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碰见红脑壳 ...
-
我像在梦魇中一样看着发生在我面前的这一幕。一个褴褛如丝满身疮痍可是身上又武装的像个军火库一样的人拿着一条三八枪,枪管猛力的杵在半跪着的死啦死啦的太阳穴上。我端起枪瞄准他,可是不敢放枪,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办。双方就这么对峙着直到死啦死啦打破了这个局面。他说:“我们是远征军。”拿枪的开口说了话可是并没有把枪从太阳穴那移开:“来这干什么?”死啦死啦听他开口讲的是一口地道的云南话,释然了,他知道他是中国人,在他眼中国人没有恶的。“来做事,来为收复失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枪从他的太阳穴撤了下来,我忙上前把他拉起来用身体掩护他同时警惕的枪口朝外注意那人的举动。军火库再次开了口:“我不晓得现在国军兄弟穿成这个样子。”他这句话引得死啦死啦尴尬的笑了笑。是啊,像死啦死啦这种穿戴在任何人眼中都堪称怪异,美国的、英国的、德国的、日本的、中央军的、川军的、滇军的、湘军的所有的零碎凑成了他的一身。没理会死啦死啦的尴尬,军火库问了一个问题:“国军兄弟,你们什么时候打过来?”我们都不吭气,后来死啦死啦干咳了一声回答他:“很快的,很快就打过来了,你能带我们去铜钹吗?”“可以带你们去。”军火库说完这句话毫不迟疑的转身向前开道。我小声的提醒死啦死啦:“别靠太近啦,他色不对。”“什么色?”“大红。我们眼前的这个家伙是红色武装,虞师避如瘟疫的大红。”死啦死啦没理我,跟了上去。军火库带着我们沿着密林的边缘前进,把自己掩蔽在林子里,以备发现时可以退回山林。对于我和死啦死啦来说这是一趟伤心之旅,路上到处是我们国人已成粉末的残肢断臂。
铜钹是山下田间一座幽静的小镇,军火库告诉我们这里已经没有中国人了全是日军。我知道这是竹内连山的最后一个据点。死啦死啦用望远镜观察后递给了我,透过望远镜看去,铜钹的巷道像禅达一样四通八达,有日军像鬼影子般一闪即没。军火库说:“这里驻扎了大半个联队的日军,把镇上的壮劳力都抓起来在镇上日夜修工事,累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修好工事后就被杀啦。整个镇的百姓都被屠杀殆尽。逃出来的人讲,这里的每一个房子都是堡垒,日军把整个镇的地下都挖通了,通过地道进行防御,日本人不要脸,讲那样的工事是要吃掉十个师的,中国人永远打不赢这场仗。”我和死啦死啦都听懂了,竹内连山在这里又造了个南天门,我们吃过南天门的苦头,那场仗是拿无数的中国人的命才啃下来的,可是竹内连山在这里又复制出了一个南天门。“逃出来的人呢?”“我就是。”我看了看军火库那张平静之极又愤怒之极的脸。死啦死啦让他讲述他看到的铜钹内部所修的工事情况,同时在我们带来的军用地图上标满了诸如日军驻防、兵力、据点、炮楼、火力点之类的符号。又拿起望远镜对山下的铜钹进行观察,校正,绘图。
我们回去的时候,军火库送我们到我们上岸时的密林,分手时又问了我们一次:“你们什么时候打过来?”死啦死啦哑然,他看起来很茫然,甚至有些苍老。打过南天门这一仗后,他真的无法估算出下一仗的走势,尽管他是走一步想百步的人可是仍无法给军火库一句肯定的答复。我们同这个在沦陷区与世隔绝永不严退的疯子告了别回到了东岸。
我们看到了我们的车,也看到了等在车旁的虞啸卿。我很紧张,但死啦死啦脸上的苦笑让我知道紧张也是没用的。虞啸卿没有看我直奔我后面的死啦死啦。“你答应过我什么?”虞啸卿高扬起了马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