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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还有场戏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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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孟流瑾心尖微动,诧异地抬眸,却只看到他精致的侧脸如玉,神色寻常。
柳妃在上面笑道:“皇上您看,公主与丞相大人如此恩爱,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皇帝意味深长,“所以那些要毁掉这桩姻缘的人,真是其心可诛。”
孟流瑾裹着北郁沉的披风,鼻息里都是淡雅的香气,因为他突然的举动,一时怔忡。
北郁沉撤身回去,从容接了老皇帝的话,“皇上既已下令彻查,此案必定会水落石出。”
孟问渊此时起身,向老皇帝一拱手,“皇兄,臣弟今日来,除了见见公主之外,还有一事。”
老皇帝:“哦?”
“是关于公主被刺杀之事。”
为了她被刺杀的事?
孟流瑾眼神一凛,定定看着孟问渊。
她倒要看看他怎么说出花来,洗脱他自己的嫌疑。
老皇帝看了孟流瑾一眼,又看向孟问渊,“九皇弟但说无妨。”
孟问渊转身,目光又落在孟流瑾身上,“公主大婚之前,本王送了一份贺礼,公主可收到了?”
孟流瑾裹着北郁沉的披风,身上有了暖意,脑子也更加清晰,“我被刺杀,跟那份贺礼有关?”
“看来公主没有打开锦盒夹层。”孟问渊惋惜地叹了口气。
“本王当日在竹林官道遭遇刺杀,正是被墨王妃所救,之后因为在墨王府中养伤,无意听到墨王谋划刺杀宫变之事,但那时实在伤重不能起身,且不知竹林刺杀是否是墨王之计,便假借送贺礼为由给公主传信,不想公主没有看见,未能阻止此番大错。”
他这么一说完,孟流瑾就实在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提前把告发墨王谋反的信送给她,然后墨王宫变失败,他就算住在墨王府,也能把自己摘个干净。
出卖队友,保全自己,还把责任丢到了她身上,这一招四两拨千斤用得太妙了啊。
不过她早就把东西弄到承南伯府,这一点他肯定没想到。
孟流瑾拢了拢披风,又掩唇咳嗽两声,柔柔弱弱,“原来王爷如此煞费苦心,是流瑾不堪大婚前的繁忙,晕头转向,以致于忽略了礼盒的玄机,枉费了王爷的提醒。”
孟问渊还要说什么,孟流瑾却打断他,“但多亏王爷提醒,让流瑾想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孟问渊立刻问。
孟流瑾也起身,摇摇欲坠,恍若枝头随风欲落的娇花,要不是北郁沉扶了她一把,她可能就站不起来。
孟流瑾站直身子,万分纠结地皱着眉,“湛王说出这些,想来是要证明绝非墨王同党,但王爷的贺礼不知何时失窃,所以王爷是否清白,可能还需要在贺礼找到之后才能确认。”
孟问渊神色一凝,眼里似乎有了冷光,“失窃?”
孟流瑾低垂眼睫,身子颤抖,无辜柔弱,“我当日将贺礼与嫁妆放在一起,后来太忙就没有多查看,以为和嫁妆一起送到了北府。可我这两日查点东西,却发现王爷的贺礼丢失,恐怕有人知道里面的机密,所以趁乱偷走了。”
她说完,又看向皇帝,“还请皇上下令追查贺礼下落,还湛王爷一个清白。”
要是查不出来,孟问渊就别想摆脱和墨王一起谋反的嫌疑,查出来了,就让沈云微跟他翻脸。
孟流瑾觉得她应该感谢孟问渊上赶着给她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让她连沈云微也一起报复了进去。
孟问渊脸色变了几变,看了孟流瑾半晌,确认她不像作假之后,只能跟着道:“请皇兄明察。”
皇帝眼底深暗,犹如暗伏的狼王,目光落在北郁沉身上,“丞相以为如何?”
北郁沉一直看着孟流瑾,见她垂着眸,全然不惧的样子,便跟着起身,微微拱手,“事关谋反,请皇上彻查到底,以绝后患。”
三人表态,皇帝这才道:“既然如此,就劳烦九皇弟画出贺礼的形态,朕好派人跟着追查。”
孟问渊神色凝重,“臣弟遵旨。”
他大概急着回去部署,接着就弯腰咳了几声,捂着胸口,哑着嗓子道:“臣弟伤势未愈,就不耽搁皇兄与公主相聚,先告退了。”
老皇帝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九皇弟既然有伤,就先在宫中住下,免得来回奔波,又加重伤势。”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际是控制行动,老皇帝的人设果然是只老狐狸。
孟问渊的演技也不差,明明整个人一顿,面上却又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皇兄体谅”
老皇帝唤来沈公公,嘱咐,“带湛王去东珠殿,让人好生伺候着。”
“诺。”
沈公公应声,走到孟问渊面前,“湛王殿下这边请。”
孟流瑾瞥着孟问渊走远,宽大的披风遮住她紧握在一起的双手。
孟问渊,沈云微,男女主又如何?她筹谋了十三年,当定了他们往上爬的绊脚石。
等孟问渊的身影完全消失,上面的柳妃娇笑着调节氛围,“皇上,既然正事处理完了,那就传膳吧?今天是公主回门的日子,可不能被搅了兴致。”
老皇帝放松下来,带着宠溺道:“好,朕倒要看看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这么着急传上来。”
柳妃娇嗔地看他一眼,就让人传膳。
孟流瑾抽回神来,和北郁沉一起坐下,看到柳妃笑靥如花,嘴角又勾起了笑。
还有场戏没演完呢,她又要赶场了。
珍馐美酒络绎不绝地摆上桌,柳妃又跟皇帝腻歪两句,然后从皇帝身边下来,给孟流瑾和北郁沉斟酒。
老皇帝含笑看着,好似心情不错。
柳妃纤纤玉指上涂着红色的蔻丹,宫装也挑了最妩媚多情的玫红色,头上簪着玫瑰样式的步摇,一举一动之间都仿佛带着芳香。
她给北郁沉和孟流瑾都斟了酒,笑得妖娆多姿,“这是宫里新酿的桂花酒,前个儿刚挖出来的,公主和丞相快尝尝可不可口?”
北郁沉面色冷淡,清冷无波,“多谢娘娘。”
孟流瑾坐着看戏,没有插话的意思。
然后北郁沉把她面前的酒端走了。
柳妃惊讶,“大人这是?”
北郁沉指节清冷好看,如同冷玉,“公主不能喝酒,便由臣代饮。”
柳妃浓密的睫毛微颤,却仅一瞬就恢复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润红的唇角仍然勾着笑,“倒是本宫疏忽了,来人,给公主上热茶。”
宫人去给孟流瑾倒茶。
北郁沉双手交叠,把孟流瑾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倾杯示意。
柳妃笑容完美,热情得很,“公主既然不能喝,大人就代她多喝几杯。”
她说着就又给北郁沉的杯子斟满,却一个手抖,把整杯酒都撞翻在北郁沉身上,瞬间把他的衣服打湿一片。
“哎呀!”柳妃惊呼一声,赶忙让人拿帕子,“本宫前儿个落了水,也受了些惊吓,定是没好全,连酒壶都拿不稳了,还请大人莫要见怪。。”
北郁沉放下酒杯,面无异色,“娘娘多虑了。”
他目光从孟流瑾身上扫过,孟流瑾识趣地拿过宫女呈上的帕子,凑上去给他擦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