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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被骗了家产的女配(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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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闭上眼,薄清脑海里便是这帮人砸车窗时,许青倚那张惊惶的脸。
明明很害怕,还要强撑着安抚自己。
她自小被疼宠着长大,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惊吓,是他拖累了她。
每每想到这画面,薄清就打定了主意。
迟早有一天,他要抓住那帮人,让那帮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记得有多少次了,他梦到许青倚被那棍子砸到后,缓缓从他眼前倒下,再也没有醒来。
他在太平间里,一次又一次的掀开盖在她身上的白布,随之而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午夜惊醒,薄清只能紧紧地拥着身边的许青倚,温暖柔软的身体,平稳的呼吸,令他心安。
经历了那件事后,薄清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很平静,平静到许青倚以为那件事除了在他身上留下些伤疤外,没有留下任何影响。
其实他也会害怕,害怕他从病床中苏醒,得到的是她的死讯。
噩梦的开端,是这帮人。
终于,薄清有机会直面它了。
鲍秋烟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刀疤脑子转的比较快,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当时跟他一起在车里的姑娘。
他一怔,这薄清是为那姑娘报仇来的?不是为了自己?
可那姑娘不就挨了一棍吗?也没受什么伤啊。
他这样想着,求饶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吐,“让那小姑娘受到了惊吓,是我们的错,我们出去就去跟她道歉,道歉到她满意为止,请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机会,弥补这个错误……”
话没说完,刀疤的胸口就被重重踹了一脚。
力道重到他半天没缓过气来,胸口无比刺痛,刀疤直觉胸肋骨被踢断了几根。
刀疤气的想杀人,目光凶横地看向薄清。
却见薄清神情阴郁,脸色没了刚才的平静,眉眼间是挥散不去的戾气。
那双眼冷冷的盯着他,一动不动,看他就像看死物。
刀疤感到了深入骨髓的阴寒,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一时茫然,他一直在道歉想要弥补过错,态度诚恳。
薄清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鲍秋烟还没见过薄清如此暴戾的一面,记忆中,他是个脾气温和没什么脾气的少年。
当初她趾高气扬的入住薄宅,薄清的母亲被她气到发疯,又拿她没有办法。
鲍秋烟以为薄清会做点什么,她可是破坏了他原本圆满的家庭。
但他没有,他也从未对她恶言相向,更没有报复她。
在他还没搬出薄宅时,他将她视作空气,很冷淡。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她十分憋屈,她当时想做点什么,但她清楚的知道薄辛最看重他这个儿子,她那时地位还不稳,不敢踩薄辛雷区,就一直没有行动。
再然后,薄清就去国外留学了。
两人再也没见过面,但她一直留意着他的消息,知道他在学校成绩优异,拿了奖学金,由于样貌好,很受学校女性欢迎,但他从未跟女生交往过。
总体来说,离了家也是个乖学生,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叛逆期。
鲍秋烟不明白,薄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几乎不认识他了。
薄清视线冰冷,冷冷地盯着刀疤。
他还记得这些人落在青倚身上的黏腻视线,包裹着赤.裸.裸的恶心,他当时就想把他们的眼珠子挖下来。
他也记得他们说的污言秽语,更知道他们对许青倚抱有什么样的龌龊心思。
那日,如果警察没有及时赶过来……
薄清冷声道:“你们去门口守着。”
那帮人训练有素的退了出去,那厚重的铁门被重重关上。
偌大的仓库里,只剩下了薄清,还有光头的几个兄弟以及鲍秋烟,气氛沉闷到令人窒息。
刀疤看着薄清眼中是嗜血的光芒,他是刀口舔血的人,对危险有着天然的直觉,知道今天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
一昧的求饶是没有用的,刀疤立马变了张脸,“你可要想清楚,我要是有个一二,我那些兄弟一定不会放过你。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
薄清俯下身,微微歪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有那么几分天真意味,说出的话却宛如恶魔的低语,“躲在北城的那几个兄弟吗?他们当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刀疤瞳孔猛地一缩,“你把他们怎么了?”
由于他们上次干的那一票,只有他身边的五个兄弟参与了,所以来雾城避风头的也是这几个人。
其余几个人,都留在了北城修养,没有跟过来。
听薄清的意思,他的那些个兄弟,是凶多吉少了。
“这个问题,你亲自去问问他们吧。”男人的声音清冷如玉石,刀疤脸的心头阵阵发凉。
薄清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小刀,在手上把玩着。
那冷冷的刀光映射在英俊的脸上,显得尤为冷酷。
鲍秋烟平时就跟薄辛在外面的女人勾心斗角,从没见过动刀动枪的,看着薄清拿出了一把刀,哪怕是小刀,也还是被吓到了。
一张薄纸都能要人的性命,更何况是一把刀。
鲍秋烟用力挣扎起来,嘴里喊着:“不要过来,你这是违法的……”
薄清淡淡地看了鲍秋烟一眼,随后走到她面前,冰冷的刀背划过爬过她的脸,不知何时会落到她的脖子上。
男人目光如蛛丝,结成了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她重重包围,鲍秋烟有些喘不过气。
鲍秋烟被这未知的恐惧占据,不敢动弹,嘴里是求饶的话,“放过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向她磕头道歉……”
“好啊。”
鲍秋烟一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愕然的抬头看薄清。
薄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很温柔,似乎能滴出水来,“你安静地在旁边看着,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
“真的?”
男人没有搭话,一步步朝那些躺在地上的男人走去。
看样子,似乎是真的要放过她了。
鲍秋烟紧闭着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唯恐他改变主意。
……
两个小时后,那被重重关上的铁门重新被打开。
守在门外的那几个男人看向仓库,见到薄清走了出来,逆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肤色偏白的脸上有几道血迹。
在这个雷电交加的季节,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哪怕他们做惯了脏活,也跟不少丧心病狂的人打过交道。
看到雇主这个样子,他们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个雇主看起来脾气很好,很斯文的样子,他们私下里曾经讨论过他,说雇主这个人,恐怕连杀只鸡都不敢。
报仇这种事,雇主可能不会亲自动手。
未想,他还有这么一面。
凭着直觉,他们笃定雇主心狠手辣起来,他们都比不上。
有些人,天生就属于黑暗。
更恐怖的事,这些人擅于伪装,完美的融入人群,成为那无害又受欢迎的存在。
“把那女人放了,看好其他人,等他们的仇家过来就走。”
“好。”
原来的计划就是这样,他们负责把雇主的仇人绑来,而雇主则把这些人曾经的仇人叫来。
这样一来,雇主就不用动手,刀疤等人会被刀疤曾经的仇人解决。
他们以为雇主是胆子小,所以不敢亲自动手报仇。
看着雇主那鬼气森森的脸,他们明白过来,雇主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有人犹疑,“放了那女人真的好吗?”
“嗯。”
薄清撑起一把伞,走入了瓢泼大雨中。
那人还是有些犹豫,要是那女人报警怎么办?
雇主是个心狠手辣的,怎么就动了恻隐之心?这不科学。
“老三,先进去看看吧。”
老三回过神,跟着几个兄弟走了进去。
……
一进仓库,浓重的血腥气扑灭而来。
往里走了几步,刀疤等人就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被薄清雇来的这帮人手上不是没有沾过血,也是见过世面的。
看到刀疤等人的惨状,他们微微侧目,撇过了头,不忍细看。
这雇主看着脾气温和,他们实在看不出这手段会如此狠辣,偏偏还留了刀疤等人一条性命。
有一句话叫早死早超生,他们想刀疤等人此时此刻一定是生不如死吧,巴不得有人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偏偏雇主是个心思缜密的,报了仇,又不肯手里彻底沾上血,把刀疤等人留给了他们往日的仇人。
就是不知道刀疤等人落到以前的仇人手里,那些仇人会不会给刀疤这些人一个痛快。
这些都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他们做好雇主交代的事情就好。
他们盯紧了刀疤等人,然后让在角落缩成一团的女人赶快离开。
那女人没受什么伤,看起来雇主对她手下留情了,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却神情涣散,又哭又笑的,神经质的念念叨叨着什么。
他们催了好几次让她离开,她都没有反应,就不耐烦的把她扔出了仓库。
那女人在雨中大喊大叫着,神情癫狂,他们听不清她在念叨些什么。
最后,她奔向了这深沉的黑夜。
他们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女人,似乎是疯了。
……
许青倚到玫瑰庄园是半夜,她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晚上睡眠就有些浅了。
一个雷让她惊醒后,许青倚就再也睡不着,还有些渴得厉害。
许青倚随便披了件衣服,去楼下倒水喝。
走下楼梯,许青倚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
她心里不是很慌,自从薄清上次出事后,她就加强了玫瑰庄园的安保。
她花了大价钱请的保镖,肯定能很好的保障住在这里的人的安全。
许青倚想,应该是薄清回来了。
刚下楼梯,薄清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没有多少狼狈,身如青竹般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黑沉沉的,似乎最暖的光都映不进去。
灯光昏沉,模糊了五官,眉眼间凝结着煞气变得尤为明显,一副生人勿入的模样。
许青倚从来没有见过薄清这一面,那是从内而外透出的冷,带着那么一股肃杀劲。
空气都因为他的出现,微微有些凝滞。
一时之间,许青倚没有出声,静静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有些陌生的薄清。
薄清没让她打量多久,很快就敏锐的发现了她。
他脸上是稍纵即逝的错愕,随即走到许青倚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姿态亲密又依赖。
许青倚被薄清的举动搞得猝不及防。
她可以理解为薄清见到她太高兴了,所以给了这么一个拥抱?
可薄清的衣服还湿着,这下好了,她也湿了。
许青倚嫌弃的想推开他,没有成功。
她微微侧眸,发觉他脸上有几道血痕。薄清皮肤白,这血痕就显得尤为刺目。
“那个鲍秋烟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
话问出口,又觉得不对。
鲍秋烟都被薄辛赶出家门了,跟薄清没有利益瓜葛了,还找他麻烦做什么。
薄清声音透出些许轻快,“没事了。”
那些欺负她的人,再也不会再伤害到她,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许青倚不信,努力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来,板过他的脸看着那几道血痕,问:“这是怎么回事?”
薄清摸了摸自己的脸,动作一顿,随即道:“这是别人的血,你不用担心。”
许青倚眨眨眼,他去哪里,又去做什么了?怎么会沾上别人的血。
“我爸今天又结婚了,”薄清扯了扯嘴角,音色沉郁,“我去酒吧喝了一杯。”
原来是去了酒吧吗?
酒吧那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
有些人借酒消愁,有些人借酒发疯,打架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许青倚顿时明白过来,薄清明面上对亲情淡薄,对他这个父亲也不甚在意,实际上是很重视的,他大概是希望薄辛跟他母亲复合,回到以前。
仔细想想,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当初薄清差点被鲍秋烟派来的人打了个半死,薄辛一过来替她求情,薄清就没有再追究。
他只是表面看着冷淡而已。
至于薄清和薄辛为什么前世会走到那一步,肯定是薄辛的错。
大概是其所作所为让薄清彻底寒了心,薄清不再顾虑什么父子亲情,也压根就没有父子亲情,就对薄辛下了手。
男人鸦羽般的睫毛湿漉漉的,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薄唇紧抿,有些招人心疼。
许青倚开口道:“上楼休息吧,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让我再抱你一会儿。”薄清再次拥住了她。
许青倚抚了抚他的肩膀,以做安慰。
男人目光沉静,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悲伤。
相反,他嘴角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