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魔道祖师]有匪仙子》Shaikani

26、第二十六章 金氏光瑶

　　“琅邪那件事过后，阿瑶心中悔恨，又不敢教你遇上，只得想办法混进了岐山温氏，接近温若寒，之后暗中送信给我。起先我也不知送信人身份，机缘巧合之下才瞧出端倪，认出了他来。”
　　随着蓝曦臣的讲述，众人神色各异，上首的聂明玦更是神色复杂。四大世家中，金光善、蓝启仁、江氏夫妇均在后方驻守未上前线，前线便以聂明玦为尊。
　　虽嗤笑于“机缘巧合瞧出端倪”，金子菡更疑惑的是聂明玦的态度，上次他们谈论起孟瑶，聂明玦还十分挂念，可现在孟瑶立了大功，他怎么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她却是不知聂明玦撞见孟瑶杀掉金家辱他的修士嫁祸温氏，更是假装自残暗算了聂明玦一波，让聂明玦深恶痛绝。
　　在场的人中，金子轩的态度自不必说，江澄、魏无羡更是和金子菡一起亲眼所见他纵火杀害青楼中人，聂怀桑倒是对孟瑶有些旧情，却又不敢跟他大哥叫板，蓝忘机则是必会以蓝曦臣的意见为准。
　　而其余各世家知他出身，顾忌金子轩，也都不敢轻易表态。以至于当蓝曦臣把孟瑶描述成一个忍辱负重，胸怀大义的出淤泥而不染之人时，在场的人均是神色怪异。
　　金子菡撑着下巴，不带感情色彩的看蓝曦臣，之前倒是没发现他竟然是如此……纯善，“既有泽芜君作保，那不如我给叔父修书一封，再做定夺，堂兄以为如何？”
　　孟瑶先是在聂氏为副使，后携举荐信去琅琊，琅琊不成又潜入温氏立此大功……这一桩一件，无非就是想要争名夺利，认祖归宗，这一点，除了蓝曦臣之外，怕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金子轩也想通了这一节，除去温若寒确是大功一件，若他只是想认回金家，金氏在射日之征中的功绩也会更大些，他倒也并无不可，于是点头应允。
　　轻描淡写的，金子菡便把一件大功劳变成了金氏的家事，在场的众人懂行的自是对金子菡刮目相看，不懂行的也觉得与自己无关甚好。
　　怕是只有孟瑶一人，觉得如鲠在喉，他抬头看见金子菡似笑非笑的目光，更是犹如芒刺在背。

　　此事突然变成了金氏家事，众世家便都散去，厅内只余四大世家。
　　“泽芜君，想认回父亲，我错了吗？” 孟瑶的长相干净伶俐，七分俊秀，三分机敏。此时他虽然没有点名，但语气中带着含蓄的委屈和矜持的悲戚，却是让人莫名心软。
　　蓝曦臣不忍，却又不想让他误会金子菡，“这几年你受苦了，我知你非是为了名利。子菡她，从未轻视过你，她只是不想让你被旧事影响。”
　　“多谢泽芜君替我解释了。”金子菡发现在学会拒绝蓝曦臣之后，她突然对挑衅蓝曦臣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每看见他看着自己欲言又止，难过又怅惘的样子就觉得莫名爽快。
　　“孟瑶，认祖归宗，你可是想清楚了？”金子菡没有再理蓝曦臣，而是叹了口气看向孟瑶，“之前在金麟台上发生的一切，如果只会变本加厉，你确认不会后悔？”
　　孟瑶咬了咬牙，目光坚定，这是他母亲的遗愿，“孟瑶不悔。”
　　金子菡叹了口气，有些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往火坑里跳，预见到他的坠落和挣扎，却无能为力，“既然是你所愿，那我帮你这一次。不过，有件事，是不是要跟泽芜君说明？”
　　孟瑶一怔，心里千百个不愿，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蓝曦臣，而厅内其余三人皆是疑惑的看向他。
　　“想来你也不会主动将自己放火烧死了你母亲所在青楼里面所有人的事情告诉他。”金子菡平静的陈述这个事实，看见蓝曦臣的错愕和不敢置信，以及聂明玦握紧了刀柄的手。
　　“孟瑶，如果不是以本来的面目和人相交，那么你便会终日惶惶。一个谎言必然要用千百个谎言来圆，在你的谎言中知道这个真相而不说的人也早晚会招惹祸端，我不想让自己和江氏的两位公子在你心中埋下这根刺，所以只能请你先自己面对自己的过去。”
　　金子菡难得以说教的姿态去说这些话，可面对孟瑶，她总是带着悲天悯人的伤怀，“而且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就算蓝曦臣知道了这些，也只会觉得你做的这些恶事是有好的理由。”
　　她扫了一眼在一旁带着失望的神色不敢相信的看着孟瑶的蓝曦臣，心里微微有些不是滋味。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对身边的人都可以用最大的善意去对待，可为什么偏偏对自己就可以那么残忍。
　　“孟瑶！”聂明玦怒从中来，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人，可他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对于人性的底线，“那可都是些普通人！你也下得去手！”
　　“所以现在是要做什么？讨伐我吗？难道做错了一件事，就要被指着鼻子纠缠到死吗？！”孟瑶没有想到自己刚刚以为的苦尽甘来，紧接着就要千夫所指，三年多压抑着的情绪突然爆发。
　　“顽固不化！”聂明玦看他如此，更是恼怒，抽刀便砍。蓝曦臣反应极快的拿起朔月就要迎上，却被九歌抢先一步拦了下来。
　　霸下和九歌一相交，聂明玦便卸了力，收了刀。他可以和任何一个人刀剑相向，但和帮过他好几次甚至可以说在温若寒手里救了他性命的金子菡不行。
　　“聂宗主，我没有资格代无辜枉死的人原谅他，但评判一个人，也要允许功过相抵。刺杀温若寒救下来的这些人，值不值得霸下手下留情？”
　　“你……”聂明玦错愕的看着金子菡，他还记得第一次和金子菡见面的时候她力主惩治薛洋，可现在她居然挡在孟瑶身前。
　　“聂宗主，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当年既然没有追究，那今天说出来也不是为了翻旧账。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做过坏事，但也为天下苍生做过好事，不能因为他做过的坏事否定他做过的好事。谁不想风光霁月的活着，可人各有命，实在不能强求。”
　　金子菡话音一落，聂明玦怔住了，蓝曦臣怔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复杂的怔愣着。他们都是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他们根本不懂为什么想要的东西不能堂堂正正的去争取，而偏要耍些隐私手段。
　　孟瑶看向金子菡，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委屈。之前被误解、被羞辱、被指责，他最多不过感到生气、难堪、愤恨，可他从来都不敢问，凭什么自己要遭遇这些。一旦问了，就好像自己选择了向命运低头。
　　可今天金子菡站在他身前，跟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说，这不是他的错，他不需要因为自己的品格不够高尚而羞愧，虽然做了坏事，可他也可以选择做个好人。
　　他抬手拭去了不知何时在眼角将要滑落的眼泪，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做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