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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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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注定是个孤独的美食家。
这点自打出生没多久我就意识到了——嗯,严格来说都不能算作出生,应该叫“生成”才对。
我就是在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黑狱里,第一次拥有了自我意识。不过别误会,我并不是犯人乱搞弄出来的那种哺乳动物杯具,毕竟我们种族不搞人类□□产子那一套,连分裂生殖都算不上,前提是我们只要有复数的个体不受打扰一起呆的时间够长,自然就会有新的家伙不知不觉冒出来,比如我。
哦对,我是狱警,出生即包分配、直接上岗签终身合同那种。
其实牢里待遇很不错的,不仅包吃还顿顿自助餐管够,瞧见那一排排囚犯没,上头说了只要别搞过分了给吸死,剩下随我们的意。不过员工宿舍倒是没有,好在我也不需要那玩意,有个几平米的空地就够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排排飘着消化食发呆,只是那场景可能对于囚犯来说还是有点刺激,害得他们心惊胆战噩梦连连,连着味道都不香了,扫兴。
更扫兴的是,我的小伙伴完全不像我一样对食物品质有着严格的要求,在我看来那种精神濒临崩坏天天尖叫哭嚎拿指甲挠墙的囚犯就等于变质馊了的稀粥,光看着就反胃,但我的同事小伙伴们可不在乎这么多,每当出现明显没救了眼看就要死了的囚犯,他们一拥而上榨干对方最后一丁点灵魂渣渣的行为,在我眼里无异于群狗抢屎……呕。
等等,好像不能用狗来比喻他们,这简直是辱狗。
嗯,说起我是如何在这变态的鬼地方坚守我对美食仅剩的底线,这事还得谢谢狗哥——我的快乐私人小灶。
第一次发现这么块香饽饽的时候我还刚成形没多久,还时常因为找不到人生的意义这种尿性矫情原因怅然若失四处游荡,无意识依次穿过几间牢房引起好几声惊悚的尖叫之后,等进了下一间却没声音了。
咦,这间是空的?
我迷迷糊糊想着把牢房号记下来回头上报,结果冷不丁抬头看见了那个囚犯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灰色眼睛。
……好漂亮。
正如“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又如“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拥有这么一双眼的人,又会与谁“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我也不知道我一个生在监狱里的童工狱警一瞬间脑子里是怎么冒出些有的没的,但我确信那就是我短短生命中见过最美的东西,没有之一。
到什么程度呢,有那么一瞬间,我真就想把他眼珠子抠出来据为己有。
可能是我流露的贪欲过于明显,对方似有所感瑟缩了一下,那双蕴着星光的漂亮眼睛一下就紧紧闭上了。
因为是新生体长得小,我可以直接从栏杆之间穿过去进入牢房,我特地敛起周身寒气向他靠近——我知道我们种族的气场对于囚犯来说是很可怕的东西,哪怕我能忍住不吃他们,跟我们共处一室久了的食物们大多还是会照样崩溃,大概就像出于对待易碎品的珍重怜惜,我不想让那么美丽的眼睛过快变得浑浊不堪,因此更是倍加小心屏着气息一点点凑近,就见对方先是手脚并用缩到墙角,等到再也避无可避之时,他——突然变成了一只狗!
我第一反应“呼啦”一下展开我巨大的黑斗篷挡住他——卧槽这要是让那群吃屎都香的没节操饿鬼看见还了得,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对狗肉火锅没有兴趣,万一谁看见了等下次上头来人把这事捅出去,领导把他带走或者直接下令处理掉他——那我不就再也看不见那双眼睛了吗!
可奇怪的是,牢房外分明有两个同事黑洞洞的脸正对着这边,却对眼前大变活狗的奇异景象视而不见,而那条狗居然也毫不避嫌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变回了人,声音嘶哑得就像嗓子让砂纸磨过,他迟疑开口,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是隔壁都听不到的音量:“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咦,在问我吗?终身制狱警、混吃等死的公务员,至于学名……好像从领导那听来过——好像是叫摄魂怪来着?
“不可能。”随着发音越多,他话也说得越来越顺畅了,“摄魂怪不应该有视力,不应该有人类相当的智商,更不可能……会觉得什么东西好看。”
什么,没有智商?
也就是说以前当我的小伙伴们吃屎的时候我试图阻止他们不理不睬并不是故意无视我,而是因为他们太智障了,根本无法理解聪明的我说了什么?
啊,智者注定寂寞,高处不胜寒!
“……你以前也一直这样,把所有心里想的话都透露给别的囚犯?”
哎,没有吧。如果按对方的说法,要是我被领导发现与众不同的话估计早就被拉去解剖了,毕竟以前我总跟着同事们混从不单飞,送饭都是从栏杆塞进去从不多留,他们吃屎我也不跟着抢——反正不吃无非是难受一点并不会真正饿死,而作为有尊严的摄魂怪,就算会饿死我也绝对不吃屎。
不过……这个人,闻起来好美味啊……跟那些半死不活的囚犯一点也不一样,如果说精神崩坏的囚犯就像腐烂发霉的食物,那么这个意识清醒的家伙在我眼里就是一锅营养丰富鲜美甘醇飘香十里的浓汤,吸溜——
吸……吸,怎么吸不到???
睁眼,一只黑色大狗正戒备地瞪着我,满眼写着“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喂喂,不要自降身价把自己比喻成那种东西啊!还有,明明你才是狗啊!
“听着,让你吸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他再次变回人形,没等我垂涎三尺扑上去就举起一只手比划了个“停”的动作:“但我有条件,在人类之间这叫公平交易。”
他从牢房角落里划拉出两个空空如也的破碗,我一下就懂了——真不愧是天才摄魂怪的我。话说总是你呀我呀的有点乱,美味的狗肉汤哥哥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解决一下?
“……门外有名牌。”
我依言飘出去看,默了。
对不起,我不识字,你不能对一个摄魂怪要求太多,哪怕这只摄魂怪已经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阿兹卡班村唯一的状元。不过我不能丢了我老摄家的脸,我装模做样看了几眼,稍微一琢磨重新看向我的狗肉汤哥哥,嗯,以首尾简略缩写原则的话……
“……你可以叫我布莱克。”
黑?
虽说他的头发胡子都是这个颜色,但果然还是一身漆黑连脸都是黑的的我更符合这个名字,你就叫狗哥,至于布莱克我收下了,从此以后我叫小黑。不商量不讨论反驳无效,再哔哔信不信我不给你饭吃。
狗哥:“……”
他果然没再说话,不讲道理抢了人家名字的我心满意足飘然而去。
上边每天送来的囚犯食物和饮水都是固定的,被我额外划拉走一份就意味着其他囚犯会少分到一点,但我才不管那些事呢,得知同事都是瞎子加傻子之后更是可劲快活,就这样,众囚犯嘴边偷下来的粮食全进了狗哥一个人的肚子。
等到他吃饱的时候,就是我的快乐开饭时间。
“等一下。”
这时候我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察觉到我的焦躁立刻说:“放心,不是要反悔——我想拜托你,能不能只吞噬情绪……别吸走我的记忆?”
行吧行吧,我尽量!
实际上这会儿还是菜鸟的我哪分得清不同种类食物的区别,就算答应也纯粹是敷衍,狗哥刚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我就迫不及待扑上去,急不可耐汲取着他身体里那些令我满足到几乎发狂的东西,之前我就提到过摄魂怪不会饿死,如果说我的同事们榨干奄奄一息的囚犯得到的是食欲的满足,那么现在的我简直就是在吸毒。
狗哥逼迫自己调动的那么点积极情绪眨眼间就让我吃了个一丝不剩,他被我干枯有力的爪子按住无力挣扎的样子反而令我更加兴奋,虽然我还处于幼年,但毕竟种族克制摆在那里,被牢狱生涯耗去大半生命力的他再怎么也逃不出我的爪下,即便从没有同事教过,仅凭本能就促使我穿过他半昏迷的意识向记忆深层侵入,但这个时候的我并不清楚自己正在对狗哥进行着多么残酷的折磨,更不知道再这么下去他将命不久矣——
我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片段,银绿色调装潢讲究却死气沉沉的房子和一个女人的咒骂,一座高耸的古老城堡和几个阳光下嘻嘻哈哈的少年,其中一个男生带着眼镜,后脑勺的头发乱蓬蓬的——
我无意识地从狗哥的记忆中读出那个名字。
詹姆……
悔恨,全是悔恨。
呸呸呸,好苦!
就像原本好好吃着火锅唱着歌一盆混着黄连的墨水泼了进来,铺天盖地的苦涩令我一瞬间清醒,连带着嗑药一样的兴奋也褪了个干净,再无丝毫胃口。
要是换一只摄魂怪在这里,狗哥这次真的就要凉了,幸好是我这只比起食欲更在乎味道的矫情美食家,狗哥筋疲力尽躺在地上喘息,漂亮的深灰色眼睛微微失焦而涣散着。
“我不是说了……别碰我的记忆吗?”
呃,这个嘛……意外意外,我还是个孩子,第一次不熟练也很正常,啊哈哈哈。
“第一次?”都差点被我吸死了,狗哥居然没着急躲到墙角或者变成狗,“你的意思是,你还没杀过人?”
他顿了顿,又觉得“杀人”这个说法不太对:“就是别的摄魂怪那样,用嘴把人类的灵魂吸出来……你应该见过那种场景。”
他说着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我倒没有太大的感觉,我才出生没多久,确实没见过。不过我的重点在别的地方。
噫,嘴对嘴……好讨厌哦,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说什么呢。
“……”
狗哥看我的表情就像被逼着噎了一口屎。
就这样,同事全员智障只有一个聪明的我光明正大把偷囚犯食物当成了日常,在一群半死不活面黄肌瘦的犯人里唯独狗哥精神饱满,几次进食之后我也渐渐学会了不把人搞疯的前提下满足自己的需求,并且食物质量营养含量本身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在狗哥滋养下我也是发育迅猛不出几个月就长成老大一只,在数以百计同事里都是数一数二,并隐隐有了领头羊的地位——虽然摄魂怪都是傻逼,但基本群居生物头狼制度还是有的,作为扛把子的我严令禁止别的摄魂怪靠近狗哥的牢房,何况就算我不下令狗哥也会变成黑狗躲着别的摄魂怪,等于这独食不管咋地都是老子自己吃,擦,不服憋着。
尽管我长大之后就很难从栏杆缝里钻进去吸狗哥,但没过多久领导来审查发现长成好大一只的我,就果断把所有牢房的钥匙交给我保管,因此我又可以快乐吸狗了。
不过其实说是吸,到现在真让我吃到嘴里一共也没几次,这种事就算我再小心下嘴狗哥也得遭不小的罪,本着可持续发展的原则我也得好好养着他,不像我那些只会杀鸡取卵的傻逼同事,呸。
领导照例巡视的时候我唯唯诺诺拎着钥匙串跟在后面,这么长时间我从未让除了狗哥之外的人类发现我的特殊,一来我不想上解剖台二来我凉了大概率没人接替我喂狗,领导路过狗哥牢房时那句打趣的“布莱克精神不错啊”着实令我小心脏狂跳了一下,狗哥闻言抬头在他和我之间眯眼迂回了一阵,随即落到领导随手拿的那卷报纸上,瞳孔猛地一缩。
“……部长,可以把报纸送给我吗?”他很快又垂下眼作出一幅虚弱样,苦笑一声,“毕竟人在这里呆久了就会……我看到那上面有填字游戏,行行好吧。”
我们领导其实是个好人,上次来看见囚犯食物不足还果断一挥手吩咐加量——这让罪魁祸首的我有点心虚。
当然,这次他也大度地答应了狗哥的请求,但是我可十分清楚领导走后狗哥并没有玩什么愚蠢的填字游戏,他只是把报纸摊开到头版,人跟雕像一样木呆呆坐在那愣了很久很久。
直到某一天他跟我说:“小黑,我要走了。”
那你还会回来吗?
“……你说呢。”
……也对哦。狗哥这是越狱,你见过哪个逃走的囚犯还要常回家看看的。
我觉得很失落,有一种宠物长大了不得不放归山林的惆怅。我多给他的食物顶多让他维持精神完全不足以把他养胖,他还是那么瘦得吓人,变成狗形态更是可以直接从栏杆钻过去,就像还没长大之前的我一样,别的摄魂怪又瞎又傻根本发现不了他,那么也就是说,在我没出现之前的每一天他其实都可以离开这里,可他还是留了下来。
我想起那次在他记忆里的匆匆一瞥,还有那浓墨一般化不开的后悔与恨意。
他……是在惩罚自己吗?
我也试图研究过那张令他突然改变主意的报纸,可惜我不识字,除了那张一大家子在金字塔前拍的照片之外什么也看不懂。
虽然有我这个变异的摄魂怪,不过这也影响不到狗哥的逃狱计划,反正假如我去找领导告密就会暴露我跟普通摄魂怪不一样从而被拖上解剖台,狗哥大概就是料到这一点才有恃无恐。
“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狗哥突然笑了,“其实,我也只是单纯猜测你不会害我而已。”
唔。
还是不太能控制好心声的我有点害臊,心里却情不自禁一阵窃喜。
我——当然不会害他!
狗哥离开之后领导勃然大怒,首当其冲的我装聋作哑还是被喷了一头唾沫,好在也没受到什么处罚,只是我的钥匙串被收回去了——这倒无所谓,反正狗哥不在我也不想往别人牢房里钻,一点都不好吃。
期间一部分同事被调出去逮捕狗哥,两个月之后,领导又一次来到阿兹卡班,我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拎着被抓回来的狗哥,一看他身后两个傲罗都是空手才松了口气。领导让我领头带着四分之一的同事去一个叫霍格沃茨的地方站岗,最好能抓到小天狼星布莱克。
作为一个二五仔摄魂怪,其实我不咋擅长管理,尤其是你的手下都是一群毫无智商只知道吃的二百五的时候。
这不,就职路上就有几个傻逼掉队闻着味道冲向正下方深红色的火车,把人家都给搞熄火了,作为负责人我只能赶紧跟着去擦屁股把那几个白痴从火车上揪下来,一边挨个车厢找还得给人家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但是他们好像并不理解我的歉意,只是看见我就嗷嗷尖叫,好委屈。
找着找着,我好像从某个屋里隔着玻璃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咦,是狗哥记忆里那个叫詹姆的?可是眼睛颜色不太对……
我趴着玻璃窗想看得更清一点,结果那个前一秒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人突然一跃而起,朝我发射了一道银白色的光——
超!痛!啊!
要不是我反应快避开了一部分,要是被那玩意直接打脸上,我毫不怀疑我会挂在这里。
那一天,曾经以为傻逼同事们都是不死不灭除了瞎和傻之外没弱点的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也是有东西可以杀死我们的,那东西叫守护神。
而直到再再后来我才知道,正常瞎同事们没有视觉反而令自己对危险的感觉更灵敏,基本只要守护神出现就能条件反射躲了老远,不像我这有眼睛被花花世界蒙了眼的才这么容易被击中,简单来说就是在这方面我才是个纯智障……
领着我的同事们驻扎进霍格沃茨没多久,某天飞在天上巡逻的我居然真的看见了狗哥,对方一脸惊悚以狗的形态四个爪子冲着禁林拼命飞奔,我就跟个破塑料袋一样飞在后面追。狗哥跑着跑着可能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下了,化成人形不太确定问了一句:
“小黑?”
是我呀是我呀!
狗哥长出一口气,一下子就跟没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嘴里抱怨着“早知道就不跑了白白浪费力气”之类的话,我就绕着他一圈一圈地飞,发现他好像比在阿兹卡班的时候还要瘦上一丁点,本来就瘦这下都快成骷髅了,也就是少了每日被摄魂怪寒气侵染才显得比那时多一点精神,只是……
我看着他半死不活连翻身力气都没有的模样陷入沉思,我知道这是人类长期处于营养不良出现的症状,我也清楚在哪能搞到大量食物给他补身体——那座城堡里的小孩个个被喂的白白胖胖红光满面,可关键白胡子老头绝对不会让我进他的地盘,这就有点难办了。
“喂……你——快停下……”
沉思中我听到狗哥虚弱又断断续续的声音,一睁眼发现我陷入思考时一时间忘记绷住不让对人类有害的气息外泄,就这么短短几秒散发的寒气已经让他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身子底下的地面结了一层薄霜。
噢,对不起。
我立即飞得高高的远离他,看见空中自由翱翔的鸟类突然灵机一动,毫不犹豫冻人气场全开直冲过去——
啪!
一坨冰块冻得结结实实的鸟肉快递差点砸到狗哥头上,我眼巴巴瞅着狗哥把死鸟拔毛后重新陷入为难,又再次灵机一动飞上高空直奔城堡外面的草坪,在一阵小屁孩的叽哇乱叫中带着袍子被小孩拿棍棍射出火花点燃的火苗回到狗哥身边——果然我猜的没错,这群小不点就不像之前那个成年人一样会发射守护神,普通的火可伤不到我。
吃了烤鸟肉的狗哥明显恢复了不少体力,就有精神头跟我瞎叭叭了,他对我讲了自己入狱的内情以及为什么看见那张报纸就匆匆越狱回到英国的原因,最后表示希望我能帮他抓住那只耗子。
这有点为难我了,且不说进不进得去城堡的问题,在白胡子老头眼皮底下让我在一大堆小孩里先找人还得找耗子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狗哥你都不如让我去抢一个小娃娃的棍棍给你呢,看之前那个成年人拿棍棍的威力,要是狗哥也有那个小棍水平应该也不会差,反正总不至于连个火都没法生了。
但狗哥严肃拒绝了:“不,你不准对城堡里那些孩子下手。”
Emmmm好吧。
从在霍格沃茨再见面之后,我一次都没有吸过狗哥,一来是觉得他身体太弱想着再养养,二来人家要事在身就我总琢磨着吃好像有点不务正业,但这么下去时间一长隐患也慢慢显露了出来。
本来在摄魂怪这个统一智商为零全看武力的群体里就是以强为尊,以往我仗着庞大体格坐镇他们基本都听我指挥,可近期我发现我的力量已经沿着上次被守护神打伤的破损处不知不觉流失了好多,实力缩水的我偶尔压制不住那群只知道吃的傻逼手下,一个不留神居然让他们胆大包天闯进了小娃娃们举行比赛的球场,听说还害得一个小男生受了重伤。
那天我过得很煎熬,先是被白胡子老头和匆匆赶来的领导训得狗血淋头,满怀委屈到小树林里找狗哥求安慰,结果当头又是一顿骂:
“你怎么能让那群鬼东西跑到魁地奇赛场上?!哈利差点就没命了!”
我、我也不想的啊,真不是我派去的……
好吧,其实这事我也连带有点责任,是我低估了一群天天看着美味不准下口馋得眼睛都绿了吃货的勇气,话说被白胡子老头守护神打中的那两位兄弟,啧啧,这伤可比我的重多了。
“……你受伤了?”
狗哥忽然站起来,绕着我边走边看了一圈:“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变小了?”
还真不是错觉。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东西了,魔力得不到补充那块破损的地方就肯定不会自己长好,但至少不会跟人类一样失血而亡,等于我就像个被扎了洞的气球在那不停噗噗漏气,越缩越小……
“为什么不进食?你应该是有机会接触到三年级以上的学生的。”
不是你说的,不准动那些小崽子的吗……
狗哥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以手扶额失笑着说:“你啊……还真是让我惊讶,我越来越怀疑你是不是巫师的灵魂投错地方了。”
“过来吧。”他忽然向我勾勾手指,又伸手把本就破烂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片带着刺青的苍白胸膛,人也往后一仰靠在树干上,闭上眼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
狗狗狗狗哥你在干什么啊——!
“——我倒想问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他原本还好好在那摆着一幅美人醉卧图,突然一个激灵跳起来匆匆拉起衣襟,用不可置信加上一点点羞愤的眼神瞪着我:“要不是没人管着那些摄魂怪哈利会有危险……当下之急还不是得让你恢复力量重新坐上老大位置——所以赶紧过来,破格让你吸一次。”
还有这种好事咧?
这顿饱餐修复了我破损的躯体,我被天降的馅饼砸得有些飘飘然,狗哥仰躺在地上蹙着眉大口喘气,我突然发现自己比起对吸他本身这件事……好像看他虚脱之后脆弱不堪的模样同样令我神清气爽心情飞扬?
“……你在干什么。”
唔,倒没干什么,就是之前在城堡外面偶尔看到那些男女小鬼会在没人的地方做这样的动作……
恢复健康状态的我不是他能抵抗的,狗哥恶狠狠瞪着伏在他身上用一个很猥琐的姿势不停耸动的我,额角以肉眼可见速度冒出一堆砰砰乱跳的十字路口。
“——滚下去!!!”
呜呜,好凶。
下去就下去,人家不就是好奇嘛,看小鬼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一脸舒爽得不行,到我这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我确信狗哥听到了我心里的疑惑,但他就是嘴巴紧紧闭着躺在地上一声不吭,最后我只能闷闷不乐飞走了。
虽然我的伤没了,可体型一时半会也回不到全盛时期,虽然狗哥说可以在别弄死他的前提下多吸他几次助我恢复,但我就是不想那么做——跟食物口感无关,只是单纯不愿意伤害他而已。
于是我撒谎了,我跟他说自己现在的力量已经足够压制傻逼手下们,已经不需要再吸他了——可实际上,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摄魂怪不服从我的命令,尤其是上次闯入魁地奇球场,并因此得到甜头还侥幸躲过白胡子老头怒火的那一拨。
我太低估了他们,原来我的傻逼同事们并不是完全没有智商,只是跟我这种变异的没法比,他们也偷偷藏着自己的小九九。
就比如有一天领导来定期视察的时候,趁我不在偷偷结伴溜出去打野食这种事……
也亏得我得知风声及时追出去,到底是仗着在树林里跟狗哥混久了熟悉地形,先一步找到了那群倒霉鬼——仔细一看,哟,熟人还挺多。
有狗哥,有那个跟“詹姆”长得很像的小男生以及另外两个小鬼,还有半年多之前在火车上打伤我的那个人,加上一个昏迷的油头男,最后是一个一脸挫样的小矮子。
不能确定那群不服管的二五仔何时出现,我也不敢离得太远,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令我有点懵:我眼睁睁看着打伤我的大哥和小矮子依次变成了一头站立的狼和一只耗子,前者冲着晕倒的油头男和三个娃娃呲牙虎视眈眈,那边耗子一溜烟正在草丛里乱窜逃命。
狗哥的脸上闪过瞬间慌乱,不过很快还是半伏下身挡在小孩们和狼之间作出防备的姿势,这个时候他看见了树林里探头探脑的我,眼里顿时浮出惊喜。
“小□□我抓住那只老鼠!”
可能用自己的姓氏称呼一只摄魂怪这事在小孩们眼里有点惊悚,缩水版詹姆更是一脸“你疯了吧”看着狗哥,那可是摄魂怪,阿兹卡班的狱警怎么可能听从一个逃犯的命令——就算退一万步,没有视力的瞎子摄魂怪要怎么在密林里找到一只它根本看不见的耗子?
但事实就这么发生了,得了命令的我一溜烟跟着老鼠窜进树林,虽说重重枝桠造成不小阻拦,但我好歹也是个会飞加自带冰系天赋的,几番周折后耗子在我的爪子里拼命挣扎,我想了想干脆用冰块把它封住,一瞬间定格了耗子透着极度的恐惧与不可置信的、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栽了的眼神。
我捧着冰冻耗子满心欢喜飞回原来的地方准备向狗哥邀功顺便帮他打跑那只狼,可回去的时候那里不仅没有狗也没有狼,连三个小孩都少了两个,只有昏迷的油头男和红头发小鬼可怜兮兮躺在地上。
这时候我抬头看见了那群先前不知所踪的二五仔,他们正高高兴兴成群结队越过森林飞往一个方向,就像是去赶着吃什么大餐……
卧槽。
糟了,狗哥和那两个小鬼!
在森林深处的湖边,我还是看到了我最害怕会发生的场景——狗哥和缩小詹姆被上百个我的傻逼同事团团包围,不远处另一个女生软趴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但明显更多的摄魂怪还是更加偏爱其他两人,可能尤其是他们贪慕垂涎了长达十二年都没能得逞、终于找到机会趁他人事不省毫无防备的、属于狗哥的美味灵魂……
一个同事漆黑的兜帽凑近了狗哥的下巴,被我狠命跟炮弹一样一头撞开,同时小詹姆木棍尖上冒出来的银色光芒也扫到我的斗篷刺啦划开个口子,但力量开始流失的我也不敢停,只憋了一股狠劲不停重新逆着摄魂怪俯冲方向一次次撞去。
都滚开!不准碰他——他是我的!
我们同类之间伤害不到彼此,可我身上开闸一样往外漏的魔力可不是开玩笑的,虽说傻逼同事们在詹姆2.0半昏迷状态胡乱挥舞木棍中偶有几个负伤,但实在架不住对面数量过于庞大,光是人海战术都能把我活活耗成一个空荡荡的瘪气球,到那时他们就可以尽情享用这三个人的灵魂……
不过我也不怪小詹姆,毕竟换了谁被一窝马蜂袭击的时候,恐怕都没有那个闲工夫注意到有一只马蜂正在试图保护他……
……咦?
傻逼同事他们……怎么突然散开了?
筋疲力竭的我后知后觉回过神,转过头正好与一只我之前从未见过的美丽生物对上眼神。
它迈开四个蹄子,优雅而不失迅速向我跑来。
它修长的颈子曲线流畅,身体透出的光辉就像天上正挂着那轮皎洁的月光。
它真的很美。
不过——
我觉得……
这些,果然还是比不过我记忆深处的,那条沉淀在一双深灰色眼眸中的灿烂星河。
那才是我短暂一生中,见过最美的场景。
我叫小黑,种族摄魂怪,生理性别无心理性别女,享年,一岁半。
……………………
………………
………………
我叫玛丽,玛丽苏的玛丽。
不过讲真,要是再给我多一点思考的时间,我一定会重新认真想一个更符合我高贵优雅气质的英文名——谁让那会儿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没当回事,真反应过来的时候玛丽·苏这个名字已经被记录在册,无法修改了。
……歹势。
而眼前这个说话轻声细语的温油大姐姐,正在用哄弱智儿童的语气耐心地对我说:“那么……玛丽,你愿意讲讲你之前的事吗?什么都可以。”
“呃。”
我还有点不太习惯自己能发出声音这个事实,一张嘴老是不受控制发出一些奇怪的破音,但大姐姐只是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外加用柔软温热的手掌抚摸我的头:“可怜的姑娘……没关系,慢慢来就好,毕竟战争中像你这样遭受过创伤的人……”
“好吧……那我就说了。”上辈子除了狗哥的人类都见我如见鬼,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我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实不相瞒……我以前是一只摄魂怪。”
大姐姐:“……”
我用余光瞟到对方在本子上划了一行“精神失常,心理治疗预定”的字样。
……咦?
说起来,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会认字了呢?
我确信我的精神非常正常,但大姐姐异常坚持我一定是被一个叫“食死徒”的犯罪团伙搞坏了脑袋,还多次告知“食死徒”的老大“伏地魔”已经被“救世主哈利·波特”干掉了,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会伤害我了,以此安抚我安心养病。
“还能想起别的什么吗?名字之类的,我们也许能根据这个找到你从前的朋友或亲人。”
“呃。”我挠头想了想,“我以前……应该是叫小黑来着。”
大姐姐惊讶睁大美目:“布莱克?!你说你姓布莱克?你稍等——”
姐姐您等一下我说的是我叫小黑,不是我姓黑啊!
我一脸懵逼看着美女姐姐踩着高跟鞋噔噔离去,过了一会儿抱着记录册回来了,脸上带着抱歉的苦笑:
“嗯……是这样,虽然根据我们的记录,布莱克家族到目前应该仅剩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一人,但考虑各种原因,加上他正好也在我们圣芒戈高级病房养伤中,这边姑且正在与布莱克先生交涉希望他来认一下人……”
“……不过遗憾的是,布莱克先生拒绝了我们的请求。”
“哦没事儿,不见就不见吧。”
且不说对面没准还在恶意猜测我是哪来的村姑乱攀亲戚,妄图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切,我还不稀罕呢,什么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能有我狗哥香?
话说回来,狗哥会在哪里呢……
我知道仅凭“狗哥”两个字是肯定没法打探到他的消息,还不敢透露自己找的是个逃犯生怕给他惹祸上身,只能全力放松身心无比积极配合治疗,争取早日被判定回正常人出院,好去亲自寻狗哥的下落。
这天,“病情恢复良好”的我在圣芒戈一楼大厅里由美女姐姐陪同散步,冷不丁大厅中央的电梯门开了,从里面并肩走出两个年龄一大一小,同样高高瘦瘦的帅哥。
等一下,左边那个,绿眼睛黑头发的……那不是小詹姆吗?
缩水詹姆——好像现在已经不能这么叫他了,当初的小男生已经长得跟狗哥记忆里那个真·詹姆一样高大,而且似乎人缘极好,走了一路都不停地有人跟他打招呼喊“哈利”或者“波特先生”……话说哈利·波特——不就是美女姐姐口中那个打败了魔王的救世主吗?
和哈利走在一起那个男人比他年纪大上一些,不过也是个不可多见的美男,比起初长成青涩未全褪掉的小哈利,明显更成熟性感的中年人倒更加令人挪不开眼睛,我敢打赌大厅里至少一半女性都在偷看他。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那是光明正大地看,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过不像救世主对所有人都微笑回应,他旁边的男人就显得高冷了许多,更是在路过我这边时似乎不堪忍受我不加掩饰的露骨眼神,略带不屑地冷冷瞥了我一眼。
是一双灿若星河的深灰色眼眸。
……
我差点没当场跪下。
就是那一眼,唤起了我尘封许久的记忆,让我仿佛……
……仿佛闻到了一股狗肉火锅的香气。
似李!
狗肉汤哥哥!
卧槽我当年到底都错过了什么,谁能想到我美味的狗哥那纠结一团解都解不开的头发胡子底下,居然藏了这么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早知道的话,我、我……
我什么我!就好像那时候我对他有什么想法就能实现一样!我又没那个器官!不仅是插他还是被他插——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我过于炙热的眼神彻底惹恼了他,狗哥的脚步一顿,突然带着无比复杂的神情扭头望过来,目光在一脸娇羞的美女姐姐和呆若木鸡的我之间稍一犹豫,接着迅速锁定一人,转身大步走来。
我呆呆地从男人高大身形下投出的阴影里仰望他。
“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
我没说话啊。
除非当摄魂怪那时候,把心声传递给狗哥听见的特异功能被保留下来了……
等等,话说我刚才在想什么黄色的东西来着……
……
我命休矣。
“呃,布莱克先生……”温油的大姐姐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工作职责,轻咳一声:“玛丽小姐就是以前跟您提过,疑似是您亲戚的那位……”
“我的亲戚?”
狗哥皱眉沉思片刻,好像才想起来之前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略不耐烦一摆手直接拉起我的手腕。
“那就这样吧,人我领走了。”
咦?
哎哎哎哎?????
在半个大厅以及救世主本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我跌跌撞撞被狗哥牵着手带出圣芒戈的背影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当然,最古老的纯血家族并不是随便来个假凤凰真野鸡说进就能进的,但最后狗哥还是让我跟了他的姓——以另一种不需要血统证明的方式。
以及另一件好消息是,狗哥允许我以后随便吸他了。
不是用嘴的那种吸……
不过,其实有些时候也可以用嘴,嗯。
(完)