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紫禁城》宝音其其格

18、第十七章 这个四爷，

　　“你还是没有听我的话，”七爷坐在我窗前的一把椅子上，目光柔和，“到底还是闯祸了。”
　　我垂下头，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他轻声道。
　　我抬起头，竟是一双溢满了泪的眼睛，咬着唇尽力不让泪珠滚下来。
　　“七爷，”我开口道，“月颜心中委屈！”
　　七爷望着我，道：“傻丫头，委屈就哭出来，又不丢人。”
　　“嗯，”我应了一声，泪水霎那间像破了闸一样奔涌而出。
　　七爷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方帕子。我接过来，死死的攥着，呜咽呜咽的哭起来。他只是看着，陪我呆坐着，我泪眼朦胧，已经看不清他的脸。太阳渐渐西斜，透过窗棂的夕阳，映在他身上，一片斑驳。
　　我哭了一会，觉得压在心里的东西渐渐消散，留下的只是不解。
　　“七爷，”我道，“有些事月颜不明白！”
　　他不回答，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才发现他似乎盯着那方帕子出神。一低头，瞥见那方帕子已经被我攥得皱皱巴巴，心里不好意思，道：“七爷，赶明我洗干净了给你送回去。”
　　“不忙。”他道。
　　“七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微微蹙眉，道：“我知道你不明白什么，你手上有皇阿玛赏的珠子，皇阿玛也着实喜欢你，按说应该没人敢动你。德妃娘娘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是什么原因，能让跟我素无瓜葛的德妃，编排了我那么多莫须有的罪过，而且还下此恨手？
　　七爷顿了顿，看着我，道：“其实也没什么，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正欲追问他却把话锋一转道：“你可知，你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我苦笑道：“我还能有什么福？”
　　七爷道：“皇阿玛准你今年不用进宫选秀女了！”
　　“秀女？”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词，熟悉是因为我以前不只一次听说过，在现代的影视剧里，在古代小莲她们的闲谈里；陌生是因为我没想到我还会跟秀女扯上关系。
　　七爷道：“满人八旗子弟家的女儿凡是13到17岁都要进宫选秀女，被选中的，一则留在宫中各处做事，一则被指婚给皇室宗族为妻为妾。这次你错过了，下一次要在3年以后。”
　　我扁了扁嘴，道：“我可不去选什么秀女！”
　　一想到电视里演的选秀女的场景，一群群的妙龄少女排着队被嬷嬷太监看着，挑来选去，最后还像牛群羊群似的四处分赏，随意打发，心中便陡生厌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被别人主宰。即便那个人是至高无上的真龙天子，又如何！
　　“又说胡话了，”七爷道，“不选秀女的女儿是不能聘嫁的，难不成想当一辈子老姑娘？”
　　“我不是说胡话，老姑娘又怎样，总比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过一辈子要强！”我说到这不由得想起了敏妃临死前的凄凉，便继续说道，“况且这里对女人要求三从四德，而男人则妻妾成群，没有爱情，又和好几个女人一起分享丈夫，这一生岂不是要在寂寞中终老，所以还不如索性不嫁，落得个自在逍遥！”
　　七爷摇摇头道：“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不是学来的，”我说，“是我自己想的，今天这么想，以后也这么想，永远都这么想！”
　　“呵呵”，七爷笑道，“这么说来我还得祝你早日寻到如意郎君呢！”
　　听他这么说，我的耳根子竟烧起来。我又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只有14岁的身份，居然跟他大谈特谈我的爱情观，未免太早熟了些。虽然我坚信我说得没什么不对，而且都是我的心声，但只怕他这个一直生活在男尊女卑，婚姻也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社会的皇子会觉得我太过轻佻。便低头道：“七爷，月颜还小呢！”
　　他却悠悠道：“也不小了……”
　　我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好学他岔开话题道：“七爷，刚才月颜就顾着跟爷闲扯，也没问问七爷最近可好？”
　　七爷道：“世人都道七贝勒是个富贵闲人，年纪大了却还是不问政事，又生来是个瘸子，当真是个庸人，你说是好还是不好？”
　　我到：“七爷又何苦这样说自己，只是生活方式不同而已……以前在宫里还常听十三阿哥说七爷写得一手好字，做得好诗，马上功夫也一点不比其他阿哥差，这样能文能武，又怎么能算是庸人？世人的评论只是他们不了解七爷罢了，七爷不必介怀。”
　　“好一个不了解，”七爷微微舒了一口气，道：“我自然没有介怀过。”
　　我点点头道：“月颜知道七爷不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若是介意了，七爷便不是七爷了！”想到3年前醉酒时他对我说的那番话，我便已知他是个淡泊之人。
　　七爷笑道：“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时而伶俐，时而又犯糊涂。叫我怎么说你才好！”
　　我也吃吃的笑了，心里却在琢磨他的话。是啊！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得了，今儿也不打扰你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七爷站起身，我也起身欲送，他示意我坐下，便走出门去了。
　　过了会，远远的飘来四爷的声音。
　　“七弟真是稀客，今天来了好歹也用顿便饭再走……”
　　“四哥好意胤祐心领了，只是今儿个小弟额涅召小弟进宫叙话，实有不便……”
　　渐渐的，两个人的声音都听不真了。门外一个小丫鬟提着食盒走过来，到晚饭时间了。这个四爷，葫芦里买得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