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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启程界山 吴天与后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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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妃娘娘的宫旁有一个水榭,因地处偏远,平时很少有人来往,却也给这里的景致多添了一份清丽。此时,一抹淡黄色的身影却已在此驻足良久,目光紧盯着远处的宫门。
被云誉从寝殿里赶出来,东方明并未前往太医院,而是径直来了这里。
对于母妃的病情他是一直有疑虑的,只是他能力有限,什么都未能查出。刚才,誉兄分明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却不想让他知道。虽然只与誉兄相处短短半日,但他却从心里将誉兄当成了可以依靠的长者。乖乖听话,不去添乱,这也许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等到云誉终于从宫门里走出来时,落日的余晖已然铺满了宫道,将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不知道突然从哪儿跳出来的东方着实将云誉吓了一跳。“誉兄终于出来了,你若再不出来,我差点就要进去救人了。”
“救人?”
“是呀,我一直在这里等,誉兄这么长时间不出来,我只能合理猜测是否是誉兄在谈话中惹恼了母妃,被她老人家给扣下了。若真是如此,就算顶着被母妃责罚的风险,我也得进去把誉兄救出来,毕竟若不是为我,誉兄完全没必要牵扯进这桩事情里。”
云誉微愣,转而又微微一笑,“我以为你会装作刚从从太医院回来的样子。”
东方明没有直接答话,快走了两步来到云誉右前方,引着他往景泰宫的方向走去。良久,才道:“誉兄,我即将离开这皇宫,不想再戴着一层面具生活,只是这面具戴的久了,久到我也分不清究竟哪部分是面具哪部分才是我了。但有一点我现在很清楚,我想跟誉兄作真正的朋友。”
望着东方的背影,云誉仿佛看到了那瘦弱的肩膀日后长成苍天大树的样子。
“既然区分不出,又何必区分,只要随心而动,那就是你。还有,东方,无论相助与我时你心中是否有别的考量,但事实就是,你东方明在云誉被人为难时将他救下,所以,我们早已经是朋友了。我想救景妃娘娘也绝不仅仅是还情而已。如果你信的过我,明日午时我会去医治景妃娘娘,到时你以不要打扰娘娘午睡为由将宫侍全都支走,在我医治期间,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在场。”
“真的?你说母妃有救了?”东方猝不及防的转身让云誉一下子撞在他的身上,但显然,以东方现在的兴奋程度,这些细枝末节是不会被他在意的。
“誉兄,我现在真的好崇拜你啊,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就尝了一口药居然就发现了问题出在哪儿,我之前探查了那么久都没用,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誉兄这么厉害……”
看着东方高兴得不能自已的样子,云誉的嘴角也不可抑制地弯了弯。
现在东方在云誉心中的形象已经彻底从一个根正苗红好青年变成了外表呆萌内心精明却纠结过度的小可爱了。
第二日午时,景妃娘娘喝过云誉配的药早已经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识,整座寝宫内静悄悄的,只余云誉一人在来回踱步。
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云誉的那一碗药救下的景妃,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治愈景妃居然是他刚刚往景妃肩上的轻轻一搭。
就那么轻轻一搭,心随念动,一股奇异的功法自动在体内开始运转,胸前月牙形的那块红痕灼热发烫,紧接着云誉就感到一股暖流由掌心经由全身经脉直到丹田。
那是一种诡异的舒适感,甚至让云誉觉得有些上瘾。他下定决心,非到生死之境绝不再使用这个功法,他怕被人发现,更怕有朝一日不能自持。
他总觉得那神奇功法背后不是什么天赐机缘,而是万丈深渊,所以他绝不能再近一步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命运无常向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做好自己了。云誉甩甩头,强迫自己停下所有的胡思乱想,拿起事先收拾好的包袱向都城郊外的南山赶去。昨晚,负责本次选拔的烈熠门接引人就已经到了,跟大家约定今日下午于南山出发。景妃不愿东方明参与治疗,东方也没扭过他母妃,就只能乖乖地先行前往南山等候云誉。
南山顶上,一艘足有五层的巨大木船赫然悬浮在那。
“誉兄,怎么样?我母妃还好么?”云誉刚一踏上甲板就被东方明拉住,急切地询问着。
“放心吧,没事了,我还留了一个药方为娘娘调养,不出五日就与常人无异了。”
“母妃还是什么都不肯让你跟我说吗?”
“是呀,她还是不肯。不过有一句话我倒是一直想问你。”
“让我来猜猜,”东方灵活地转了转眼睛,故作沉思道,“誉兄是不是想问我,这么多年我对于某些事情是否真的毫无察觉。”
“那你的回答是什么?”
“这皇宫是一国权贵集中之地,有权力的地方就免不了争斗,我在这皇宫里遇到过好多人,有些人看起来慈眉善目却杀人不眨眼,有些人虽面目可憎却良知未泯,我分辨不清,也懒得分辨,所以难得糊涂。但这次母妃中毒却点醒了我,哪怕不愿争抢,也要有能力自保。糊涂翁得在有实力的基础上才有命糊涂。”
“看来我们的小东方是长大了呀。”
“誉兄你少来,你也没比我大几个月,却总是一副看小孩的眼神看我。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长大了,以后我一定会勤加修炼,尽快让自己变得强大。至少不拖誉兄你的后腿。”
东方明,目光灼灼,浑身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朋友之间,没有拖后腿这一说,要不是有你这堂堂七皇子照顾,我哪有这么好的衣服穿,所以我们是互相照顾。”云誉不知道的是,此时他看向东方的眼神越发显得慈祥了。
“东方,再怎么说你也是皇亲国戚,身边应该也有不少人围着吧,怎么总是给我一种孤独满满的感觉呢。”
“那也就仅仅是围着而已罢了,要论朋友就只有一个,不过他是沧澜国人士,所以我们不常见面,只是每隔几日便会传一封书信。他也通过了选拔,等我们到了界山应该就会见面,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云誉更喜欢现在的东方,不再像初见时那样一板一眼,随时都克制着自己,敢于把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地说出来,更多了些少年的灵气与鲜活。这才是东方应该有的样子。
为了照顾这些还未曾修炼灵力低微的准修士,仙船飞的很慢,据说要飞七日才能到达界山。过了前几天的新鲜劲,这些精力旺盛的少年已经开始大呼无聊了。云誉和东方明倒是丝毫未受影响,两人都是喜静不喜闹的性子,每天喝喝茶看看书再聊聊天,日子过的悠然自得。
“东方,你知道的,我到现在对于修仙界还是一无所知,眼看着我们就要到界山了,你给我讲一讲修仙界现在的门派格局吧。”
“当然可以,其实我早就想给你讲讲了,只是你这些日子都没有提,我还以为你已经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呢。”
“东方呀,哪儿来的别人,除了你,这满船的人哪儿有愿意搭理我的。”
“那是他们不知道你的厉害,他们若是见识过你的能力肯定排着队想要结识你。”
云誉看着东方气鼓鼓为自己抱不平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好啦,我都不在意,你气什么,快讲正题吧”
“哦,那好吧。”东方抿了一口茶,将思绪整理了一下,继而开口说道:“现在修仙界的格局成形于百年前人族与巫族的那场大战。虽然最后巫王被封印于九幽印旁的枯木碑中,人族取得了胜利,但我们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无数修士陨落,参加过那场战争且一直活到现在的也就只有灵虚山三道人及其座下六君了。”
“三道人和六君?”
“这三道人是指枯元道人,真琴道人和虚空道人,正是他们领导了那场战争,据说那巫王最后的封印就是由枯元道人亲手完成的。而这六君则是指寂霄君、素玄君、清光君、昊日君、御泽君、潇湘君这六位,他们当年参加战争时还很年轻但也都立下战功无数。这九位就是目前修仙界最厉害的人物了。战争过后,提高人族的修仙效率,他们将杂乱的门派根据不同的入道方式整合成四大宗门,在界山我们就即将根据不同的天赋被分到这四个地方去。”
“这四大宗门分别是……?”
“根据地理位置,首先是万寒门,居于极北雪山之巅,修无情道,其宗门弟子大多淡薄、坚毅,一心向道。
其次是烈熠门,坐落于西北茫茫戈壁草原之中,修磅礴道,其宗门弟子多为坦直且心胸宽广之人。
再往南一些是术衡山,居西南山林之中,修慧泽道,能进术衡山的人大多理智善思,敏慧机变。
与术衡山相对,居于江南水乡之中的便是逸灵宗了,其弟子洒脱飘逸,至情至性。
究竟哪个宗门更好,这个问题已经争论百年,至今也没有结果。”
“可你刚刚明明说,这三道人及六君是灵虚山的,怎么这最厉害的九人所在的门派反倒不在四大宗门之列?”
“这是因为灵虚山与四大宗门不同,是一个超然的存在。为了最大限度的团结人族,提高人族的战力,只有四大宗门里天赋异禀的佼佼者才能够进入灵虚山修行,这种机会每三年一次,由各自宗门推荐。”
“不是说不同宗门入道方式不同么?都到了灵虚山,要怎么指导修行啊?”
“这个我就也不知道了,修行之路高深莫测,这些问题哪里是我们这些连门都未入的弟子能够想明白的。”
“那除此之外,修仙界还有些什么众所周知的大事吗?”
“要说大事,众人尽皆知的就是十五年前巫王重生的那场浩劫了。”
“巫王重生?他不被封印在枯木碑里了么?”
“他的确被封印了,但是十五年前他趁封印微弱之际分出半缕巫魂以魔头后卿的身体为媒介,重返了人间。不过还好,其实他的这次重返早在他刚被封印之时就被枯元真人借由封印的最后之力预言过,预言里还说到时候会有一名手持俱灭剑的少年结束这一切。果不其然,最后是由被俱灭剑认主的吴天一剑将巫王与后卿一起消灭的。据说当时的战场就是在界山,只不过具体在界山的哪个方位就不得而知了,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去看看。”
“巫王和后卿就这样都死了?”
“巫王具体死没死,其实大家都不太清楚,毕竟当时在后卿身体里的只是半缕魂魄。但是后卿应该是必死无疑了,很多人都目睹到他尸身消散,听说当时还有好多人在旁边叫好呢。说来这后卿原是万寒门掌门的二公子,少年得志,惊才艳艳,有匪君子,如圭如璧,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最后竟成了十恶不赦的魔头。当真令人唏嘘。”
“他都做什么了?竟让大家恨他至此。”
“坊间传闻,他当年一上灵虚山就故意接近俱灭剑主吴天,以寻找机会将巫王放出。他还丧心病狂地屠了万寒满门,那可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当时人们不知真相还很同情他。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在屠杀一个村庄时终于被人发现举报。那之后他就消失了三个月,再出现就是在界山,也不知他是有何图谋,不过最终还是邪不胜正,吴天及时地出现阻止了他的阴谋。誉兄,你说……”
东方后面再说了些什么,云誉都记不清了,‘吴天’和‘后卿’这两个名字就像是被施了咒一样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徘徊,胸前的红痕隐隐作痛,心就像被剜去了一块,空空又酸酸的。
他可能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从醒来到现在,他一直紧绷着神经,应该是思虑过度了吧,否则他怎么会对一个故事有如此大的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