎记》，《康熙王朝》，《少年天子》，《皇太子秘史》等一系列影视作品），当然在皇上面前只有“是”和“成”，断然不能有“非”和“败”了！
　　我抱着拼死一搏的想法，朗声道：“当然不是了！”
　　皇上道：“哦？朕到要听听！”
　　“所谓是非成败转头空是对个人而言，常言道人的富贵荣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自然是空。而禅语，万物皆是一个空字，那人无论生死岂不都是空了。三国时期，三分天下，合久必分，分久还是归于一国，纷纷攘攘却不知是谁得了天下。然而这套说辞对皇上却讲不通。因为他们给后世人什么都没留下，自然便是虚妄！而皇上智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亲征平逆葛尔丹，如此丰功伟业，怎能算是空，福泽子孙，造福百姓，怎能是虚妄！皇上千古功勋，尧舜禹汤，乃万民之福，我大清之福！”我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还挺像《宰相刘罗锅》里的和珅。希望这个马屁能拍到正点上。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刚说了什么，总之就是乱七八糟的一通歌功颂德。
　　皇上却沉吟不语，半晌才道：“你刚说朕智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平逆葛尔丹，朕且问你，葛尔丹那逆贼如今仍作乱漠北，你又怎知朕必能平逆，况且还是亲征呢？！”
　　坏了，还是历史知识不到家啊！原来这时候康熙三十四年，康熙还没跟葛尔丹打仗呢！我该怎么圆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