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一个太监开 ...
-
跟公主玩完回去的时候,她竟听话的拉着我的手,我要走,她还在后面嚷着过几天还要求她皇额涅再传我进宫玩,让我教他编那天的狗尾草小兔子。我自我感觉这个小鬼头还挺喜欢我,不免有些得意。
不过说归说,一直到了腊月公主也没在找我玩。
到了腊月就开始忙着过年了,满人的年特别长,腊月初一就算是开始过年节了。府里面也热闹起来。贴春联、贴挂笺和福字,还要祭祖,吃萨其马喝腊八粥,给阿玛和各房的奶奶磕头,一样都不能落。
听格图肯说,最好玩的还是正月十五去东华门外的灯市看花灯了。各式各样的花灯都有,还有杂耍的,吹糖人的,买冰糖葫芦的,热闹得不得了,到时候不仅有好多老百姓回去,不少王公贵胄也会去,那才叫与民同乐呢。
他说的活灵活现,把我的胃口也吊起来了,来这这么长时间还没逛过街呢,真不知道康熙盛世时的老北京城是个什么模样。于是我也开始跟他一起,盼着正月十五的到来。
过了除夕就是十五了,一大早格图肯就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闹得雪莹抱怨连连。
我穿上雪莹给我准备的小棉裤和羊皮小袄,就跟格图肯跑了出去,胡乱吃了些东西。阿玛今天当值,就让奇里带我们玩,格图肯坐不住,连连催奇里准备。奇里没办法,只好备了车马,让我们坐。
我跟二奶奶的女儿月华坐在车里,格图肯他们则骑上了马,我招呼他跟我一起坐车。他却撇撇嘴说:“车子是给你们娘儿们坐的!”
我冲他做个鬼脸,就不理他了。
月华比我大3岁,却跟我没什么话说,见我只是笑笑,她虽比我大,但是庶出,在我面前总抬不起头似的,尤其当家里知道八公主认我做玩伴之后,她见到我就更有些疏远了。
一路上我是欢天喜地,月华虽然话不多,但我也能感觉到她也挺兴奋的。
那时的北京城虽然不及现在这个高楼大厦霓虹璀璨的不夜城来得繁华,但满街的宝马香车,人群熙攘,小贩的叫卖吆喝声,小孩子看杂耍的欢闹声,熟人见了面的寒暄声,声声入耳,倒也热闹得别有一番风味。
突然听见格图肯嚷起来:“月颜,快看,快看,洋人!”我挑开窗帘,只见两个传教士模样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也挤在人群里,那时的老百姓大概没怎么见过欧美人,都纷纷侧目,还有些还远远的指指点点,两个传教士本来就在人群中高出半头,现在还被人围观,弄得两人一脸窘态。
我不由的“噗嗤”笑出了声,再回头看看月华,她也凑过来,好奇的向外面张望。
一会,奇里唤我们下了车,他和几个小厮领着我们逛了起来。
下了车,我才觉得更兴奋了,这300年前的北京城也忒热闹了。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商品,有针头线脑,胭脂香粉,小孩玩的,姑娘戴的,还有什么西域风格的小镜子,蒙古的牛角刀,我看着就眼馋,这些东西要是倒腾几样到现代,一定值不少钱呢。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冰糖葫芦,大碗茶,那都不算什么,还有好多我在现代见都没见过的,大概是已经失传了吧。围观最多的当然还是那些耍把式卖艺的,一个比一个吆喝的响,我看见那些艺人里面还有些跟我年纪相仿的孩子,一个个瘦骨嶙峋,一会翻筋斗,一会拿大顶的,我心里觉得可怜,就非拉着奇里给钱,奇里被我闹得没办法,就拿出几个大子,朝那几个孩子的铜盘里一扔,叮当作响。那几个孩子连同大人一齐喊道:“谢谢爷看赏!”
奇里看着我说:“还是我家小格格心善啊!”
我看那些卖艺的辛苦,心中不忍,便拉着奇里去逛别的。
格图肯一开始还跟着我们一起逛,但见我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新鲜,他就没耐心了。他看见西面有一小块跑马地,有几个十几岁的男孩在那比试骑射,心中便按捺不住了。
对我道:“我跟阿林去那边玩会,你跟着奇里,一会去找你们!”
我看见跑马地那边有个小孩冲他直招手,八成就是阿林了。我听话的点点头,格图肯就上马朝那帮小孩跑去。
我还没见过满人的骑射,便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虽然不懂,但看得出,格图肯很是骁勇,虽然阿林也不错,但格图肯上马弯弓,年龄不大,身手却分外矫健。那一帮八旗子弟也发出声声赞叹。一想到格图肯是我大哥,我心中不免还有些骄傲了。
我又跟着奇里逛了会,他给我和月华都买了些小玩意,我又看见有买芦草编的螳螂蟋蟀什么的,手工不差,活灵活现的,不禁想起了八公主,想起她看见我用狗尾草编的小兔子时的神情,也不知还能不能在见到她。心里觉得她肯定会喜欢这些小东西,就央奇里买了下来。
逛了大半天,天已经擦黑,那些卖东西的入夜就不摆了,剩下的就是灯会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就有灯点起来,吆喝声渐悄,远处的戏台子却开锣唱起戏来。
华灯初上,咿咿呀呀的唱腔隐隐的飘在空中,天上群星璀璨。
我骑在奇里的脖子上,比谁都高,看得比谁都真切,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攥着刚买的草编蟋蟀,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我心中突然涌出一个念头,古代也挺好啊,不如就这么过一辈子吧。
我不禁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当初可是我赌咒发誓,一定要回去的啊!
可是,怎么回去呢?
我正在自己内心的想法中彷徨的时候,突然也不知道是谁喝了一声:“太子和阿哥们来了!”
人群一阵嘈杂,奇里也赶忙把我从肩上放下来,这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以我的身高也就只能看见人腿,我被人挤来挤去,幸亏奇里拽着我,才没跟他们挤散。
我听见一阵脚步声,人群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然后是马蹄的声音,八成是太子他们来了。天知道我多想看看太子长什么样啊,康熙年间的野史传说传到现代真是什么版本都有,我虽然不了解历史,但也知道这个太子被废了两次,结果是老四即位,就是雍正了。也不知道他来了没有。一想到可以跟历史名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我又兴奋起来,不顾一切的扒开人群往前钻。奇里在后面死命的拉着我,还是被我挣开了。
我挤到人群的最前面,不禁失望,前面站了一排八旗军士,一字排开,完全把我的视线挡住了,缝隙里看到的全是行进中的马腿,和一双双制作精良的靴子还有在马背上翩然的前襟。无论我怎么垫脚尖,抻脖子,他们长什么样我是全然看不见。不过因为离得近,他们的衣饰我倒是看得很清楚,我心里不免自我安慰的慨叹,这可是皇子的靴子啊,要放在现代,有几个人有机会看见呢!
正当我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洁白无暇的小物件,跃入我眼帘。是一块如意福寿的小玉佩,色泽温润,似乎能在掌心化开一样。我心中一凛,是他,那个救我回来的人,也许也是可以把我送回去的人!
其实就这个人我也想过很多遍,虽然格图肯他们一口咬定没有人抱过我,可是这世上玄乎的事那么多,又怎么解释呢,既然我已经从公元2009年神游般的来到了康熙三十年,又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呢?就算那是我的一个梦,为什么我又会对那个玉佩印象那么深刻呢?一定有某种冥冥中的关联!也许是我痴人说梦,但这是我能回去的最后一个,也是唯一的线索了,我要拼命抓住它!
那块玉佩是挂在一个人的前襟,我拼命的恨不得跳起来,可还是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到了他的靴子,一双镶乌金丝线边的绒布尖头靴。
阿哥们穿过人群,到了地势比较高的一小块空地上勒马而立,并不下马,我又拼命挤过去,这回能看清他们长相了,我却没有兴趣关心太子的尊容了,而是拼命的找那双靴子的主人。
乌金丝隐隐发亮,黑绒布面,一个14、5岁的少年跨在马上,只见他面貌俊朗,英气逼人,我出神的盯着他看,他却定定的看着前面的太子,很恭敬,也很谦卑,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眉宇间透着一种除了恭敬和谦卑以外的感情,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一个太监开始哇哇的说些什么,人们连忙跪了下去,我也跟着俯下身去,大概是康熙皇帝的诏书,无非不是什么国泰民安,普天同庆,与民同乐之类的话。他宣完之后,人们山呼万岁。
我的心里却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是几阿哥?我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阿哥们很快就离开了,人群也渐渐散去,我却没有心情再玩了。
后面突然有人一把把我拉住,回头一看,是奇里。
他絮絮叨叨说了我半天,连格图肯也狐假虎威的来训诫我,直到我保证再也不乱跑了,他们才作罢。
回到府里,我心里还是对那个阿哥念念不忘。
那夜,我竟然失眠了。
我在清朝也生活了大半年,虽然有不能忍受的地方(比如没有空调、抽水马桶、电视机),但大家待我确实很好,虽然我的心理年龄已经20多了,但在这么一个幼稚的身体里,我居然也体会到了久违的童真,不知不觉中,我竟已和这个小小的身体融为一体了。可我又不愿这样不明不白的生活,我的灵魂毕竟不属于这里啊,我心里极为矛盾。还有那个阿哥,他真的是我回去的引路人吗?我隐约觉得我梦里的那个人臂膀厚实,应该不至于是个14、5岁的少年吧!可是这段旅程开始的本就离奇,谁知道还会有什么样奇怪的事情发生呢?
如果我真的不能回去了,就让我平静的在古代生活吧!
想着想着,竟有些迷离了。
毕竟也玩累了,还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