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萧》闻忧莫语

4、4.终结

　　在牢狱里的日子，韩信不是发呆，就是把自己的兵法传授给一个狱卒，他还是想留下些什么。

　　这时，说怨说恨，其实什么都没有。

　　秋后问斩时节至，长乐宫的悬钟室颇为热闹。昔日的同僚，大多带着凑热闹的心思来看恶人枭首，然而他们并没有看到韩信意料之中的后悔、狼狈，只有一个大将的从容。有人不禁叹道：“将军一如当年。”

　　人临死前，也许会忆起前世的片段。

　　他的脑海中闪过的数不清的前所未见的熟悉的画面。

　　他是天上的角宿，因与扶桑神女打了一个赌而来到凡界。那个女子久历凡间，深知人心百态，却因为某种原因一直在追寻某物，得知他对凡人的评价后，便笑了。

　　“人心难测多变，你这个整年待在天上不知凡间烟火的憨憨又知道什么？世上不可直视之物，一是太阳，二就是人心，人可是世间最难懂的事物，你怎能知晓？我料你一世死都不明白。”她如此说道。

　　角宿反驳她说：“怎么会呢？我们可是神明，区区人又有什么能奈？”……这一次，的确是他输了。

　　没有人注意到，围观的人群中多出了一个蓝色双眸少女，一身白衣，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有着凡人所没有的淡漠。

　　那是扶桑，他不得不怀疑她是来看他一败涂地的笑话的。他很想问她：“既然人心如此难测，你又为何徘徊在世间追寻着虚无缥缈之物？”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吕后一声令下，刽子手举起了砍下无数罪人头颅的刀，刀刃锋利闪亮，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他看向人群——萧何没有来。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刀挥了下来，鲜血喷涌，韩信似乎看见那晚满天的星月光辉，明晃晃的铺在了草地上，如雪如霜。

　　疑问不存在了，答案也不需要了。

　　秋风瑟瑟叶萧萧，风雨欲来云密密。滴答，滴答。朦朦胧胧的小雨很快就停了，血水流去。天碧如水，其名传世，不负人间走一遭。

　　少女看毕，轻轻摇头，发出无声的叹息。“或英雄，或小人，浮生若梦，似镜花水月，一世毕，无论行至何处，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少女化作青烟，消散了。人们见斩毕，纷纷叫好，逐渐离去，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消失。

　　在宫墙外，张良府邸——一名童子急急忙忙的跑进屋子来：“先生，淮阴侯已没了。”

　　“算时日，他也该走了，扶桑应该已经去接他了。”张良不紧不慢地说。汉王朝已经建成，他自己的任务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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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角宿又见到了扶桑，这时他才知道扶桑又换了个凡界名字——叶华。角宿便问：“你找到他了？”

　　扶桑点头，她的眼中已不再是从前的神的淡漠，而多了一分人气，“扶桑叶华，蓬莱枝锦。”

　　“恭喜。”

　　扶桑看着他：“你，明白了吗？”

　　角宿一愣，随即摇头，静默不语，只是遥望满天星辰，从此再未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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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书有载，在韩信和其他亲人被杀之后，萧何悄悄地派蒯彻把韩信的一个儿子送到海南岛隐居，为了怕人生疑，就去掉了“韩”字的左边，留下“韦”字作为姓氏，从此韦姓在南方发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